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巫族男子原本氣定神閒,此刻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驚慌。
開陽峰主心頭猛然一驚,身形閃爍,瞬間就來到陸白身前,目不轉睛的盯著他,沉聲喝問道:「你說什麼蟲子,再說一遍!」
那巫族男子還想岔開此事,故作輕描淡寫的說道:「一個傻小子瘋瘋癲癲,突然胡言亂語,開陽峰主跟他計較什麼。」
「傻小子天真爛漫,心思單純,他的嘴裡才最有可能說實話。」
觀星閣主目光深邃,一邊說著,一邊緩步走來,對著陸白溫聲道:「孩子別怕,你知道什麼,照實說就好,不要有所隱瞞。」
莫秋水、沈秋韻師徒二人一頭霧水,不知道陸白突然發什麼瘋,把自己給牽扯進來了。
陸白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懵懵懂懂,道:「也沒什麼啊,就是和我同院的幾位師兄身上有蟲子。」
「什麼蟲子?」
開陽峰主追問道。
「不知道。」
陸白搖頭。
實際上,與熊暉幾人鬧翻當晚,他還不清楚幾人身上有什麼。 阿鳴給他的信息,也並非是幾人身上有蠱蟲。
只不過,可以確定熊暉與巫族有關,酒里被下了蠱毒。
至於是哪一種,陸白當時還不知道。
直到東寧城那晚的客棧中,陸白藉助太陽真火,無聲無息滅殺掉一隻寒蟬蠱,他心中才有了個大概猜測。
各大宗主掌門聽到這裡,幾乎都反應過來,神色各異。
這傻小子口中說的蟲子,很可能是巫族飼養的蠱蟲!
若真是如此,眼下的局勢,可就有點微妙了。
巫族對觀星閣的弟子下蠱,光是這一條被觀星閣拿住,今天雲起宗和巫族這些人,恐怕誰都走不掉。
雲起宗和巫族走在一起。
若是觀星閣借題發揮,揪住此事不放,帶人殺上雲起宗討個說法,旁人也說不出什麼。
雲起宗死那十幾個人,就是罪有應。
而且,若巫族被觀星閣抓住把柄,就是理虧在先。 在場各大派先前要為雲起宗主持公道的理由,全都站不住腳了!
觀星閣主微微側目,看了一眼搖光峰主。
他們師兄弟心意相通,搖光峰主瞬間明白了師兄的意思。
將與陸白同院的六人帶過來!
搖光峰主大步流星,走出北辰殿。
守在大殿門口的執法弟子左尋小聲問道:「峰主是要找陸白同院那幾人嗎?」
他很是聰明,方才聽到裡面的爭吵,又見搖光峰主突然離開,就猜到了這個可能。
「他們幾個在哪?」
搖光峰主問道。
這次拜入山門的外門弟子畢竟太多了,一萬多個,他只是對其中幾個人有些印象,其餘人並未放在心上。
「我帶峰主過去。」
左尋立馬說道:「關於此事,我那天就在現場。」 「哦?」
搖光峰主目光一凝,揮手道:「邊走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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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殿中。
開陽峰主望著陸白,繼續追問:「你是如何發現他們身上有蟲子的?」
陸白有些,憨笑道:「我沒發現,是我從小養的大公雞發現的,這隻大公雞最愛吃蟲,眼睛最尖了。
之前有一次,我腦門上有隻蟲子,我都沒發現,還是這隻大公雞發現的,一下就給那蟲子啄死了,我腦殼都破了,鮮血流了好多……」
眾位宗主掌門聽見陸白在這碎碎念,嘴裡說著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不禁一腦門子黑線。
他們是何等身份?
在這談的都是天大的事。
誰想聽你身上那點破事!
這傻小子口中說的蟲子,明顯是普通蟲子。 若真是蠱蟲,都到了入腦的地步,什麼公雞能給蠱蟲啄死?
「噗嗤!」
蕭若倩在一旁忍耐不住,笑出聲來,道:「哪裡跑出來村夫,跑到觀星閣養雞來了。」
她從小生活在大庚王宮中,十指不沾陽春水,什麼事都有下人打理,還真沒接觸過陸白這種憨直老實的鄉野村夫,不禁感到幾分新
原本北辰殿中還是劍拔弩張,被陸白這麼一攪合,反倒沖淡了不少緊張的氣氛。
開陽峰主一時間都有些拿不準了。
這小子瘋言瘋語,那幾人身上別真是普通蟲子。
觀星閣主看出開陽峰主的擔憂,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就算是普通蟲子也無妨,不會比現在的局面更差。
那巫族男子心中有些焦急,沉聲道:「觀星閣主,諸位圍著一個傻子問個不停,是想拖延時間嗎?」
懸壺山雲苓道君接過話頭,淡淡道:「這件事確實要問個清楚才好。」
開陽峰主想了想,又問:「你說你養的大公雞發現蟲子了,為何不上報?」 「不能說。」
陸白搖搖頭,道:「大公雞啄傷了一位師兄,他們把執法弟子都找來了,大公雞嚇走了。再跟人說,我就要受罰啦!」
開陽峰主目光打量了一下陸白,又問道:「那現在這麼多人在,你怎麼突然說了?」
陸白道:「方才聽你們說什麼毒蟲,還以為大家要一起玩捉蟲遊戲呢。」
開陽峰主:「……」
老子問了個寂寞。
幾位宗主掌門面露不悅,輕哼一聲,只是礙於身份,不願跟陸白計較。
跟傻子爭辯,只會平白拉低自己的地位。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蕭若倩笑枝亂顫,拍著手掌。
各方宗主掌門於此,跺一跺腳,大庚都要震三震,可在這養雞的傻小子眼中,竟要跟他一起玩什麼捉蟲遊戲。
這人好玩。 莫秋水、沈秋韻師徒二人也是聽瞪口呆,一臉無奈。
「這個弟子能退回去嗎?」
「小師弟的腦子,好像不大靈光,唉……」
師徒倆相顧無言。
觀星閣主心中一嘆。
現如今,只能等搖光師弟那邊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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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門弟子休息區。
盧承業有些幸災樂禍的問道:「熊大哥,那位沈師姐慌慌張張,帶著陸白急匆匆走了,一直沒回來,會不會攤上事了?」
「管他呢。」
熊暉揮了揮手,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咦?」 就在此時,崔琅指著遠處半空中,道:「熊大哥,你們看,好像是執法殿的左尋師兄朝這邊過來了,身旁還跟著個人。」
這些外門弟子拜入觀星閣才一個多月,都沒見過搖光峰主。」
盧承業似乎想到什麼,眼前一亮,道:「熊大哥,左師兄來的正好啊,一會咱們找個機會,順嘴提一句陸白那大公雞的事。」
「不錯。」
熊暉點點頭,笑道:「原本我已暫時擱置此事,可如今左師兄登門,這就是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