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陸白轉念一想。
或許蕭若倩此舉,不只是為了毀掉莫秋水。
她可能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想借著與厲天行交好,去刺激蕭不器。
是了。
以這顛婆的腦迴路,絕對幹這種事。
只不過,看眼前這個架勢,她實在高估了自己在蕭不器心中的地位。
蕭不器也是聰明。
方才只是聽到蕭若倩猜出他的心意,很快就聯想到莫秋水身上的遭遇,臉色瞬變,殺氣騰騰,顯然是動了真怒,要給莫秋水討個說法。
「蕭不器,你,你想幹什麼?」
蕭若倩神色慌亂,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她從未在蕭不器的臉上,看到過這種殺氣。 蕭不器厲聲喝問:「我問你,對也不對!」
蕭若倩咽了下口水,突然慘笑一聲,道:「是又如何?我就是因為你,才對付莫秋水,要怪也要怪你!
怎麼,蕭不器,你要為了一個外人殺我嗎?呵呵,這樣也好,正好我就能和天行去地府團聚了……」
蕭不器突然伸手,一把掐住蕭若倩的喉嚨,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嗬嗬……」
蕭若倩很快感覺到一陣窒息,臉龐憋紅,眼珠凸起,儘是恐懼。
那隻大手不斷發力,像是鐵箍一般,死死扼住她的喉嚨。
她感覺到一陣眩暈,幾乎就要昏死過去。
蕭不器揮手一甩,將她直接扔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莫秋水有什麼好,值這般對她!」
蕭若倩喘息著,歇斯底里的大吼。
她被蕭不器掐著喉嚨,扔到一旁,好像隨手扔掉一條死狗。 可莫秋水一遇到危險,兩個人巴巴的趕來救她!
憑什麼?
我是大庚公主,哪裡就比不上她?
憑什麼!」
「滾!」
蕭不器語氣冰冷。
蕭若倩狼狽的爬起身來,面相帶著幾分猙獰,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一看到蕭不器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不由底一寒。
她感受楚。
剛剛那一瞬間,這位大庚太子,是真要殺了她!
雖然兩人是同父異母,可畢竟都流淌著蕭家血脈。
王室之間,血脈相殘,這種事蕭不器終究還是下不去手。
傳出去,也會令大庚王室蒙羞。 但蕭若倩無法保證,自己繼續呆下去,說不定哪句話不對,刺激到了蕭不器。
陸白突然開口道:「你這妹妹心思歹毒,行事瘋癲,你若下不去手,老夫可幫你解決了她!」
聽到這裡,蕭若倩心中一驚。
蕭不器確實不好直接對她下手,但若突然舍她而去。
莫秋水身邊那個人,絕不會放過她!
那個人殺伐決斷,下手極黑,是真要摘了她的金丹!
轉念間,蕭若倩不敢逗留,駕馭飛劍,朝著廣寒宮方向逃命似的跑了。
甚至躺在地上的厲天行,她都沒有理會。
或者說,已經完全忘了這個人。
陸白暗自搖頭,沒有去追。
蕭不器在場,不可能讓他宰了自己妹妹。
陸白一邊吃瓜,一邊理了理這幾人的關係。 蕭若倩喜歡自己哥哥。
他哥喜歡莫秋水。
莫秋水和厲天行是青梅竹馬,金童玉女。
厲天行和蕭若倩結成道侶了……
太他媽亂了!
這都不是三角戀,簡直是食物鏈……
一旁躺在地上,毫無存在感的厲天行,顯然是食物鏈的最底端……
這一會兒功夫,莫秋水似乎已經冷靜下來,平復了心神,突然開口問道:「數十年前,我遠走他鄉,那一路上保護我的人,是你嗎?」
「咦,還有瓜吃?」
陸白眨眨眼。
蕭不器點點頭,神色歉然,低聲道:「莫道友,對不住,害……」
莫秋水又問道:「你為何不現身,要隱藏行跡?你既然喜……」 莫秋水停頓了下,道:「那一路上,為何從未對我說過?」
「我……」
蕭不器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解釋。
莫秋水突然笑了笑,道:「你當時見我滿頭白髮,容顏枯槁,與你曾經見過的莫秋水相差太多,所以心中嫌棄,開不了口,對吧。」
「不是!」
蕭不器連忙否認,神色竟有些急了,道:「莫道友,你當時遭逢變故,身心遭到重創,此時我若跟你表明心意,實在有趁人之危之嫌。
更何況……唉。」
蕭不器嘆息一聲,神色為難。
莫秋水方才那一問,並非是真的那般想。
她只是想知道,蕭不器當年到底是怎麼想的。
蕭不器微微垂頭,不敢去看莫秋水的雙眼,低聲道:「當年,我雖不知此事因我而起,可畢竟是蕭若倩害了你。
同為蕭家人,我實在無顏對你,只能暗中保護,儘量去彌補這份罪過。」 陸白此刻倒是收起了幾分吃瓜心思。
這位大庚太子人倒不錯,還是個痴情種子。
異寶前十的欺天斗篷落他手中,沒幹別的,用來暗中保護意中人了。
這點比他強。
他戴山魈帽,干是些見不的勾當。
蕭不器抬頭,望向莫秋水,微微苦笑,道:「當時我若現身,表明身份,莫道友還會讓我保護你嗎?」
莫秋水默然。
她剛剛被蕭若倩所害,走火入魔,孤身一人,遠走他鄉。
以她的性情,若是知道身邊那個人是蕭若倩的哥哥,恐怕就算身死,也絕不會接受蕭不器的好意。
即便是當下,知曉此事,她心中對蕭不器仍是帶著幾分牴觸,很難靠近,更別說其他。
「莫道友,你方才不該獨自離去。」
蕭不器似乎不想讓場面太過難堪,岔開話頭,道:「就算你留在陣中,大離也未必會與裂天劍派聯手,有我在一旁,南宮凰有所忌憚,一定不會使出全力,北鬥劍陣足以應對。 蕭若倩是算準了你的性情心思,才會故意說出那番話,逼你離開。」
陸白心中一動。
看來觀星閣那邊,之前與大離、巫族確實有過一番交手。
因為蕭若倩挑唆,莫秋水才獨自離去,引走了裂天劍派的人,一路逃到此地。
這樣看來,觀星閣暫時安全。
陸白突然想到另一件事,眯了眯眼。
他可能小瞧了蕭若倩。
這女人或許瘋,或許癲,但心機確實很深!
他本以為,蕭若倩找上厲天行,無非就是為了毀掉莫秋水,同時利用厲天行,來刺激蕭不器。
但如今,陸白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蕭若倩與蕭不器是兄妹。
莫秋水險些毀在蕭若倩手掌,如此一來,蕭不器和莫秋水就徹底不可能了。 事實上,也正如她所料。
蕭不器一路暗中保護,卻心中愧疚,無顏面對莫秋水,始終沒有露面。
即便今日,若非蕭若倩主動挑破,蕭不器顯然也沒打算現身。
這法子,若是對付旁人,或許沒什麼用。
但蕭若倩對蕭不器太過了解。
蕭不器方才對莫秋水說,蕭若倩是看準了你的性情,才說出那番話。
可當局者迷。
蕭若倩又何嘗不是看準了蕭不器的為人,才想出那種近乎瘋狂,歹毒陰損的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