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決定探索Level宜居區深層區域的陳超三人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那是一大片由報廢的汽車堆成的山丘,橫向足足有七八十米,將通往深處的通道徹底堵死,高度直接頂到了天花吧,宜居區的整個高度大約十幾米那麼高,而這些汽車卻層層疊疊的碼放在了一起。
各種款式都有,陳超甚至還看到了一輛巨型重卡。
戒澀憑藉空間能力丈量了一下,發現山丘的縱深很廣,如果要重新打通通道不是一般的費勁。
李長生站定在三人後方,臉上表情得意:「實話和你們說了吧,此處是老夫的傑作。」
「您的傑作?」陳超一愣。
「不錯,自從發現後室規則紊亂之後,為了避免深層的東西滲透到淺層來,老夫花了足足兩個月的時間,每天挪動車輛,把這條路徹底堵死。說實話,只要深層區域那些危險的東西不過來,老夫憑著淺層區域的補給物資,應該可以苟命到壽終正寢。」
陳超三人:「……」
李長生說話的時候,戒澀在不停轉動手中的念珠,表情異常凝重。
他在用自己的空靈根對深層區域進行瘋狂試探,然而結果顯然不盡人意。
片刻後,戒澀抬起頭,嘆息道:「李老施主,您這一步確實走的很多,這汽車山後面的空間,已經徹底亂了。」
「何意味?」李長生看了他一眼。
戒澀繼續說道:「小僧能感覺到後面的空間已經亂了,似乎是有不同層級的後室空間與深層區域的空間混在一起,雖然不是全部挪過來,但眼下這個局面,風險確實已經加強了許多。若現在我們硬闖,很可能會遇到來自高階層級的實體。」
戒澀說完,現場陷入了一陣短暫沉默。
層級與層級之間發生拼多多的情況,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畢竟在來這裡之前,大家多後室紊亂的概念還停留在可能有一些高層級的實體入侵低層級。
但現在連空間結構都開始變得混亂了,這意味著他們若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擅自闖入,一旦遇到高等級的層級,很可能所有人的性命都會終結在此地。
陳超皺了皺眉,看向李長生:「李大爺,您覺得呢?」
李長生拄著拐往前走了幾步,呵呵一笑:「老夫在此地被困那麼多年,其實早就沒什麼可怕的了。之所以將深層區域的通道徹底封死,還是為了一些剛入後室的修士考慮,老夫希望他們可以活著離開……但除了你們以外,其餘進入後室的修士要麼死了,要麼不信邪去了其他層級,生死未卜。既然來都來了,老夫以為壓根沒什麼可怕的。如果遇到什麼危險,大家一起解決。」
說完,李長生又分享了一批自己的物資,直接發給了陳超三人一人兩瓶杏仁水以及兩隻黃桃罐頭。
「進去之後,大家還是儘可能一起行動,如果走散了,有這些物資在,應該可以幫你們再撐一段時間。」
說完,李長生不再廢話,他直接走到一輛報廢汽車前,張開五指,往裡面狠狠一插,直接將一輛車給扯了出來。
「大家一起上!」
陳超見狀,聯合郭豪、戒澀紛紛上前幫忙。
車子雖多,但四個人都是金丹期境界,搬運這些幾噸重的車子可謂毫不費力。
戒澀憑藉著強大的空間定位和感知能力計算最佳通道,他們只是為了能清理出一條可以容人穿行過去的通道,並不是要把李長生堆起來的汽車山完全清理。
而關於這一點,四個人都是心照不宣,因為如果真碰上什麼麻煩,他們還可以通過通道原理返回,把那些體型高大的實體擋在汽車山之外。
眾人配合默契,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後,一條勉強容納一個成人身形的小通道從底部被開闢出來。
四個人依次穿行而過,而眼前展現的景象卻讓眾人全都感覺到語塞,縱然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可親眼見到時,心中的那種震撼還是難以用言語來表達。
須知道,宜居區本應是一片看上去無比開闊的地下停車場外加部分廢棄倉庫的混合區域結構,但在汽車山後,原本熟悉的空間結構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引入眼帘的是一條向前不斷延伸的漆黑走廊,不僅沒有任何光源,甚至整個走廊都是空空如也,給人一種踏入了那種不捨得開燈的恐怖密室走廊的感覺。
戒澀小和尚波動了一下念珠,念珠發出微微的光亮,但這點光亮在這片黑暗中猶如螢火蟲的輝光顯得是如此微不足道。
一股滲人的感覺同時蔓延上四人心頭,他們不敢言語,在這種完全黑暗的環境中,似乎發生任何意外都不會感到奇怪。
戒澀用點亮的念珠開始翻閱手上的那本梵文筆記,在經過快速對照後,終於得出結論,對其餘三人小聲傳音道:「找到了!此地應是後室空間紊亂後Level6層級的部分區域,這個區域名為熄燈……其實前十層後室空間中,最危險的區域之一,根據《修真百科全書》的層級危險度評級,可以達到四星難度,最高五星。」
戒澀向眾人介紹關於「熄燈區」的情況。
這個層級最讓人恐懼的地方還是在於心理層面,因為此地就像是一個現實化的黑洞,普通光源在這裡完全失效,而戒澀手中那串用靈力點亮的念珠也不能長時間保持照亮模式,不然這會大大加劇戒澀的靈力消耗。
當然,最恐怖的莫過於這個層級的實體怪物……該層級的怪物名為【寂靜者】,會把任何發出聲音的對象視為獵物,且移動起來悄無聲息,同時在移動的過程中【寂靜者】的嗅覺也會得到強化,嗅覺能力是原來的千倍!
「沒辦法了,大家緩慢移動,儘量不要發出聲音。」李長生給陳超三人回音說道,他此刻的心情無比複雜。
時隔多年,他和眼前三位才認識的道友重新踏上了這條摸索現實世界出口的道路,卻沒想到形勢已經如此嚴峻。
連宜居區的深層空間都被滲透進了Level6的部分空間,這意味著後室的空間紊亂情況,遠要比他想像中的更嚴重。
甚至可以說這已經並不簡單是秩序層面的紊亂,而是空間概念的崩塌。
李長生輕輕嘆息一聲,然後自己的拐棍收了起來。
「……」陳超、郭豪、戒澀當場愣住。
組隊傳音術內,李長生疑惑地問道:「你們這是怎麼了?」
陳超:「敢情您不瘸啊?」
李長生呵呵一笑:「冒充殘疾人,可以降低一些修士對老夫的戒備,從而能套出更多情報。」
陳超三人:「……」
李長生攤了攤手:「你們這幾個小年輕真是少見多怪,沒辦法,人在外不得不防,萬一遇到什麼居心叵測之輩怎麼辦?裝殘疾自然也是有裝殘疾的好處,有的修士一看到老夫殘疾,還會想法子給老夫留點物資……要不然你們以為老夫是怎麼在此地周旋二十年有餘的?」
陳超三人:「……」
「不過現在老夫肯對你們三人攤牌,這證明了老夫也認可你們不是壞人,關鍵時刻還是要團結……現在我們還是要抓緊穿過這片走廊才行。」
李長生說完,看向戒澀:「小和尚,你的念珠還能支撐多久?靈力驅動,得省著點用。」
「如果只是用最低限度的照明,還可以撐一些,但如果靈力只是用來幫助照明,就有點太浪費了。」戒澀皺起眉頭,回音道:「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空間層級混亂的關係,小僧能明顯感覺到在此地,我的空間感應力被壓制的很厲害,總之此地不宜久留。」
李長生點點頭,也不廢話,直接從口袋裡掏出四枚螢光石,把其中三枚分別交到陳超三人手中:「這是先前闖入宜居區的修士給老夫遺留下的照明之物,你們先用這個頂一會吧。」
陳超接過石頭,發現螢光石照明的範圍大概只有一米多的距離,但在這種環境下確實也是聊勝於無了。
然後四人就各自揣著一塊螢光石繼續往前移動。
不多時,陳超忽然隱約看到前方有一個類似於小猴似得生物,對方沒有眼睛,長著利齒,耳朵尖長,似乎不斷在監聽聲音。
四人立刻意識到這就是戒澀小和尚之前提到的熄燈區實體怪物【寂靜者】,這玩意兒對聲音十分敏感,會將所有發出聲音的物體當做獵物廝殺,而且在追擊過程中的嗅覺也會翻倍……好在是沒有視覺,因此只要能悄無聲息地的經過,對方就不會主動發起進攻。
四個人對視一眼,用最小的步伐開始行動,完全沒有驚擾【寂靜者】的意思,他們不清楚此物究竟有多強……因此只能先這樣躡手躡腳的行動。
陳超等人屏住呼吸,依次從寂靜者身份緩慢經過。
當郭豪、戒澀、李長生依次順利走過後,他們盯著身後的陳超,陳超無數次在心中讓自己鎮定下來……但人就是這麼一種神奇的生物,當生理反應來的時候,不論如何壓制都是無用功。
然後就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陳超的肚子中居然莫名傳出了一聲腸道蠕動的悶響。
在這片本就絕對寂靜的區域,這一聲悶響無異於一聲平地驚雷!
那隻正在探耳搜索聲音的寂靜者一瞬間炸毛了,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驚叫,緊接著更多的寂靜者從天花板上紛紛落地,它們的行動悄無聲息,齊刷刷的轉向陳超的方向,張開尖牙。
「臥槽!跑!」
組隊傳音術內,過後發出爆喝聲。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些寂靜者居然都藏在天花板上,就在陳超發出這麼一聲腸鳴後,就開始齊刷刷的法器進攻。
「媽的……老子的肚子是咋回事啊?」陳超一邊向前奔走,一邊委屈不已。
他真不是故意拖後腿的,而是肚子裡那種翻江倒海的感覺根本壓制不住。
「許是那黃桃罐頭放太久了,引起你腸胃不適……誒,老夫應該檢查下保存日期的。」李長生一邊跑,一邊自責道。
然而現在說這些已經為時過晚,一股有一股充滿了濃烈蛋白質氣味的氣體不斷在陳超的腸道內開始聚集……幾乎以一種不受控制的姿態開始不斷向下翻湧。
「艹了!」
陳超想要憋住,但壓根控制不住。
只聽到轟隆一聲!
一聲毫無徵兆的轟鳴在陳超後方炸開,充滿了蛋白質的臭味瞬間在長廊內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開始蔓延。
而眾所周知……正在追擊獵物中的寂靜者,為了確保獵物不會逃跑,它們的嗅覺在追擊過程中會被放大一千倍。
這也意味著,它們聞到的臭味也是一千倍……
於是當陳超的驚天大雷炸響之後,這些緊隨其後的寂靜者竟然都放慢了腳步,轉而伸手去捂自己的鼻子……
跑在前頭的郭豪三人還沒弄明白什麼情況,只是轉頭看了一眼,憑藉著微弱的螢光,看到了這讓人難以忘卻的畫面。
只見這些寂靜者一個個被陳超的驚天大屁崩翻愛了地上,捂著口鼻,口吐白沫,仿佛是一隻只被毒翻了的死魚,一動不動地躺在地面上。
「靠!它們被臭死了!」郭豪也不跑了,直接停下腳步。
陳超也顧不得跑了,扶著牆蹲在地上:「別跑了,反正都被臭死了,讓我歇一歇……」
「……」
而戒澀盯著身後幾十隻被熏死的寂靜者屍體,嘴角更是止不住的抽搐起來:「沒想到陳施主這一波誤打誤撞的操作,竟然如此生猛……」
郭豪膽子驚人的大,當場抓起一隻寂靜者開始端詳,發現對方確實已經沒有呼吸後,隨手就把寂靜者丟到一邊,忍不住對陳超豎起大拇指:「超兒,你牛逼了!立大功啊!一個人把這一層的寂靜者全團滅!」
陳超頹然地坐在牆角,將頭深埋進膝蓋里,他感覺自己已經完全社死了!
一鼓作氣崩死了幾十個寂靜者……
聽上去好像很厲害,但就是不怎麼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