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49古代戰場指揮室。
李長生望著眼前那一尊尊做工精良的人形傀儡，呆愣在原地，激動的模樣讓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到了這位李老先生臉上。
「李大爺這是咋了？觸景生情了？」陳超不解。
郭豪做了個噓聲的手勢：「別打擾李老先生，他估計是想到了什麼了……」
此時，李長生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眾人：「諸位還記得吧，老夫之前說過，曾經做過一陣子木工……但其實關於這段經歷，老夫明沒有說全。事實上，老夫師承墨門……」
墨門？
眾人的表情頓時愕然。
墨門的名號，但凡在現代修真高中學習過的都聽過……那可是曾經盛極一時，出現在教科書里的名門，以機關術和傀儡術聞名天下！雖然現在墨門已經不存在了，但墨門留下的根基卻仍然在現代的科學修真社會裡盛行。
譬如孫蓉等人熟悉的伏魔一中，其校長就是墨門弟子親自教出來的。
而事實上從孫蓉知道的花果水簾集團一手情報的分析來看，雖然墨門早已被華修聯蓋章認定已經消亡，可仍然有不少傳說中的墨門弟子大隱於市，集團內部猜測，這些墨門弟子都被嚴格保密，實正在暗中為華修聯提供技術支持。
當然，對此孫蓉也沒有多說什麼，而在場其餘人知道的信息自然也沒有少女那麼多，只剩下了震驚。
郭豪：「沒想到李老先生居然是墨門弟子……我接的墨門最後一代傳人早在幾千年前就消失了，雖然現代流傳下來了一些墨門技藝，不過技術專家說，那些都只是一些皮毛。」
「你說的話，確實不假。墨門也確實已經銷聲匿跡了，但墨門弟子還是在的……只是當年修真界動盪，墨門掌門為了保全門派核心傳承，迫不得已宣布對外解散，實際上改成了隱世傳承機制。新一代的墨門掌門允許收一個真傳弟子，一個內門弟子和一個外門弟子。並且由真傳弟子接任下一任墨門掌門。規定所有弟子，只要在現代社會裡，到死之前都不得對外透露墨門弟子的身份。」
「那李老先生，你現在不是全說了嗎？」眾人汗顏。
「老夫這不是現在沒在現代社會裡嗎……這後室異空間，算什麼現代社會，不算違規。」李長生咳嗽了幾聲：「況且老夫守著這個秘密幾十年，一直無人訴說，可憋死老子了！」
眾人：「……」
李長生清了清嗓子，繼續向眾人科普道：「想老夫天資平平，自然是沒有資格當真傳的，僅僅只是外門而已……」
「那李老先生這個歲數，其實也不大啊。也就是說墨門傳承其實一直延續至今？」陳超好奇問道。
「不錯。」李長生苦笑一聲：「我和我師父還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跟著他學習了一些機關術，並且直到老夫成年，他才告訴我真相。」
「墨門規矩森嚴，外門弟子、內門弟子和真傳弟子的待遇前叉地鱉。真傳弟子可以接觸到全套的墨門技藝。而內門弟子可以學習到墨門的核心傀儡術。至於外門弟子……自然只能學習一些基礎的機關術皮毛，木工手藝，就是老夫在學習機關術時習得的。」
說到此，李長生甚至有那麼些慚愧：「老夫雖然是墨門中人，但製作出來的東西卻都很一般……」
「李老先生自謙了。」戒澀小和尚安慰道：「您在短時間內繪製木筏圖紙，精準測量每一處榫卯接口的手藝，可不是尋常修士能習得的。」
「哎，但比起我師兄，確實差太多了。」
李長生指了指眼前這些人形傀儡：「你們看這些傀儡的工藝，不論是現代哪家門派，都繞不開流水線生產和組裝的步驟，就算是用最好的材料打造出來的人形傀儡，依然欠缺靈活性，跳起舞來和吳老二走步差不多。也就是最近幾年隨著人工智慧的不斷發展，在技術層面上這才突飛猛進。」
「不過，以前的傀儡術和現在的路數完全相反，過去的人形傀儡不走科學修真的道路，純粹是用超凡的雕刻技藝一體成型，至於傀儡人的智力……也不是通過晶片算法之類，而是利用手鑿靈紋進行代替。」
說著，李長生指著面前傀儡人胸口上的靈紋：「你們看，這些靈紋像什麼？」
「像是……電路板！」王暖第一個搶答道。
「沒錯，以前的手法就是這麼超絕，能手工造出類似於電路板之類的細密靈紋，放在現代，除了高精機器之外，誰能有這樣的手藝？」李長生感慨道。
「確實有點誇張了。」陳超止不住點頭：「那要是按這麼說，那些古早的傀儡師要是穿越到現在修真社會來，豈不是光憑手搓就能鑿出幾納米的晶片？那豈不是人肉光刻機？」
「理論上確實如此。」
李長生點點頭，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眼前的人形傀儡吸引了：「老夫曾經聽師父暗中提起過當年墨門鼎盛時期的傀儡工藝，那時候的墨門弟子可以從一整塊完整的石料上，雕刻出自己任何想要的機關傀儡，人型、獸型、異形……只要他們想，就沒有雕不出來的，而且殺傷力極強，一個金丹期的墨門弟子，就可以手搓出戰力堪比化神期的強大機關傀儡。」
「那墨門為什麼後面會淪落到消失的地步？」陳超好奇提問。
郭豪覺得這個問題不太禮貌，連忙捂住陳超的嘴：「李老先生別見怪，超兒就是沒啥心眼……」
李長生看了陳超一眼，嘆了口氣：「無妨無妨，都是過去的事了。你既然好奇，我就順便一起說說吧。」
「如你們所見，墨門弟子手段超凡，也正是因為這種恐怖的手段，這才被那時候的許多宗門覬覦，聯手打壓。認為墨門的存在會破壞修真界的平衡。一個金丹弟子，只要耗費時間和精力，就可以直接打造出化神期的機關傀儡，換做是誰都會覺得恐怖。所以在連番的針對之下，墨門不得不到了被迫解散，暗中傳承的局面……」
「而老夫之所以對眼前這些傀儡人感到震驚，正是因為這些傀儡一體成型的概念，與墨門的理念高度吻合。很可能是出自墨門始祖的手筆。」
「墨門始祖？為什麼李老先生如此肯定？」孫蓉忽然開口。
「因為老夫發現了一件，很恐怖的事。」
只見此時，李長生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眼前的傀儡人腹部，緩慢釋放出一道靈力。
這些靈力粒子在傀儡人表面順著上面刻錄的靈紋肆意遊走了片刻，最終居然被什麼東西吸引過去，完全沒入其中。
而在下一秒，傀儡人腹部的靈紋居然由內到外次第亮起，最終排列組合匯聚成了一個類似於樹根的圖案。
眾人見狀，瞳孔驟縮。
「這是……靈根嫁接術的印記？」孫蓉當即開口道。
在花果水簾集團的頂級科研部門，也做過類似的靈根研究，當然主要是以人造靈根的紋路嫁接技術為主，但這項研究最終因為倫理問題被叫停了。
而除了倫理問題之外，更多的還是因為人造靈根的技術路線不太穩定，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和王令一樣，隨手捏個靈根出來的，還得考慮到基因配型的問題，而一旦基因發生衝突，人造靈根很可能造成在宿主體內經脈爆裂的局面。
但此時此刻就在眼前的人形傀儡里，眾人居然發現了類似靈根嫁接術的印記，這讓所有人都吃驚不已。
「看來，大家已經認出來了這個印記。而且應該很快就能聯想到現代修真科技中的靈根嫁接技術。」李長生緩緩說道：「不過諸位有沒有想過，這是古代戰場，連這裡的人形傀儡都是上古產物，自然是不可能存在這種科學技術的……因此，這裡面的靈根，事實上是真實修士的靈根，我判斷應該是從已經死亡的修士身上剝離出來，然後通過靈根嫁接術移植進傀儡人體內的，如此一來，就可以避免基因衝突問題。」
「善哉善哉……」戒澀趕緊閉眼祈禱。
「這……古代就有這樣的手藝了嗎？可……可為什麼要這麼做？」陳超也愣神，後退了好幾步。
「自然是要讓已經陣亡的修士，繼續保持戰鬥能力。墨門的宗旨，老夫很清楚，絕不會做出那麼慘無人道的事，比如活生生從一個活著的修士體內剝離出靈根來用……這太殘忍了。但如果是利用死去的修士，在古代戰場上確實合情合理。」
李長生說道：「大家試想一下，如果這尊人形傀儡被激活，在移植了靈根的狀態下，他就可以直接調用天地靈氣，並且產生自主戰鬥能力……」
「也就是說，他們被創造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投入戰場嗎……」孫蓉問道。
「恐怕是的，不過墨門主張一直都是不爭。不是老夫私心幫墨門說話……但事實上就是如此。所以為什麼始祖老人家會留下這批傀儡，老夫大膽猜測，他應該是被迫創造的……」
李長生掃視了一眼周圍的傀儡人說道：「而且直到戰爭結束，這些傀儡人都沒有被投入戰鬥，這就說明始祖他老人家，留了一手，不想這些殺戮機器被激活後投入使用。」
說完，李長生用手撫摸了下這些人形傀儡，眼神中帶著幾分身份墨門弟子的動容。
孫蓉沉默了片刻，再次問道：「那李老先生，您作為墨門弟子，如果拿現代科學修真時代對於傀儡的評級標準，您覺得這些半成品的傀儡人，應該該排在什麼等級？」
李長生不假思索回道：「現代修真界的評級，最高是S，其次是A、B、C三個等級，C級是最低的……能製造出S級傀儡人的企業和個人，在華修國境內屈指可數。但眼前的這尊半成品傀儡，老夫判斷，應該是SSR級別。」
「艹？SSR？」陳超忍不住爆了句粗。
「光這一道手工的靈紋雕刻術，在現代的技術體系里，哪怕是用機器參與的情況下，都需要幾百年時間才能追平。跟別說這樣的一體成型技術……可以說墨門的記憶，現代修真界雖然沒有完全失傳，但也僅僅只是學到了一些皮毛而已。」
李長生說到此，不由得感慨道：「沒想到老夫能在這片後室空間裡，接觸到墨門始祖巧奪天工的手藝……老夫真是，死而無憾了！」
李長生說到此，一股淚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轉，他當即作勢就要跪下來，向眼前這些傀儡叩拜。
所有人都靜靜看著這一幕不曾阻止，這樣激動的心情，換做是誰都能理解。
只等「咚咚咚」，李長生對著傀儡人完整地磕了三個響頭之後，原本安靜的石室之內居然響起了一聲微弱的金屬呼吸聲。
眾人循聲望去，這才發現在石室角落裡的那張蛛網密布的桌子上，居然擺著一個五官雕刻精細，甚至勾勒出了眼部細節的完整傀儡人頭顱。
而更讓人震驚的是，先前石室內的喘息聲，正是這顆頭顱發出的。
「是這個東西發出的氣息！」王暖也不怕，當場上前，扶手掃開了石桌上的蛛網，將整顆精美的傀儡人頭顱露了出來。
所有人對王暖的藝高人膽大顯然已經免疫，更不擔心王暖的安全，畢竟王暖頭上還有七層之物作為守護。
而隨著王暖揭開蛛網，這顆精緻傀儡人頭的嘴部竟然顫動起來。
隨後，石室內部，一節節古老的音符從傀儡人的最終發出。
李長生連忙從地上起身，聽完皺了皺眉：「這似乎……像是一種古語……不過具體說得什麼意思，老夫確實無從得知了。」
「他再說，希望你們把他帶走。」
此時此刻，一個聽上去憨憨的聲音忽然傳來。
眾人循著聲音來源望去，愕然發現居然是別在王暖頭頂上的七層之物發卡發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