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請請,諸位這邊請。」
凌岳抱拳相迎,跟眾人打了個招呼,也不多說,直接領著他們往會客室里走。
凌家祖宅前院的會客室,其實很大,中間有一張很長的會議桌,可容納幾十個人同時落座,沒有任何問題。
幾個月前,這個會客室還幾乎處於閒置狀態,極少啟用,可以用門可羅雀來形容,可是過去的這三個月里,這裡已經成了凌家最繁忙,客流量最大的地方了。
沒辦法,實在是每天來凌家登門拜訪,求凌家辦事的人太多了。
往來無白丁。
僅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今日之凌家,和當初已經是雲泥之別,甚至地位已經遠超當年最為巔峰的時候了。
「不瞞諸位,我也是剛剛收到消息,預料到你們會過來,卻沒想到諸位會來的這麼快,這茶水還沒準備好呢,失禮失禮。」
凌岳一邊走一邊說,他知道事情緊急,乾脆在走路的時候,就把客套話都說完了。
他是儒雅人,君子之風,事情再緊急,禮不可廢。
凌岳很快把眾人帶到了會客室里,落座之前,他先問道:「到了,所以今晚這個事兒,誰來主持?」
他的目光,直接看向了趙興武和周文易。
兩人對視一眼,最終周文易對凌岳說道:「你是主人,就你來主持吧。」
凌岳趕緊擺手:「可別,有你們兩位在,哪裡輪到我啊,您說是吧,葉家主?」
葉清風只是笑笑,不接茬。
「行了行了,別謙讓了,這是在你家,你趕緊的,時間緊急,可耽誤不起。」
周文易急了,不由分說就把凌岳摁到中間座位上,然後給了趙興武一個眼神,「老趙,你也快點兒坐下。」
於是,凌岳就坐在了中間,趙興武和周文易,分別坐在了他左右。
葉清風笑著挨著周文易坐了下來,嗯,還是昨晚的那個位置。
「諸位前輩好,葉伯伯好,我來給諸位沏茶。」
凌秀這時候推門而入,雙手端著一套茶具,很有禮貌的和大佬們打招呼。
「喲,凌秀來了,哎喲,凌秀這閨女真是越長越漂亮嘍……」
葉清風對著凌秀就是一陣猛夸。
「葉伯伯過獎,您忙您的,不用管我,當我不存在就好。」凌秀不卑不亢,很熟練的沏茶倒水。
葉清風頓時爽朗大笑:「那怎麼行……」
旁邊的凌岳全程看在眼裡,一語不發,葉清風這老狐狸,這是在給新上任的葉家家主葉天水那小子鋪路呢,他心知肚明。
「咳咳,葉家主,差不多得了,我說你是來幹啥的,說正事兒。」
旁邊的周文易看不過去了,趕緊敲桌子。
今晚事情太大,他心裡著急啊!
於是眾人立即都看向凌岳,等他開口。
凌岳略作沉吟,他緩緩說道:「各位消息都比我靈通,我得先確認一下,東洋最大的鎮國神社被摧毀這事兒,是真的嗎?」
周文易苦笑道:「大家都這麼熟,你就別廢話了,告訴你,是真的,比真金白銀還要真,而且就是凌雲那小子乾的,百分百確定。」
「那電話都打到……咳,你問老趙,他也清楚!」
趙興武直接點頭:「是真的。」
葉清風最乾脆:「我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凌雲乾的,不然也不會過來。」
凌岳這下得到確認了,他立即看向趙興武:「趙先生,那上邊有沒有什麼指示?」
既然趙興武過來了,那這個上邊的指示,當然就一個,最高指示。
趙興武搖了搖頭:「沒有什麼具體指示,我這趟過來,主要是因為現在東洋在華的大使館鬧的太厲害了,他們已經完全瘋了,非要我們給個說法,根本壓不住。」
周文易捂臉,無奈說道:「情況真的很急,咱們在東洋那邊的大使館,現在已經被他們的人圍住了,里三層外三層,尤其是一些激進分子,他們隨時都會衝擊我們的大使館。」
這是周文易帶來的消息,是真實的事實,因為我們的駐外大使館,都有天組的人暗中保護。
這一點,凌岳自然很清楚。
他想了想,果斷說道:「東洋人衝擊我們的大使館?我賭他們不敢。」
凌岳敢做這個判斷,並非是低估了東洋人此刻的激烈情緒,而是因為他相信凌雲。
要知道,此刻凌雲就在東洋呢,根據最新收到的消息,凌雲現在哪兒都沒去,還在他剛摧毀的那個神社裡邊呆著呢。
「我可以確定,東洋國權勢最大的那些人,此刻肯定聚在一起召開緊急會議,商討怎麼處理這件事,在他們商討出結果來之前,一定不敢讓任何人踏入咱們的大使館一步。」
周文易及時看了一下自己的通訊器,點頭道:「沒錯,剛收到消息,他們雖然叫囂的厲害,可是人群里明顯有人在控制局勢。」
葉清風笑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就不用著急了,看戲就行了唄,我敢打賭,小東洋一國人,也對付不了凌雲一個。」
說著話還故意扭頭問凌秀:「凌秀丫頭,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凌秀收到消息之後,本來心裡就開心壞了,此刻聽到葉清風這麼夸凌雲,她開心的幾乎都要哼起歌來:「當然對呀,葉伯伯說什麼都對!」
昨晚東海發生的事情,凌家的人其實都知道了,只要不傻,任何人都很清楚,但凡東洋人拿凌雲有辦法,昨晚早就把他殺了,還能讓他活到現在?
這時候,只有小東洋著急的份兒,咱們自己人,只需要負責高興過癮,爽個通透就完了,最好是多給凌雲點兒時間,讓他多摧毀幾座神社才好呢。
而且,馬上就要過元旦了,舉國振奮,普天同慶!
其實,不止凌秀在笑,凌岳也在笑,周文易也忍不住笑了,就連公認的撲克臉,仿佛永遠都不露聲色的趙興武,此時嘴角都噙著笑。
凌雲的這一番操作,沒有人能想到,甚至都沒有人動過這個念頭,絕對是神來之筆,在每個華夏人的心裡,絕對是壯舉!
除非你不是華夏人。
所謂的煩惱,那也不過是高興的煩惱,眾人這時候商量的,其實也不過是怎麼給凌雲收尾,給他擦屁股的問題罷了。
凌岳仔細觀察著每個人的表現,心中早已大定。
「趙先生,此事緊急,關於這件事兒,您能不能給我個準話兒,上邊的意思是?」
這就是旁敲側擊了,他想知道上邊畫的那條紅線,到底在哪裡。
趙興武沉思著,似乎是在斟酌用詞。
凌岳這時候故意說道:「凌雲這次,確實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完全沒想到。如果上邊兒覺得不好處理,我現在就可以聯繫他,讓他趕緊回來!」
心裡話卻是:如果聯繫不上,那我也沒辦法。
卻見趙興武搖了搖頭:「大家別誤會,嗯……其實上邊兒很高興,這兩天都很高興,我這趟專門過來,就是告訴凌家一句話。」
「什麼?趙先生請說。」
一旁的周文易,葉清風等人,都屏息豎起了耳朵。
趙興武一字一頓說道:「上邊的態度是,東海的任何事情,只要凌雲不是太離譜的話,凌家無需擔心,更不用插手,上邊都會給他兜底。」
會客室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這個屋裡眾人,是何等身份?趙興武剛才這句話,前面鋪墊的那些話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一句。
上邊,都會給凌雲兜底!
換成大白話就是:凌雲什麼都不用擔心,儘管折騰,隨便折騰!
趙興武霍然站起身:「各位,我來這裡,要說的,該說的話,都已說完,我還有事,告辭。」
他推開椅子,忽然又停了下來,對凌岳拱手道:「哦,對了,還有我個人的一句話,煩請您替我當面轉告給凌雲。」
凌岳早已站起身來,肅然道:「趙先生不用客氣,直說便是。凌雲回來,我定當轉告。」
「我趙興武祖輩父輩,一共有五人死於七十年前的那場戰爭,被東洋小鬼子給殺死,等凌雲辦完事回來,請您一定替我轉告,我趙興武謝謝他!」
這句話說完,趙興武一揖到地。
「哎喲!使不得使不得!」
趙興武突然來這麼一下子,把凌岳都給整不會了,他趕緊還禮:「趙先生,您一家五人為國捐軀,滿門忠烈,凌雲可當不起您的這話……這不整反了嘛……」
「沒有整反,凌雲昨夜東海一戰,今夜這一壯舉,他絕對當得起,我趙興武說的。告辭!」
這句話說完,趙興武沒有再逗留,大步離開了會客室,並且擺手示意大家繼續聊,不用送。
趙興武一走,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就放鬆了很多。
周文易感嘆笑道:「怪不得老趙今晚專門過來一趟,原來一大半兒是為自己來的,這可是很難得啊!」
「呼……還別說,凌雲這把乾的,確實解氣,過癮!嘖嘖,是真過癮哪!」
葉清風乾脆靠在了椅背上,毫不掩飾,對凌雲讚不絕口。
凌秀實在是忍不住了,她插了一句:「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哦,這叫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一人侮辱一國,我弟弟就是了不起,誰也比不了他!」
「咳咳,凌秀你怎麼說話呢,誇人也不能誇過頭……」
凌岳趕緊往回圓了一下,遂又看向周文易:「周老,那接下來,您看這事兒該怎麼辦?」
凌雲在外面怎麼折騰,那是凌雲的本事,凌岳也不太擔心他的安全,但是這麼大的事情,總得有一個應對的辦法才行。
「先別急。」
周文易正低頭看著通訊器,然後抬頭說道:「你判斷的沒錯,東洋那邊兒,他們官方的人出馬了。」
「怎麼說?」
「嘿嘿,最新消息,東洋那邊好幾個最高層人物,一起去了我們的大使館。」
「他們過去幹嘛?要談判?」
「談個屁,他們是要請我們的大使出面,去找凌雲求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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