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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是那個索雷爾嗎?

2026-09-10 15:43:24 作者: 長夜風過

  第899章 是那個索雷爾嗎?

  聽到「萊昂納爾·索雷爾」這個名字,幾名記者腦子裡先是一片空白。他們剛才想過許多答案—

  這位「少爺」可能是哪位公爵的兒子,可能是一名剛從伊頓公學畢業、品行高尚的年輕紳士,也可能是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王室成員。

  這樣的人教出一個勇敢、冷靜又懂得照顧別人的少女,放在明天的頭版上再合適不過。

  可索雷爾?那個索雷爾?記者很想再問一次佩蒂,是那個寫出了《1984》和《福爾摩斯》的萊昂納爾·索雷爾嗎?

  但他們很快就意識到這有多愚蠢,立刻就閉了嘴。至少在歐洲,這個名字不加任何註解的話,不會指向任何其他人。

  緊接著,五年來所有同萊昂納爾有關的一切就噴涌了出來《1984》、OLDLADY、禁書、庭審大赦、庭外槍擊、驅逐出境、被「沒收」福爾摩斯尤其是《1984》引發的一系列風波,直接讓這個年輕的法國作家成為了英國媒體與出版界的「不可言說之人」。

  如今倫敦的默契是,索雷爾那些純粹「娛樂」的作品—比如「福爾摩斯系列」一還可以在報紙上連載或者正式出版;但那些「嚴肅」的小說就算了。

  不過在倫敦的書店裡,年年都有從法國翻印過來的盜版索雷爾小說,銷量都不低。

  大家一邊說這個法國人粗魯、傲慢、對王室毫無敬意,一邊又躲在家裡把他的小說看完。

  他們還會把書借給朋友,並且在俱樂部里對書中的細節津津樂道。

  但就在最近,索雷爾連福爾摩斯也「沒收」了!並且是以令英國人又心疼又自豪的方式。

  除了法國本土以外,英國可以說是與萊昂納爾羈絆最深、但感情也最複雜的國家。

  他的作品一次又一次地打動英國人的心,他本人卻也一次又一次地傷害英國人的感情。

  就連今天發生的這場災難,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和索雷爾毫無關係。

  如果不是他的「加勒比海盜樂園」和那座「天空之眼」,英國人也不會想起要建一個更高的摩天輪進行攀比。

  現在佩蒂卻告訴他們,今天她之所以能救下大半個樂園的人,是因為她是那個法國人教出來的!

  記者們無法想像,這個消息要是如實報導出去,英國讀者的反應會有多炸裂。

  所以無論如何,那個最要緊的問題還是得問清楚。

  

  《每日電訊報》的記者最先回過神來:「等等,米萊小姐,你剛才不是說,是你的「少爺」教你的嗎?」

  「是啊。」佩蒂點點頭。

  「可索雷爾先生怎麼會是你的少爺?」記者馬上追問。

  「索雷爾先生就是我的少爺呀!」佩蒂理所當然地說道,「我也是他的第一個學徒,簽過協議的那種!律師看過,父母也簽了字,不是我自己亂叫的。」

  記者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佩蒂說的「Master」是「導師」的意思,而不是「少爺」

  。

  這個詞在英語裡既可以指家裡的主人,也可以指傳授本領的老師。

  記者們聽見一個少女說「我的Master」,又見她懂禮貌、受過良好教育,便自作主張地給她安排了一位有莊園、有馬車、最好再有一長串頭銜的英國貴族公子。

  可惜,萊昂納爾當年僱傭佩蒂時,連幾法郎的房租都要精打細算,離莊園實在遠了一點。

  「你是說,他是你的導師?」記者再次進行確認。

  佩蒂篤定地點點頭:「他叫我怎麼燉湯、做飯,還教我認字,讓我幫他謄抄小說,後來送我去讀書————他就是我少爺」啊!」

  這時候,佩蒂看見遠處有人朝救護所抬來一副擔架,已經不想繼續和記者們糾纏了。

  「對不起,我還得去幫忙。你們如果想知道他的事,可以直接去巴黎問他。」

  記者們還沒來得及再問什麼,佩蒂已經提起裙擺,繞過帳篷跑遠了。

  「米萊小姐!」

  「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她頭也沒回,只抬起手擺了擺,隨後便接過一名女生遞來的水桶,繼續給傷員送水。

  幾名記者留在原地,看看她,又看看本子上那個讓英國的頭面人物們頭疼了五年的名字。


  明天的報導,似乎比他們最開始以為的還要麻煩。

  當天夜裡,艦隊街幾乎每家報社的燈都徹夜亮著。

  到了午夜,能確認死亡的人數就已經超過了四百人;每隔一陣,電報局就會送來一份新的名單,有時增加一位大臣,有時增加一名海軍將領。

  有時又會傳來一些好消息,說先前被認為已經必死無疑的重傷員被醫院搶救過來了。

  編輯們不敢把某個未經證實的姓名印上去,也不敢把某個已經證實的姓名輕易抹掉。

  常常是排字工剛排好一版,主編便拿著新電報衝進來,讓他們抽掉兩行、再補上三行;鉛字被拆了又排,排了又拆,整個印刷間熱得像一座燒紅的鍋爐。

  但很快,編輯們發現,這次報導中讓人頭疼的事,遠不止是如何刊登死者名單。

  「帝國之心」倒塌壓死了數百名王室成員、內閣大臣、議員、海軍將領和倫敦富商,這件事無論怎麼寫,都不可能裝點得哪怕稍微體面點。

  所有人都知道,一定要從災難現場找些「亮點」報導,才能讓整件事顯得不那麼荒誕又絕望。

  一開始,主編們指示記者多採訪現場的倖存者、救災的消防員和警察,試圖從他們身上挖掘閃光點。

  但記者們從樂園送回來的新消息,讓主編們比市民更早覺得荒誕又絕望:

  現場確實有一批學生在災難發生以後率先開展救人行動,並且不畏艱險、沉著冷靜,湧現出多位可歌可泣的少年英雄;

  唯一的問題是,帶領他們逃生、分工、打通「救命通道」的,是一名叫佩蒂·米萊的法國少女,萊昂納爾·索雷爾的第一個學徒。

  她還把自己的優秀表現,完全歸功於那個讓英國又愛又恨的男人!

  這就讓主編們陷入了大腦博弈當中,支持王室與保守黨的《旗幟報》更是如此。

  主編威廉·赫塞爾廷·穆德福德看完現場記者送回來的報導,又把採訪佩蒂那幾段話單獨謄抄在一張紙上。

  然後他盯著「萊昂納爾·索雷爾」看了足足一分鐘,似乎想施展什麼魔法,把這個名字從紙上與現實中同時抹去。

  最後他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穿上外套,帶著尚未付印的頭版校樣去了現場。

  因為維多利亞女王還在那裡,此刻她依舊沒有換掉那身沾染了灰的衣裙,嗓子也因說了一整天的話變得沙啞。

  醫生要求她立刻回白金漢宮休息,但被她強硬地拒絕了:「在最後一個人從廢墟中救出來前,我不會離開這裡!」

  所以當穆德福德要求覲見的時候,侍從們非常不高興,認為這是打擾女王寶貴的休息。

  可當亨利·龐森比爵士把穆德福德求見的原因報告以後,女王只問了一句「是那個索雷爾嗎?」就讓他進帳篷來了。

  穆德福德走進帳篷,先向女王行禮,又把頭版校樣放到桌上。

  校樣最上方是災難的標題,下面列著已經確認的死亡人數、威爾斯親王的傷情,以及女王堅持留在現場慰問傷者的消息。

  第二欄則寫著那些參加救援的學生,佩蒂的名字在第一段便出現了。

  「陛下,」穆德福德小心說道,「現場有許多人聽見了米萊小姐的話,其他報紙也都有記錄。不過,她與索雷爾先生的關係可能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誤解。」

  女王沒有看他:「什麼誤解?」

  「有人可能會把一名少女的勇敢,歸功於一個長期敵視英國與王室的法國作家。」

  「那是她自己說的嗎?」

  「是。」

  「她說的話是真的嗎?」

  穆德福德停了一下:「根據麥克勞德博士和女王學院方面的證實,應該是真的。她的確來自法國,並且與索雷爾先生關係密切。」

  維多利亞女王拿起校樣,讀了起來。

  佩蒂在採訪中沒有談《1984》引發的風波,沒有替萊昂納爾辯護,也沒有借著救人譏諷英國人。

  她只是說,少爺教她越危險越要冷靜,看見別人需要幫助就應當幫忙;少爺當年也是這樣救她的。

  但就是這樣幾句再普通不過的話,讓女王比看見一篇攻擊王室的長篇大論還不痛快。

  她當然還記得《1984》里無處不在的「OLDLADYISWATCHINGYOU」,也記得自己原本策劃好的特赦怎樣因為他的突然出現,在法庭上變成了一個笑話。


  那名法國年輕人最後還是帶著槍傷離開了英國,讓歐洲的報紙嘲笑了她一整年。

  如果是換一個時機,維多利亞女王絕不想再在英國報紙上看見他的名字,除非他肯把夏洛克·福爾摩斯還給英國人。

  但她知道,今天不是算舊帳的時候。

  「如實報導。」女王把紙放回桌面,「米萊小姐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必須寫上去。她提到的人、說到的事,一個也不要向讀者隱瞞。」

  穆德福德顯然沒有料到會得到這個答案:「包括索雷爾先生的名字?」

  「當然包括。」

  「是,陛下。」

  穆德福德沒有再問,麻利地收起校樣,向後退了兩步,轉身離開帳篷。

  帳篷再次合上以後,龐森比爵士才低聲問道:「陛下,《旗幟報》即使不寫米萊小姐的採訪,明天也不會有人指責他們。現在提索雷爾的名字只會讓事情更加複雜。」

  「現在撒謊,是最愚蠢的事。」女王說道,「那麼多個記者還有現場的學生、消防員和警察都聽見了,能瞞得住誰?你想讓我再被法國和整個歐洲嘲笑一整年嗎?」

  龐森比爵士聞言,不再多問,恭恭敬敬地退立一旁:維多利亞女王則疲憊地靠著椅背,默默盤算著。

  其實她讓《旗幟報》如實報導佩蒂的採訪還有一層考慮,只是沒有必要說給侍從官聽。

  「帝國之心」反正已經倒了,誰也不可能把幾百具屍體都藏起來,所以明天所有報紙都會在報導災難之餘,嚴厲質問災難為什麼發生、工程為什麼超支、地基為什麼下沉————

  最後,千言萬語只會匯聚成兩個問題,那就是「女王為什麼要辦金禧慶典」」和「女王為什麼同意建帝國之心」」

  那樣的話,自己和王室就只能孤單地站在那裡承受所有人的憤怒。

  畢竟首相和海軍大臣都死了,還有多個大臣受傷,這一屆內閣等於自動解體,新組建的臨時內閣肯定不願意背鍋,所以輿論只會將矛頭對準自己。

  但現在又多了一名法國少女,還多了萊昂納爾·索雷爾,以及一大群在災難中救人的英國孩子————報導焦點至少會分散一些。

  報紙會爭論佩蒂究竟是法國教育出的天使,還是女王學院培養出的優秀學生;

  會爭論索雷爾究竟是英國的敵人,還是英國人誤解了五年的作家;

  還會一遍遍寫到女王沒有逃走,而是留在傷者身邊,讓衛兵和宮廷醫生一起救人————

  這些報導不能讓死者復生,卻能讓自己不至於成為唯一需要承擔罪責的人。如果是利用得好,甚至會讓許多讀者相信:

  在帝國最黑暗的一天,女王和帝國未來的一代始終站在一起。

  維多利亞女王不喜歡萊昂納爾,可她更不喜歡變成帝國的罪人。

  「龐森比。」她睜開了眼睛。

  「陛下?」

  「等那個女孩休息好了,帶她來見我。」

  第二天早晨,巴黎人是在報童的叫賣聲中知道倫敦的「帝國之心」倒塌的——

  英國金禧慶典發生慘劇,巨輪傾倒,死者超過四百,威爾斯親王重傷,傷亡數字仍在增加!

  萊昂納爾拿到報紙時,嚇了一跳,連忙向艾麗絲確認:「前幾天你說佩蒂留在倫敦是要參加英國女王金禧慶典」的某項活動?」

  艾麗絲從他的聲音里聽出了不對:「是啊?發生什麼事了嗎?」

  萊昂納爾把報紙遞給她:「是這個活動嗎?」

  艾麗絲只看了眼標題,人就慌了:「她沒有細說自己參加的是什麼活動。你先別急,我們先給麥克勞德先生去一封電報問問。」

  萊昂納爾一刻也不想等了,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就要去院子裡開車。

  可他還沒把電車開出門,郵差就送來了麥克勞德連夜發來的電報。

  【佩蒂安全,沒有受傷,只是很疲憊。她在災難中表現出了大無畏的精神與睿智、冷靜的處事,帶領學生逃生並進行了救援,拯救許多生命。請放心。麥克勞德。】

  萊昂納爾看完電報,緊繃著的神經這才放鬆下來。

  「她沒事。」他把電報遞給艾麗絲,「麥克勞德竟然在電報里那麼誇她,看來佩蒂真做了件很了不起的事。」


  麥克勞德博士做了許多年編輯,哪怕夸一個年輕作者有才華時都要留半句,免得對方第二天就敢要求漲稿費。

  如今一封按字母收費的跨海電報里,他竟然捨得給佩蒂寫上「大無畏、睿智、冷靜」這些形容詞,可以看出他內心有多麼激動。

  萊昂納爾看著那張薄薄的電報紙,忽然想起當初的佩蒂。

  那時候,她瘦小得像一陣風就能吹走,第一次把鑰匙給她時,她緊緊攥在手裡,似乎那就是她生命的全部。

  那時候,佩蒂最大的願望不過是不要被送去芭蕾學校。

  如今,這個小姑娘不僅能在如此巨大的災難中自保,甚至還能帶著其他同齡人救人,這就大大出乎萊昂納爾的預料了,所以連他都開始忍不住覺得驕傲起來。

  「佩蒂太棒了!」萊昂納爾笑著對艾麗絲說,「花15法郎一個月僱傭她,大概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不過當初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有不少人反對、嘲笑呢!」

  艾麗絲好奇地問:「不少人反對、嘲笑?你說是那個破公寓裡的租客們嗎?」

  萊昂納爾搖了搖頭,感慨道:「似乎不止他們。那時候我腦袋嗡的一下,湧進來好多嘰嘰喳喳的聲音,至今偶爾還有迴響————不說這個了,艾麗絲,你最近有空去一趟倫敦嗎?」

  越是知道佩蒂做了什麼,萊昂納爾越能想像到現場有多危險。幾百人死亡,上千人受傷,那些被砸得歪七扭八、血肉模糊的身體,佩蒂見了多少?

  她畢竟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學生,內心受到的衝擊可想而知,以後落下什麼心理陰影就不好了。

  「把她接回來?」

  「越快越好。學校已經放假,慶典也結束了,她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那裡。」

  艾麗絲點了點頭:「我今天就出發。」

  「你見到她以後,先帶她去倫敦最好的醫生那裡檢查一遍。她說沒受傷也不算,醫生說的才算。」

  艾麗絲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回房收拾東西。

  萊昂納爾則給麥克勞德回了一封電報,前半段感謝他報平安,後半段讓他務必盯著佩蒂睡覺、吃飯,不許她再跑去廢墟搬石頭,最後一句是【艾麗絲今天去倫敦接回她,請替我看住她。】

  法國報紙顯然沒有萊昂納爾這麼多擔心。

  英國「帝國之心」剛剛運行便轟然倒塌,死傷的又不是普通遊客,這麼大一件事,要是版面太小了,簡直是對印刷機的侮辱!

  於是巴黎的報館全都換上了最大的鉛字。

  《費加羅報》的標題是:《我們向倫敦致以哀悼,也向巴黎的工程師致以敬意》

  文章開頭用了整整兩段悼念死者,第三段便話鋒一轉:

  【在這樣的時刻,任何比較都可能顯得輕浮;然而,為了避免同樣的悲劇再次發生,我們不得不指出:

  巴黎的「天空之眼」已經安全運轉一年半,接待了一批又一批遊客;而倫敦的「帝國之心」甚至沒有完成第二圈。】

  《小日報》的標題是:《帝國之心只跳了兩下》

  下面配了一幅占據半個版面的插圖—

  畫裡的「帝國之心」向泰晤士河傾倒,戴王冠的英國獅子拼命抱住輪輻;海峽另一邊,法國雄雞坐在「天空之眼」頂端摘帽致哀。

  文章最後寫道:

  【英國人總說自己的帝國日不落,現在看來,至少這個帝國的心臟已經在昨天上午九點以後停止跳動了。

  我們懷著最沉痛的心情建議倫敦,下次應該先讓輪子多轉幾圈,再給它起名字。】

  天主教的《十字架報》則把「帝國之心」叫作「泰晤士河畔的巴別塔」,標題莊嚴得像布道詞:《人類可以把鋼鐵舉過教堂的尖頂,但上帝只允許它轉動兩圈》

  文章認為,信仰新教的英國人將帝國、海軍和一名世俗君主捧到近乎神聖的位置,又親手賦予一部機器以「心」,終於招來了上帝的警告。

  英國人究竟怎樣觸怒上帝,它沒有說得太清楚;反正巨輪倒在倫敦而不是巴黎,這本身已經足夠證明上帝更偏愛法國。

  幾家報紙角度不同,但最後都沒有忘記提醒法國人一件事:

  巴黎的「天空之眼」已經安穩運行一年半,這才是世界第一流的工程能力!

  如果只看報紙,法國人應當在這天排著隊去坐「天空之眼」,用實際行動顯示對本國工程師的信任。


  可這天的「加勒比海盜主題樂園」開門以後,摩天輪前卻第一次沒有排起長隊。

  許多遊客已經買了通票,走到登乘台前又臨時改主意。母親們拉著孩子去坐海盜船,男人們站在下面仰頭看了一陣,嘴裡說巴黎的輪子當然安全,腳卻一步也不肯往車廂里挪。

  上午十點,「天空之眼」出現了運行以來第一隻空廂。

  十點半,空廂已經一隻接著一隻從登乘台前經過,負責檢票的工人閒得開始打瞌睡。

  過去遊客為了少排半個小時,肯多花錢從別人手裡買位置;如今不用等也不用擠,工作人員甚至願意讓他們挑選能看見塞納河的一邊。

  但大家反而更不敢上去了!報紙上的民族自豪感,終究不能讓自己鼓起勇氣,把腿邁進車廂。

  第二天一早,古斯塔夫·艾菲爾與尼古拉·特斯拉一同趕到樂園。

  負責維護的工人很委屈,因為他們每天勤勉地檢修「天空之眼」,一刻都不曾放鬆。

  倫敦的輪子倒了,不代表巴黎的輪子也會倒啊!

  艾菲爾讓人通知所有報館,下午一點,他和特斯拉會親自乘坐「天空之眼」,記者願意上就一起上,不願意就在下面看。



  時間到了,艾菲爾和特斯拉鄭重其事地走進第一隻車廂,十幾名記者咬了咬牙,也跟了進去。

  「要轉幾圈?」有記者問。

  「三圈。」艾菲爾回答。

  「為什麼是三圈?」

  「反正倫敦那座連兩圈都沒轉完。」特斯拉說道,「我們難道要因為英國人太笨,就在這上面待一整天?」

  就在艾菲爾和特斯拉忙著證明「天空之眼」有多安全的時候,法國報紙對這場災難的興趣,轉移到了一名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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