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白與孟淮試劍坪一戰,消息很快就在宗門傳開。
兩個拜入宗門才半年的外門弟子打架,本是尋常。
但孟淮畢竟剛剛奪了年中較藝第一,新晉弟子之首,結果被人痛揍一頓,連宗門給的獎勵都被搶走了,這事可就鬧出笑話了。
再加上孟淮縱慾的流言加持,此事已經成為宗門弟子之間,茶餘飯後的笑談。
不只是外門,內門弟子中間,就連一些金丹真人碰面,也要議論幾句。
之後的幾天,玄樞真人、景辰真人、澹宿真人那幾位,對外自稱要閉關,乾脆不露面了,省其他師兄弟調侃。
孟淮在外門弟子中剛剛建立的聲望,更是蕩然無存。
陸白倒是有了幾天清閒。
莫秋水說是給他放幾天假,但一直等到半個月後,才叫他前往玉衡峰。
陸白離開住處,留黑狗在這守家。
這半個月來,偶爾會有一些人來到附近,暗中窺視,竊竊私語。
「陸白就住這?」 「這條件待遇比咱們好啊,自己住這麼大院子,不公平!」
「小點聲吧,這位可是個煞星,招惹他准沒好事。方旭師兄他們白挨一頓揍不說,還被宗門處置,關了禁閉,老慘了。」
陸白對此並未在意。
畢竟鬧出不小動靜,他現在在外門中,名氣已經蓋過了孟淮。
聽說外門弟子中間,還流傳著一個他的外號,白面煞星。
沈秋韻聽說了此事,幾天前過來還曾打趣:「小師弟,你比孟淮厲害呢,一層鍊氣士就有外號了,師姐我築基期,都沒混上一個。
只不過,這外號不太好聽,哈哈。」
「總比縱慾小劍痴好吧?」
「那是好多啦!」
兩人一笑而過。
陸白離開住處沒一會,有個雜役打扮,長相普通的木訥少年從旁邊經過,看似不經意的朝裡面看了一眼。
此人並未停留。 可過了一會,他又繞了回來,見四下無人,才探頭探腦朝裡面張望。
「陸師兄,你在嗎?」
這個雜役輕喚一聲。
裡面沒人回應。
此人輕舒一口氣。
等了將近半個月,終於等到了時機。
這個陸白跟個大家閨秀似的,整天待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此地說是院子,其實就是圍著一圈柵欄,隨便就能翻進去。
那雜役翻身而入,躡手躡腳的來到陸白房間門口,從懷中摸出一個方形木盒,剛要推門,卻又頓住。
推門而出,容易留下痕跡。
見旁邊窗戶敞開一條縫,此人來到窗前,小心翼翼的掀開窗戶,正要鑽進去,迎面卻看見一對兒冒著幽光的雙眼,宛如黑暗中的鬼火!
「啊呀!」 這雜役猝不及防,嚇髒直突突,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木盒也跌落在一旁。
裡面掉出來一塊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色木牌。
「什麼玩意?」
這個雜役捂著胸口,心有餘悸。
「好像是條狗?」
此人回想起方才的一幕。
可這狗怎麼一聲不叫,如此瘮?
此人咽了下口水,瞥向盒子中掉落出來的木牌,手忙腳亂的爬起身來,又四下看了一眼,將那木牌匆匆忙忙埋在房門口的泥土裡。
少主是讓他潛入陸白房間裡,將此物放在床頭下方。
但他方才實在被裡面那條狗嚇到了。
萬一闖進去,那狗嗷嗷大叫,豈不是暴露了?
就埋在門口吧。 門口也一樣。
反正又沒人知道,少主也不曉
埋好之後,此人便要轉身離開,走到院子門口,似乎又想到什麼,折返回去,將那掉落的盒子撿回來,塞入懷中。
萬幸,萬幸……
幸好我朱大腸機警聰慧,否則就留下破綻了。
我這也算為少主擔憂了。
為少主做事,豈不就是為我大庚立下了大功?
想到這裡,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步伐都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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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白趕到莫秋水的洞府。
莫秋水、沈秋韻早已在裡面等候。
沈秋韻笑意盈盈,卻不說話。 陸白見狀,就猜到八成是有什麼好事。
這個師姐,有什麼事全寫在臉上。
莫秋水倒是神色平靜,只是面有風霜,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似乎剛剛從外面回來。
「陸白來了,坐吧。」
莫秋水隨口說了一聲。
等陸白落座之後,莫秋水才從袖口中拿出一本略微泛黃的書冊,遞給身旁沈秋韻,示意她交給陸白。
「這是……」
陸白眨了眨眼。
莫秋水淡淡道:「你之前說自己是練武,我在外門找了本內壯境的武學功法,你骨骼驚根骨期應該可以略過,直接修煉這部內功試試。」
陸白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書冊上寫著五個字——《五臟煉神功》。
只聽莫秋水說道:「武學功法,分為天地玄黃四個品階。當然天之上,還有絕學,想要且領悟絕學,難如登天,非常人所能觸及。 這部《五臟煉神功》屬於天階內功,算是大多數武者所能接觸到的極限了。」
陸白沉默。
實際上,內壯境的內功,不說是天階,就算是絕學,他也早就不需要了。
只是,他沒想到,那天自己只是隨口一說,莫秋水就放在了心上。
半個月來,莫秋水離開宗門,不知去向,想來就是為了給他尋找一部上乘功法。
直到今日,才風塵僕僕的回來。
半個月來,莫秋水不知奔波多少處地方,山高水遠,風餐露宿,也不知有沒有遇到危險,其中艱辛,外人都無從。
陸白抿抿嘴唇,輕聲道:「師父,這部天階功法的不容易吧?」
「容易。」
莫秋水輕描淡寫的說道:「出門走了幾處地攤,順手撿了個漏兒。」
陸白:「……」
這特麼的,剛剛感動差點道出實情,跟師父坦白。 搞了半天,跑地攤撿漏去了……
莫秋水雖然這般說,可她聽見陸白詢問出那句話,卻是心頭一暖。
陸白這孩子真是不錯。
半個月來,她四處奔波,跋山涉水,連續走了好幾處重鎮坊市,途徑崇山峻岭,確實遭遇過一次生死危機。
只是,這種事她不想說。
陸白是她唯二的弟子,年紀太小,沒必要讓陸白承受這樣的負擔和壓力。
她是師父。
就應該對這兩個弟子好,真心待他們,保護他們。
莫秋水柔聲道:「你入我門下,當時倉促了些,為師也沒什麼準備。這部功法,就是送給你的入門禮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