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南從密道出來之前,他就已經啟用了自己的咒縛。
——「最後之作:大衛」。
走進密道的是一個九歲的幼童,但最終從密道中走出的,卻是一位比他矮上半頭,黑髮黑眼、五官深邃的和藹中年。
「……這身高差也太狠了。」
猛然從幼年安南的身體,置換為「吉蘭達伊奧·大衛·布奧納羅」,安南一瞬間感到些許暈眩感。在密道中又走了兩步,他才終於適應了過來。
基本上每次使用這個咒縛的時候,安南都得適應一段時間這個檔次的身高,才能重新建立起正確的空間感和距離感。
安南從花園的角落處走出,順著道路走向廚房。
並不是因為他餓了……而是因為安南和卡芙妮之前路過這裡的時候,有一個人露出了破綻。
那是一個有著紅色捲髮和雀斑的年輕男人。
在他看到安南和卡芙妮路過的時候,毫無理由的對他們露出了一絲殺意。
而安南和卡芙妮,當時都若無其事的走了過去,仿佛沒有絲毫察覺。因此對應該是沒有打草驚蛇的。
但甚至不用說卡芙妮……就算是以安南自己的感知屬性,這個距離下的殺意,也像是在夜間亮起的遠光燈般清晰。加載中... 安南卻反而鬆了口氣。
——這又恰恰證明了另外一件事。
也就是這些王室近衛,並不是腐夫教會的直接力量。他們顯然是被什麼人吩咐,告訴他們在某個時間段不要攔截和盤問陌生人。
那麼,是誰呢?
安南腦中第一時間浮現出了一個懷疑對象。
——三王子,腓力·諾亞。
正是試圖謀殺唐璜·傑蘭特的那個人,也是護衛長克勞斯的主子。
他有指揮近衛的權限嗎?
安南腦中浮現出諸多推測,而其中的多數則在第一時間便被推翻。
這個時候,安南已經來到了廚房附近。
根據卡芙妮的指示,安南推測這裡的儀式核心應該在在廚房的地下室。
他又見到了那個鬼鬼祟祟的紅髮男人。 他已然站在廚房門口,雙手抱胸、焦急的在等待些什麼。
但有些出乎安南預料的是——之前見到安南和卡芙妮時,都顯露過殺意的他,在見到大衛的時候,卻反而露出鬆了口氣的樣子。
並且沒有任何敵意。
安南意識到這點,也是鎮定自若的走到他身前。
這個距離下,安南隨時可以用「怠惰之眼」癱瘓掉他的行動。
而在安南站定之後,那人低聲說道:「怎麼遲到這麼久?
「剛剛有兩個孩子路過了。不說了,我先走了……剩下的交給你了。」
「兩個孩子路過……你這邊真的沒問題?」
安南心中一動,順著他的話頭,有些不滿的追問道。
他向對方詢問的,是他剛剛自己提到過的內容。這樣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對方的戒心——如果安南第一次見面,就突然「對了,說起來……」的扯開話題,對方可能就會突然對安南產生懷疑。
而在安南出眾的演技和套話能力下,那人只是不耐煩的說道:「反正他們兩個都沒進去就得了……你趕緊去吧。我這邊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要走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安南瞥了他一眼,沒有多少什麼便走進了廚房。 他心中卻已是恍然大悟——
許多線索碎片,在剛剛那一瞬間,在安南腦中串聯起來:
是了,近衛那明顯有人叮囑過的異常、卡芙妮消失不見的母親、這個可疑男子竟敢堂而皇之的站在廚房前……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些腐夫教徒們——假定他們是腐夫教徒的情況下,他們在這個時候,對諾亞高層的腐化還算不上深入。
為了避免計劃萬一失敗、被人活捉或是有人出賣了他們,每個人都僅知道自己那部分的任務內容。除此之外,他們之間互不相識、也不知道對方的任務,只通過事先約定的暗號等手段進行任務交接。
這廚房裡面有不少人,但都在裡面忙個不停——門口是許多裝魚的木桶。
安南四處掃視了一圈。
他發現並沒有人看向這裡——甚至沒有人看到自己已經進入了廚房。
在他面前的是廚房的地下室。
——但這個時候不能進去。
那個完成交班任務的「npc」不可能突然消失。如果說安南是頂替了某個人的身份,與他完成了任務交接……那麼安南就算比那個人早到幾分鐘,他進入地下室後能做到的事,恐怕也不多。 畢竟時間有限。
這兩個人,大概率會在路上碰面……
安南微微回頭,看向還沒走遠的紅髮男子。
「大衛」的瞳孔中,瞬間露出些許凶光。
不等那個紅髮男子離開,安南便悄無聲息的從他後面跟了過去。
在接近那人的瞬間,安南突然伸手按住那人的嘴巴——而另外一隻手則按在那人後心,掌心瞬間變成青黑色。
——寒冷接觸!
那人沒來得及掙扎,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直接昏厥了過去。恐怕他直到昏迷,都不知道到底是誰襲擊了他。
安南直接將他輕而易舉的抗在肩膀上,三步並作兩步折返回去,打開了裝魚的木桶,把那人胡亂塞了進去。為了避免他中途醒來,安南還用自己大理石般的拳頭對著他的後腦又重重補了一拳。
這樣他應該就不會輕易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