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陸白神色微動,耳邊聽到一陣細微的衣袂破空之聲。
來的這麼快。
看來兩人闖入此地,已經驚動布陣之人。
「這犀照訣雖不是什麼強大法術,但卻是修士必備,以防萬一。」
沈秋韻未有察覺,仍在給陸白講解,道:「你目前只是凝氣一層,修煉這道法術太過吃力,掌握幾道基礎法術即可,精力放在提升境界上就好,等將來若是能修煉到凝氣七八層……」
說到這,沈秋韻語氣一頓,似有所覺。
凝神傾聽片刻,她突然說道:「有人來了!」
「什麼人?」
「是修真者,只是不清楚對方來意,看方向不像是路過的。」
兩人說話間,遠處天際能看到有十幾道劍光亮起,正朝此地疾馳而來。
「三個築基,十個凝氣。」
沈秋韻通過對方御劍飛行時散發出來的法力波動,迅速判斷出這些人的修為境界。 「來者何人,擅闖我雲起宗禁地!」
人還未至,聲先傳來,語氣不善。
「雲起宗?」
沈秋韻微微皺眉。
陸白問道:「來頭很大嗎?」
沈秋韻搖了搖頭,道:「雲起宗在大庚只是一個小宗門,宗主是雲起真人,遠比不上咱們觀星閣,只是……」
長風鏢局只是江湖上的一方勢力,怎麼和雲起宗這種修真宗門扯上關係了?
此地詭異陰森,何時又成了雲起宗禁地?
她話沒說完,雲起宗這十幾位修士已經抵達,來到長風鏢局半空中。
沈秋韻暫時壓下心中疑惑,仰頭望去,微微抱拳,沉聲道:「在下觀星閣秋水真人門下弟子沈秋韻,收到長風鏢局鏢頭求救,特來此地探查情況。」
畢竟是來自三大劍派之一的觀星閣,即便日漸沒落,也是大庚頂級修真宗門。
縱然面對十幾位修真者,沈秋韻仍是面無懼色,頗有幾分大派弟子的氣度。 「原來是觀星閣的道友。」
雲起宗十幾位修士降落下來,其中一位築基修士神色稍緩,抱拳回禮,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道:「在下雲起宗董舟,見過二位道友。」
沈秋韻問道:「長風鏢局發生了什麼事,諸位道友可清楚?」
「唉。」
董舟聞言,面露惋惜,輕嘆一聲,道:「長風鏢局上下三百多口人,遭到魔頭屠戮,全部慘死,無一倖免。」
「哦?」
沈秋韻輕蹙蛾眉,道:「此事來龍去脈到底如何,還望道友告知詳情,在下返回宗門也有個交代。」
「說起來,此事緣起我雲起宗。」
董舟解釋道:「宗主的親傳弟子云牧之本是魔門中人,在我雲起宗蟄伏多年,並未露出破綻。
前些日子,此賊趁宗主閉關突破之際,出手偷襲,導致宗主突破元嬰失敗,走火入魔,身死道消,此賊妄想取而代之。
只可惜,事跡敗露,此賊被宗門幾位長老聯手重創,逃到東寧城,隱姓埋名,換了身份,躲在長風鏢局內。」
宗主雲起真人身死! 雲起宗出了這麼大的事!
沈秋韻暗暗心驚。
董舟繼續說道:「長風鏢局見他負傷,出於好心才出手相救,誰知此賊擔心身份暴露,臨走前凶性大發,大開殺戒,將長風鏢局上下數百口人,不論老幼,全部屠戮殆盡!」
沈秋韻沉默片刻,問道:「此人如今身在何處?」
「沈道友放心。」
董舟道:「此賊已被我宗諸位長老圍剿,授首伏誅。」
沈秋韻點頭道:「這就好,也算是為長風鏢局報仇了。」
董舟神色悲痛,又嘆息一聲,道:「只可惜,長風鏢局這數百口人的性命,是救不回來了。」
沈秋韻問道:「道友方才口中說的禁地,又是何意?」
「長風鏢局數百口人慘死,怨氣極大,形成凶煞之地,後來有人誤闖此地,都沒能活著離開。」
董舟解釋道:「此事畢竟因我宗而起,所以宗門暫時將此地封鎖,禁止外人闖入,待消除此地凶煞,再重新開放。」
「原來如此。」 沈秋韻沉吟片刻,突然說道:「既然如此,我等同為正道中人,不好袖手旁觀,今晚就夜宿於此,以觀星閣道法嘗試一下,看能否化解此地凶煞。」
「這……」
董舟面露難色。
三人後方,一個鍊氣士突然冷哼一聲:「此事已經由我雲起宗接管,外人不手!」
陸白一直沉默,此刻卻神色一動,目光在這人身上打了個轉兒。
這人只是鍊氣期,口氣卻這麼大。
而且,築基修士正在交談,一個鍊氣士突然插話,那三個雲起宗的築基修士不但沒有加以呵斥,甚至沒有任何勸阻之意。
一個鍊氣士,敢對築基修士這麼說話?
沈秋韻面沉如水,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道:「念及雲起宗發生變故,我不與你計較。」
「怎麼,你觀星閣多管閒事,還想仗勢欺人,對我動手嗎?」
那鍊氣士渾然不懼,冷笑一聲。
沈秋韻神色一冷。 三言兩語間,四周氣氛陡然一變!
沈秋韻目光微動,瞥見其他兩個築基修士默不作聲,卻眼神不善,手掌已經悄無聲息的垂落在腰間儲物袋附近。
這個細微動作,讓她心頭一沉。
「呵呵!」
董舟打了個哈哈,道:「並非不信任道友,只是這件事我雲起宗自會處理妥當,就不勞煩道友了。再說此地凶煞瀰漫,條件簡陋,夜宿此地,實在委屈了兩位道友。」
略一停頓,董舟道:「這樣吧,二位遠道而來,舟車勞頓,我在東寧城最好的客棧定個房間,請兩位道友住下。」
「哦,對了,不知觀星閣此行幾人,定兩個房間行嗎?」
董舟笑著問道。
沈秋韻心中一動。
這個安排看似並無不妥,她卻聽出了一絲試探之意。
沈秋韻神色平靜,道:「那就不必了,住店的錢我們還付,家師就在城中,到時我們自會與家師匯合。」
說罷,沈秋韻微微側目,對陸白說道:「師弟,我們走。」 陸白默不作聲跟上。
「兩位道友慢走,我等就不送了。」
董舟抱拳笑道。
沈秋韻精神緊繃,走出長風鏢局大門,才稍微緩一口氣,四周冷風一吹,脊背發涼。
不覺間,已驚出一身冷汗!
她不敢遲疑,連忙祭出青雲,帶著陸白撤離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