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雖是我巫族仇人,但話卻說錯。」
巫義心中暗忖。
與他相比,巫川就是巫族的叛徒!
轉念至此,巫義又重新撿起地上那把劍。
「阿,阿義,你可別亂來。」
巫川瞬間慌了,顫聲道:「這人明顯是在挑撥離間,你不要上當。」
巫義提劍走到巫川面前,沉聲道:「你剛剛為了活命,不惜道出我族秘密,光這一條,你就該死!」
更何況,巫川搶先道出實情,就等於先將他給賣了!
「石炸天,你,你不能言而無信!」
巫川又轉頭看向陸白,大聲道:「你剛剛親口說了,會給我一個活命機會!」
「我可以給。」
陸白微微一頓,笑道:「他不一定給。」 「阿義,我們是族人,萬萬不可手足相殘!」
巫川又轉頭看向巫義,苦苦哀求。
「你方才搶著回答的時候,可沒念著咱們是族人。」
巫義想到這裡,心中一橫,揮劍斬落下去。
他力氣並不大。
可青雲劍鋒芒極盛。
劍光一閃,巫川喉嚨就被割斷了。
一道血痕逐漸浮現,隨著巫川仰面倒地,傷口崩裂,鮮血頓時噴灑而出。
巫義殺了巫川,整個人愣在當場,一時間有些茫然。
整整一行四十人,進入太陰秘境不到一天,如今就只剩下他一個。
還不知跟著大離南宮凰離開的巫戈十人,現在怎麼樣。
「殺!」 旁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巫義心頭一顫。
身旁還站著一個真正的殺神!
巫義將手中長劍扔在陸白面前,低聲道:「你殺了我吧。」
「你走吧。」
陸白收起青雲劍,揮了揮手。
「啊?」
巫義一時間不敢相信,感覺自己應該是聽岔了。
「你走吧。」
陸白道:「之後這些天不要四處亂走,在太陰秘境中找個隱蔽地方,好好躲起來修煉,等到秘境結束,儘快離開。」
「你肯放我走?」
巫義有些難以置信,又問了一遍。 「當然。」
陸白點點頭。
此人是在捉弄我?
等我轉身離開的時候,背後給我一劍?
不對。
此人手段凌厲,若想殺我,何必這麼麻煩。
巫義嘗試走了幾步,回頭見陸白確實沒有對他出手的意思,心中躊躇半天,又走了回來,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我剛剛說了,這些巫族之中,只有你一人稱大丈夫。」
陸白道:「而且,你很聰明,能想出用天鵝肉來釣金蟾的法子,若是按照你的想法,能帶進來一隻活天鵝,那金蟾早就釣上來了!」
是吧!
我就說,這法子能行!
巫義心中頓時生出幾分知己之感。 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心中暗道:「不行,這人是我的仇人,就算再懂我,我也不能跟他成為知己。」
不過話說回來,若是長老按照我的意思來,早將那金蟾釣上來,速速離開此地,這些族人又怎會遭遇這番劫難?
說到底,還是歧長老他們不信任我。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陸白拍了拍巫義的肩膀,道:「回去好好修煉,若有一日,你能成長起來,巫族在你的帶領之下,何愁不能興盛!」
「我?」
巫義搖搖頭,道:「我才修煉到三蠱,還差。」
「不可說這些喪氣話,你能被選中進入太陰秘境,就足以證明自己的天賦。」
陸白腦海中閃過一句話,沉聲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誰說你是癩蛤蟆,狗東西,你就更要證明給他們看,你才是巫族的未來!
將來那巫族族長的位置,你未嘗不能取而代之!」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巫義口中反覆輕喃,只覺股熱血在胸中迴蕩。
但很快,巫義又冷靜下來,後退兩步,遲疑著說道:「你,你莫要忽悠我,我可沒想當巫族族長。
而且,你殺害我這麼多族人,我回去之後,會如實稟告!今後咱們之間,有著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應該的。」
陸白點點頭。
反正他在廣寒宮前殺了十個巫族,好多人都瞧見了,也不差這幾個。
陸白又道:「至於你如何活了下來,就不能講實話了,免你自己招惹禍端。」
「不錯。」
巫義心中暗道:「若是我回到南疆,道出此人只放我一人離開,必定會引起族人懷疑,很可能遭到族規酷刑逼問。」
「我剛剛要與他不死不休,他卻還在關心我,唉。」
巫義心亂如麻,腦袋實在轉不動了。
巫義又問道:「你,你剛剛讓我躲起來,又是為何?」 「太陰秘境進來了不少魔門弟子,見人就殺,你若遇到他們,必死無疑。」
陸白沉聲道:「你只有躲藏起來,不要露面,才有可能免於此難。」
巫義抬頭望著此人,眼神中閃過幾分迷茫。
這人為何待我這麼好?
放我離開也就罷了。
還擔心我被魔門弟子盯上,才做出這番囑咐。
「石炸天,我記住你了!」
巫義說了一句,匆匆離去。
他不能再和此人繼續呆下去了。
不知為何,他感覺若是再跟這人說上幾句話,他甚至從今以後都想跟著此人混,再也不回巫族了!
便是那些族人,都沒人像他這般關心他,器重他……
還懂他。 望著巫義慌慌張張的離開,陸白才抓起那個巨妖族,來到那處泥洞前。
剛才那隻金蟾明明露頭了,不知為何,又縮了回去。
先不管了。
用巨妖心頭血,將它逼出來!
陸白劍鋒一轉,直接挑破巨妖族兩腮的心臟。
兩股漆黑如墨的鮮血噴涌而出,湧向泥洞之中。
等了片刻,也不見那金蟾出來。
陸白又是一劍,刺穿巨妖族心臟。
更大的一股墨血流淌出來。
巨妖族血量巨大,沒過多久,墨血幾乎將那處泥洞淹沒。
陸白又耐心等了半天,仍不見金蟾露頭。
「這玩意沒用啊!」 陸白大皺眉頭,隨手將那巨妖族屍體扔向一旁。
會不會因為金蟾是兩棲物種,所以心頭血對它不起作用?
等等!
這個思路,怎麼跟那個巫義有點像……
陸白連忙晃了晃頭,將這念頭壓下去,開始仔細回想剛剛金蟾露頭的一幕。
什麼原因,會讓金蟾主動出來?
之後又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