等所有人都離開了之後，徐祖蔭終於忍不住了，開始展露出不屬於他這個百歲老人的激動與興奮。
凌雲也樂的配合，沒有必要打斷老爺子的興致。
過了好一會兒，徐祖蔭才漸漸平靜了下來，他抬手指著遠方。
「凌雲，那兩條龍？」
「嗯，我的，我養的。紅色的那條叫大紅，黑色的那條叫小黑。」
「真是龍啊？」
凌雲笑著點頭道：「是龍不假，但是它們現在這個成長階段，實質上還是蛟龍吧，還需化龍。」
「怎麼，老爺子您百年閱歷，難道真的就沒有見過蛟龍？不可能吧？」
徐祖蔭陷入了回憶，沉思道：「如果說看見的話，倒也看見過，可也就是遠遠觀看一眼，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凌雲心中得意，卻附和安慰道：「神龍見首不見尾嘛，正常。」
徐祖蔭悻悻然。
他忽然又記起一事：「那……剛才那隻大鳥呢？就通體烏黑，長著金色眼睛，背生金線的那隻！」
「那是一隻金線烏鴉，我給它起名叫小金。」
「也是你養的嗎？哪兒來的？」
「嗯，養了有一段時間了，路上撿的吧。」凌雲實話實說。
徐祖蔭：「……」
這小子，這是什麼氣運啊？
憋了半天，老爺子終究還是沒忍住：「剛才那棵神樹，是不是就是……」
凌雲結束戰鬥剛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把鬼神柳給收起來了，沒辦法，這麼大一株鬼神柳懸浮在大海上空，實在是太過扎眼。
「是。」
凌雲也不讓他猜了，直接坦言相告：「是我凌家祖傳，通天鬼神柳。」
「怪不得呢，我看著就像。」
徐祖蔭見凌雲對他半點兒都沒有隱瞞，老頭兒是打心眼兒里高興：「都說華夏七大家族之一的凌家，家族傳承是一截枯木，卻沒成想，這根枯木，竟在你的手中逢春，成長為這般神異巨樹。」
「真是通天鬼神柳啊，嘖嘖……」
「老爺子也聽過此樹？」
凌雲隨口問了一句，但他並不驚訝，畢竟連莫無道都能認得鬼神柳，更別說有著完整修真傳承，活了百歲的徐祖蔭了。
「只是看過家族典籍的描述，覺得神異，記在腦海里了罷了。」
徐祖蔭精研陣法，又深諳煉器之術，他對這些神異之物有所了解，實屬正常。
「只是不曾想，今夜竟能見到這鬼神柳的本體，確實是百聞不如一見。」
「今生無憾矣。」
「老爺子啊……」凌雲趕緊打斷。
一場大戰結束之後，凌雲也消耗不少，他一直呆在這裡沒動，一個是為了恢復自身，另一個原因也是要徹底消化掉吸來的純陽之氣，現在都已經完成了。
沒想到徐祖蔭還真在這裡和他嘮起家常來了……這也不是嘮嗑的地方啊！
「嗯？」
徐祖蔭一愣，隨之啞然失笑：「哦，老年人嘛，都是覺少話多，年輕人可別嫌棄我。」
凌雲趕緊搖頭，表示沒有。
徐祖蔭仔細打量凌雲狀態，認真問道：「你休息好了？」
凌雲點頭：「老爺子儘管放心。」
徐祖蔭用下巴指了指東北方向：「真不用我陪你一起過去？也好有個照應……」
東洋本土。
凌雲笑著搖頭：「老爺子，您就別擔心了，真不用。您沒看我剛才讓王沖霄都跟著大家回去了嘛。」
「嗯，說的也是。」
徐祖蔭也不堅持，叮囑道：「不管你做什麼大事，我相信你定能成功。我就在這邊島上，做好接應你的準備。」
凌雲卻是堅定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老爺子，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的一兩天，東洋本土的動靜會很大，我如果順利辦完事情，可能就直接離開了，不會再來散修聯盟這邊，免得你們受到牽連。」
凌雲把王沖霄留在散修聯盟，就是為了方便聯繫的。
「好小子！」
徐祖蔭對凌雲真的是越看越喜歡，他拍了拍凌雲胳膊：「既然如此，也罷，那就按你說的辦！」
凌雲聽了展顏一笑，就要告辭離開。
卻聽徐祖蔭又突然說道：「小子，既然要分別了，你就沒有什麼要問我的？」
凌云：「……」
老爺子話是真多。
他略作思索，遲疑道：「倒還是真有幾個問題，原本打算讓王沖霄回到島上的時候慢慢打聽的……」
徐祖蔭大手一揮：「他知道個屁，有什麼問題，直接問我，儘管問。」
「呃……」
「那我可就問了啊。」
反正凌雲也不差這幾分鐘。
「別廢話，趕緊問！」徐祖蔭怪罪起來，嫌他囉嗦。
「第一個問題。老爺子，就在幾個月前，您有沒有聽過一個叫司空無情的人，逃到了東海散修聯盟這邊？」
「嘿嘿，你可算是問對人了。」
徐祖蔭很得意，他擺出的一副「我就不信我幫不上你」的表情。
「凌雲，這個人和你有仇吧？」
「是，生死大仇，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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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祖蔭立即認真起來：「司空無情，半年前確實來過我們東海散修聯盟，不過他在聯盟的島上並沒有呆幾天，也沒有在島上鬧事，只是借了個道兒，很快就去了東洋。」
凌雲點頭，這是徐祖蔭親自提供的消息，不會有假。
「用不用我們的人幫你找人？」
「多謝前輩，你們只需幫我留意即可，不用刻意去找。」
凌雲知道，魔宗的人正在全力探尋司空無情的下落，前兩天孔粹大長老說是要在東海自己轉悠轉悠，基本就是奔著司空無情去的。
按照孔粹的說法，凌嘯的仇就是青璇的仇，青璇的仇就是聖主的仇，聖主的仇，就是他孔粹最大的仇，最重要的事兒……
這邏輯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好，那我們這邊有了消息的話，我會立即讓人和你聯繫。」徐祖蔭又問：「還有什麼問題？」
「龍家家主，龍浩然，近段時間一直在東海海域活動，不知道前輩有沒有聽說此事？」
徐祖蔭聽了竟是哈哈大笑：「這次你又問對人了！」
他很快笑容一斂：「凌雲，不瞞你說，不久前，我和這位龍家家主見過一面，而且他是專門來拜訪我的。」
「不是老朽跟你吹牛，在你出現之前，無論是誰，想在東海做點事情，想繞開我們東海散修聯盟，想繞開老夫，那也是不太容易成事的。」
凌雲心裡清楚，老爺子真不是在說大話，畢竟他是東海散修聯盟的第一人，說徐祖蔭是雄踞東海的一方大佬，毫不為過。
這種情況，就好比誰想在華夏的京城或者清水市，想繞開凌家的勢力，不去拜碼頭就獨自搞事情一樣，一個道理。
我讓你做，你才能做；我不想讓你做，就一定能讓你做不成！
這就是實力和勢力的真正體現。
「凌雲，這件事，既然你問到我了，我自然就如實回答你。不過……那終究是我和龍家家主的密談，關係到龍家的一些秘密，所以我們見面的具體細節，老夫卻必須恪守規矩，不能說給你聽了。」
凌雲洒然笑道：「我明白。」
不該問的，他多一句都不會問。
以現在凌雲的勢力，想要了解龍家人的動向，他有的是辦法，只需安排自己人做就好了，沒有必要難為別人。
只不過，凌雲奇怪的是，如果龍浩然今夜還在東海海域活動，這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沒有理由不現身啊。
除非他已經回了大陸，要麼就是遠在千里之外。
「最後一個問題，老爺子，這個問題，您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我就是隨口一問。」
凌雲問之前，先打了個提前量。
「你先等等，讓我猜一下。」
徐祖蔭故意賣了個關子，瞥了凌雲一眼，老神在在：「凌雲，如果老夫沒有猜錯的話，你接下來要問的，應該是東海異動的消息吧？」
凌雲鎮定自若：「老爺子真是料事如神。」
徐祖蔭哈哈一笑，抬手指著遠處，正在嬉戲打鬧的大紅和小黑：「噥，那兩條龍，算不算東海異動之一？」
「老爺子您逗我……」
凌雲樂了，不過只能點頭承認：「算！」
廢話，兩條龍這麼大搖大擺的出現在海面，天空，這要在世俗界絕對是驚世駭俗震碎三觀的事情，當然得算。
凌雲知道，剛才只是徐祖蔭故意調侃，跟他開了個小玩笑而已。
「好了，說正事兒。」
徐祖蔭神色一肅，用心考慮著措辭：「凌雲，我們華夏的修真界也好，古武界也罷，大家口口相傳的，所謂東海異動的說法，其實是一個遮遮掩掩的說法。這一點，你可明白？」
「我明白。」
徐祖蔭又問：「那這個說法的本質是什麼？你可知道？」
凌云：「大概有數，不太確定。」
「那你說來聽聽。」
徐祖蔭捻須微笑，似乎故意在考較凌雲，讓他先說。
「嗯……肯定和龍有關。」
徐祖蔭頷首：「那是自然，但關係沒有那麼大。還有呢？」
凌雲一攤手：「這樣的話，那我能想到的，就剩下東海三仙山的傳說了。」
「啪！」
徐祖蔭聽了，滿眼驚奇，直接擊掌讚嘆：「你小子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