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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阻力與形變

2026-09-22 09:59:32 作者: 豬心蝦仁

  第667章 阻力與形變

  5月7號。

  交州工作糾錯制度試行第一天,神州風波不斷。

  第一件事,繼中原農糧系統問題之後,又一件問題被擺到檯面上。

  時任聯邦財產稅司辦公室發文,表示個別人員持有來路不明的財產,他們已經展開調查。

  南海道政局陳某接到了調查通知,要求他申報名下財產。

  陳武侯怒了一下,隨後老老實實去辦理手續,並準備好繳納罰款。

  紙媒上有對於交州事情的負面報導,可內容實在是無法調動公眾情緒。

  網絡論壇上,多是討論交州糾錯制度的,以及順帶讓一些官場黑料傳播。

  體制內,武德殿也拿出了處理結果,對交州給予了批判,督促交州處理好後續事務,給交州群眾一個交代。

  

  並計劃派出一個督導組。

  可具體時間,人員安排都沒有公布,可能都沒有定下。

  有了處理結果,武侯們自然也不好鬧事,頂多是寫一份建議信到長安。

  長安方面看到了,也是已讀不回。

  有人聯繫孫陵陽、趙盛、蘇興邦等人,也都得到了到此為止的答覆。

  他們也是有理由的,《交州工作糾錯暫行辦法》就是處置,你們難道還要人下台不成?

  至此,無人再有意見。

  得講規矩,不能是犯了民事的錯誤,坐了刑事的牢。

  其中孫列侯受到了不小的壓力,來找他告狀的武侯最多。

  原因很簡單,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類似陳雲明這種能跳船的人很少。

  這需要時代的機遇,也要個人敢去賭。

  賭贏了,最後也輸了。

  陳雲明比較典型的例子,他幫助王天侯搞垮了生命補劑委員會,如今又逐漸被邊緣化o

  長安,財稅大樓。

  八樓,交州臨時辦事處。

  此時,這裡每一個工位與辦公室都配齊了人手,留在這裡的人員有兩大任務。

  一是儘快地保障交州幹部們能在未來按時上崗。

  他們之中一部分人還在其他單位任職,要等到任期結束後才能夠調任。如果單位不願意放人,他們就需要進行溝通。

  一般會被單位挽留的,基本都是二階以上的超凡者,其中部分三階的高級幹部。

  他們選擇交州是為了更高的上限,原單位給不了那麼好的待遇,自然就想往交州闖一闖。

  但也不是一定要走的,畢竟離開神州內地是有生命危險的,還要遠走他鄉,可能四五年都回不來。

  這就是需要交州領導班子們進行爭取。

  如何用有限的資源,去爭取到更多的人才,就是譚敬的首要任務。

  然後又借著近水樓台先得月,把人才提前拉攏到自己摩下。

  其次,就是後期工作。

  南方地區有南海負責,北方與西北地區就需要處於長安的工作組協調。

  譚敬借著在并州當一把手積攢下來的人脈,在這方面進展得頗為順利。

  各個地方都願意配合支援工作,提供各類戰略資源。

  現在全國十分之一的運輸力量,都在配合著交州籌建,海量的物資往南海道運。

  整體工作還算順利。

  一直到昨天,交州工作糾錯暫行辦法的公布。

  長安交州工作組都為之沸騰。

  這個暫行辦法對他們也是起效的。

  譚敬也只是驚嘆於陸昭的魄力,然後就繼續工作。

  可今天早上,接連有中層幹部來找他,請求進入前線工作組。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從并州一起過來的幹部,對方申請要去交州前線工作。

  「小史啊,長安與交州都是一個班子,你在這裡的機會也是一樣的。」

  「領導,我這不是為了機會,而是為國家貢獻。我一個三階超凡者,每天坐在辦公室里只能處理文件,交州更需要我。」


  「你去那邊能幹什麼?在這裡你好歹是個主任,那邊一個蘿蔔一個坑,能給你什麼職務?」

  「領導,您就通融通融。」

  「這不符合程序。」

  兩人互相拉扯了半晌,最終下屬只能心有不甘地離開。

  譚敬揉著眉心,感到非常頭疼。

  他知道這人沒辦法留太久。

  雖說一個蘿蔔一個坑,可三階超凡者是例外。

  他們本身就是一股戰術級力量,能夠投放到任何地方。就算沒有政治工作能力,單純去當治安官都能發揮出巨大作用。

  何況交州基層治理需要大量崗位。

  一個普通人下基層,想要推行官署的政策,就需要動用小股軍事力量作為暴力支撐。

  可如果是一個三階超凡者,他只需要帶三四個人,步行下鄉即可。

  安全性、工作效率、協調成本等等都遠超普通人。

  這也是為什麼超凡力量無法直接增加政治工作能力,超凡者卻仍然占據體制內的大多數崗位,越是混亂的地區越是如此。

  有高階超凡者存在,許多問題是很好解決的。

  任何需要動用暴力機器的方法,其長期維持的成本都非常高。

  這是大災變後聯邦總結出來的經驗。

  58號。

  交州城,天氣晴朗。

  行政大樓會議室內,陸昭與其他中高層幹部正在展開一場內部會議,確立了糾錯容錯暫行辦法將是未來交州幹部發展的主要方向。

  陸昭環顧在場眾人,中南軍團與交州前線工作組的中高層幹部都在這裡。

  職務最低的都是主吏與大校。

  他先是讓蘇雅停止記錄,道:「在會議的最後,我想跟各位同志說些心裡話。大家走到這個位置,至少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了10年之久,都比我來的有經驗。」

  眾人的目光聚集過來。

  趙德立馬開口道:「我們也只是多幹了兩年雜活,在工作能力方面,不如——」

  馬屁還沒拍出來,陸昭擺手示意他閉嘴。

  「大家對於體制內的事情都清楚,也都曾一腔熱血,最後又都身不由己。我也妥協過,也犯過錯誤,也跟上司爭吵過。」

  「今天,我當權了,我要弄點不一樣的。」

  他稍作停頓,手掌按在文件上,俊朗的面龐嚴肅而堅定。

  嘴裡的話也不像一個隨處可見的老油條。

  許是氣場,許是身份,許是先天五炁帶來的氣質,又或者是諸多因素共同促成。

  在場眾人莫名被感染,陸昭話還沒出口,他們心跳已經微微加速,久違地感到激動與期待起來。

  其中也包括了趙德。

  正因為是老油條,所以更清楚陸昭這份提案的含金量與魄力。

  「以後這份暫行條例會成為交州體制內唯一的晉升準則,能者多勞,勞者多得。」

  「而如果我在決策上犯了錯誤,還請各位同志積極指出。就算最後沒有通過,你們依舊有保留意見的權利。」

  「最後感謝大家的支持,散會。」

  陸昭起身離開,眾人目送他離開。

  等到他徹底走遠,房間內才喧鬧起來。

  張立科一邊收拾會議文件準備帶回去,一邊感慨道:「陸節度氣勢越來越足了,感覺比很多武侯都要強。」

  「張同志見過很多武侯?」

  「沒有,但我當年跟陸節度在干邊防的時候,他那時剛剛從學校出來,還非常年輕。」

  「嘶————張哥,您這也不簡單啊。」

  「一般般,我也不過是蹭著陸節度的光罷了。」

  「張哥可是有一等功的,他就是太謙虛了。」

  張立科微微一笑,擺了擺手示意他多說點。

  趙德坐在一旁,扯了扯嘴角,頗感無語。

  他已經聽了無數次關於張同志與陸節度一起干邊防的故事。

  下一刻,蘇秘書走了回來,道:「趙同志,陸節度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趙德愣了一下,隨後趕忙應聲:「馬上。」

  說完,他站了起來,腳步輕快地離開。

  趙德追上蘇雅的腳步,一路來到節度辦公室門口,他簡單整理了一下衣領,喚醒心中沉寂許久的記憶。

  在很久以前,他還是個主吏的時候,那時跟著領導去見陳武侯,當天晚上他將每個動作練習了數百遍。

  至今他還記得很清楚。

  蘇雅推開大門,領著趙德走了進去。

  此時,陸昭坐在沙發處。

  「趙同志,來這邊坐。」

  「是。」

  趙德應了一聲,屁股剛坐到沙發上,便聽到一句話。

  「我們也算認識了6年之久,當年要不是趙同志提攜,可能就沒有我今天的成就。」

  聽到陸昭這句話,趙德心跳微微加快。

  不是激動,而是警惕這小子的品性他很清楚,從來都是無事不起早的,忽然跟自己套近乎,肯定是有事相求。

  「陸節度,您言重了。」趙德滴水不漏地回答道:「我當年幫您也是出於組織關係,就算沒有我也會有其他同志。」

  陸昭道:「趙同志不必這麼謙虛,你對我的幫助我一直記得,今天找你來主要是想諮詢一些事情。」

  「陸節度請講。」

  趙德腦海里思緒飛快,已經準備好了十幾個不同方向的馬屁,總有一個是適合陸昭的o

  在這方面他是專業的。

  陸昭道:「你覺得我作為領導,有沒有不及格的地方?」

  「啊?」

  趙德愣住了。

  站在一旁的蘇雅也面露詫異。

  這個問題很奇怪,就算要自我檢討,也不應該問的這麼直接吧?

  趙德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猶豫了一下,道:「您是指哪方面?」

  「方方面面的。」陸昭回答道:「如果真要說的話,我想知道我作為領導,你能不能跟我說真話?」

  趙德聞言,並沒有語氣堅定地回答,反而面露思索。

  結合陸昭糾錯容錯的提案,這是想讓自己說真話,而不是當狗腿。

  如果是幾天前,趙德會毫不猶豫表忠心,如今陸昭釋放出想要聽真話的信號,他自然也能夠領悟到。

  他能走到今天,並非純粹的當狗腿,而是能夠迎合每一個領導的喜好,並且能辦實事o

  好的壞的都可以,只要能讓他進步,趙德能變成任何形狀。

  思緒萬千,只不過過去3秒。

  趙德謹慎答覆道:「我覺得陸節度是能夠聽得進意見的,只是由於您的能力與氣場太強了,導致很多人不敢說。」

  「當然不說也不會出大事,以您的能力是能夠察覺的。」

  回答得滴水不漏,能聽得懂我的意思,又保留分寸。

  趙同志是個人才,他也能夠勝任作為我反對意見的工作。

  陸昭心中點頭,越發肯定趙德的工作能力。

  這個人有很多缺點,唯獨能力方面是極強的。而他如果作為自己的反對意見,給其他人做個榜樣,讓更多人敢於提出意見是非常不錯的。

  其實還有另一個更加合適的人選,那就是孟君侯。

  陸昭可以肯定,只要他稍微透露出這方面的意思,對方肯定會非常樂意配合。

  可最大的問題是孟君侯不可控。

  歸根結底陸昭依舊想要一個可控的人,他因成長經歷,最厭惡的就是關鍵問題上的不可控。

  心中有了主意,陸昭坦言道:「趙同志很了解我,我這個人為人有一點點強勢,所以

  更需要聽到反對聲音。」

  「趙同志,你能幫我分一下擔子嗎?不斷給我提出不同意見。」

  趙德心中一喜,毫不猶豫地回應道:「我自然願意,以後我有任何意見都會向您匯報」

  o

  這意味著自己一隻腳踏進陸昭的核心圈層,任務辦好了,絕對是左膀右臂。

  陸昭也露出笑容,順口說道:「既然要聽你的意見,私底下你也沒必要太拘謹,我們可以以同志相稱。」


  「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怎麼說也算是一個朋友。」

  趙德也跟著露出笑容,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對方沒有成為中南節度之前,他們確實算是有私交的朋友。雖然關係不算親近,但好歹認識了許多年,一直都有聯繫。

  可現在就不好說了。

  如果可以的話,趙德自然是很樂意與中南節度稱兄道弟。

  就像張立科一樣,總是找機會講自己的來時路。

  陸昭回歸正題,道:「我希望在會議上也做出匯報。」

  趙德試探道:「需要提前通知您嗎?」

  陸昭回答:「你自己判斷。」

  自己判斷就是重要的要說,無關緊要的就當做是演戲。

  陸節度底子還是強勢的。

  趙德有些好奇,陸昭明明屬於那種知錯、改錯,不認錯的人,卻偏偏要認錯。

  到底是誰讓他這麼做的?

  總不能是自己強迫自己的吧?

  想不通,趙德不再多想。

  這種事情無關緊要,重要的是自己彌補了過去的錯誤,成功踏進核心圈子。

  隨後陸昭就糾錯工作上,正式諮詢了趙德的意見。

  從來都沒有一個完美的制度,就算是前世驚人的智慧給予的,在當下也可能會存在不足的地方。

  比方說陸昭在與蘇首長、王天侯、劉爺等人討論政策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與這些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對於世界的態度。

  王天侯等人對待世界的態度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隱約間總是透著一種人類救世主的意味。

  這不是個人,而是整個聯邦體制所散發出的氣質。

  比方說在進修班時期,陸昭經常跟蘇興邦私底下交流經濟政策的制定。

  他由於使用前世驚人的智慧,所提出的建議被蘇興邦批評為畏首畏腳。

  制定的規則越是精細,執行難度會直線上升,被蘇首長批評為弱國作風。

  蘇首長主張尊重市場,必要的時候抓住市場。

  陸昭翻閱檔案,曾看過一個關於蘇興邦在3225年,也就是大災變發生前五年,在中土世界石油問題的談話。

  【如果中土其他國家要聯合西大陸對神州禁運,那麼聯邦不排除採取武力手段摧毀所有煉油廠】

  一個制度與政策的誕生,首要考慮的是國家在當下環境位置。

  黃金時代遠邁漢唐,王天侯等人在治理上不需要考慮外部威脅,可以無所顧忌去推動發展。

  前世需要考慮很多,只能在技法上尋求突破。

  當大災變到來,神州第一次面臨外部威脅境地。

  陸昭的宿慧就顯得很重要,他教會這個國家如何拮据地發展,如何在重重困境裡積蓄力量。

  現在陸昭想知道自己的這套辦法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允許幹部在缺乏先例的情況下失誤,顯而易見的壞處已經寫進條例里。

  陸昭想知道的並不是條例的內容,而是這個條例對於幹部群體的影響。

  幹部們能放手去干,放手去干之後的問題又是什麼?」

  趙德思考了足足半小時。

  他清楚這個回答將決定自己在陸昭心中的定位。

  良久,趙德回答道:「根據我多年的工作經驗,陸同志這一套糾錯容錯的辦法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

  陸昭擺手道:「好了,別拍馬屁了。」

  我不拍馬屁,待會說難聽了你可別生氣。

  趙德心中吐槽,面上繼續回答:「問題是動態的,之前是不敢犯錯,現在是容錯有風

  險。」

  「首先是容錯認定涉及監察、人組、業務主管部門,到時候肯定會意見不統一。同一件事,監察看程序、業務部門想保人,人組要考慮該不該留檔。」

  陸昭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趙德道:「最終這個風險是陸同志你這個作為領導的承擔,這不是長遠之計,我們不能每件事情都要踩個坑才過去。」


  陸昭詢問道:「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按部就班,您必須要用自己的權威與安全,不斷地去兌現這個容錯,一直到培養出您想要的風氣。」

  趙德看似說了一通廢話,實際上卻表露出他後深厚的治理經驗。

  他們知道肯定有人鑽空子,也會出現諸多問題,但必須這麼做。

  「為了減輕您的工作量,我建議建立一個認定委員會。」

  「嗯。」

  陸昭稍加思索,道:「這個事情交給你去辦吧。」

  「是!」

  趙德嗓門忍不住拔高。

  陸昭補充道:「記得把孟同志也拉進去,他的意見也很重要。」

  趙德應道:「明白,陸節度。」

  陸昭擺擺手,糾正道:「我說了,私底下以同志相稱就好。」

  「是。」

  一會兒過後,趙德起身離開。

  陸昭坐在沙發上,回想起剛剛的談話,發出了兩聲輕笑。

  他有點被自己剛剛的行為逗樂了。

  說是要以同志相稱,實際上一言一行都在左右著對方的喜怒哀樂,決定對方的權力大小。

  可這些又是客觀存在的,陸昭有做決策的權力,也有制衡的需求。認定容錯的位置太關鍵了,絕對不能成為一言堂。

  哪怕換做是張立科,坐在這種位置上,他也會進行類似的安排。

  給他一份權力,就下意識地進行制衡,最後還得說一句大家以同志相稱。

  自己有點可笑,他又沒有感到厭煩。

  權力啊,總是如此多嬌,哪怕讓我不如意,都能讓人快意。

  下一刻,陸昭感受到懷裡的那張黑符微微顫動。

  這是在提醒陸昭,等到他覺得時機成熟以後就使用黑符。

  師父一如既往使用時間交給了他,可無論如何結果都不會改變,他必須要把這張符用了。

  陸昭打算交州城初步建立秩序以後,再考慮使用黑符。

  能拖多久是多久。

  「師父應該也等著我去求他。」

  5月9號。

  內城依舊被封鎖著,但大規模的抓捕行動已經停止。

  清算小組經過連續4天的人員釋放,原本關押的上萬人只剩下3125人。

  這些人有著明確的身份,行會的大小頭目,武裝人員,有明確職務的成員。

  而被釋放的人員,大多數是普通成員,非正式武裝成員。

  一些有能量的開始通過密道逃跑。

  對此中南軍團則安排了大量具有偵查能力的超凡者進行巡查,一經發現直接逮捕,直接按從犯處置。

  5月10號。

  內城,爆發了一場小暴動。

  工人行會為組織者,工人手持各類自製槍械與彈藥發生交火。

  孟君侯親臨現場,用自身四階超凡者的力量快速平息混亂。

  最終,這場暴動僅造成10人傷亡。

  起因是交州相關工作小組要沒收內城區的工廠工具機,以及一切能夠製造槍枝彈藥的器械。

  這就是交州城的兵工廠。

  從最簡單的各類步槍到重機槍,再到滑膛炮與線膛炮都能製造。

  交州前線工作組自然不會讓他們繼續持有這種工廠。

  交州前線工作組,治安管理相關的幹部趕往現場,與中南軍團的軍官對接。

  領頭者是一個二階超凡者,精神類,女性,名字叫莫蘭。

  她趕到現場,遠處還在響著槍聲。

  「同志,戰鬥不是結束了嗎?」

  中南軍團一個連長向她敬禮,回答道:「暴動鎮壓下去了,但是依舊有大量暴徒鬧事,然後就擦槍走火了。」

  莫蘭問道:「具體是什麼原因?這些人隸屬誰?」

  軍官搖頭道:「目前還未調查清楚,交州城局勢比較複雜,幫派深入到社會的每一個角落,並且槍枝極其泛濫。」


  零星的槍響很快消失,中南軍團再一次完成了鎮壓。

  普通人根本沒辦法跟正規超凡軍團抗衡。

  莫蘭作為治安管理調研的主任,前往一線查看情況,並且對存活的行會成員進行審

  問。

  他們的訴求很簡單,那就是保留兵工廠,這是他們的飯碗。

  而聯邦此前只答應給予最基本的補償,不可能單純為他們網開一面。

  至於技術工人,目前是不缺的,安置他們的成本太高了。

  最重要的是這些行會工人爭強鬥狠太久,每個人實際上是技術工人兼職流氓。

  但相對干那些惡性犯罪,工行又顯得沒那麼像犯罪。

  5月11號。

  莫蘭繼續深入調查,發現工行人數很多,在外層也有著大量的成員。

  只是這些成員大多都是干苦力的,所以沒有被中南軍團針對。

  同一天,交州領導班子對於行會的態度沒有改變,下達了嚴打工行的命令。

  莫蘭得知後進行上報,想要阻止嚴打。

  節度辦公室內。

  趙德找到了陸昭,並說明了情況。

  「如您所見,問題出現了。這位同志確實貫徹了您的想法,但她的時機很不對,材料也不夠齊全。」

  「她說工人工行不是黑惡組織,可他們實質上就掌握了武裝。試錯與冒進很容易被混淆,可我們現在沒辦法處罰她。」

  陸昭道:「確實不能處罰,讓她保留自己的意見。」

  5月12號。

  嚴打開始,工人行會被列為重點打擊對象,中南軍團展開了圍追堵截。

  同時,第二條鐵路建設完畢,各類大型建築器械被運到交州,並進行組裝。

  現代建設集團已經將一半的城牆拆除。

  車站、鐵路、馬路三大基建提上日程。

  5月13號。

  節度辦公室。

  趙德再度帶來了一個壞消息,之前上報阻止嚴打的幹部,私底下與工人行會取得了聯繫。

  工人行會願意投降,並且解除武裝,條件是對他們既往不咎,並讓他們承接建設工

  程。

  「簡直胡鬧。」

  陸昭揉著眉心,感到頗為頭疼。

  趙德道:「這一次我建議無論如何都要處理,至少要給予處分,否則就亂套了。」

  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陸昭寫出來的糾錯制度是可行的。

  但一個制度能否徹底推行開來,不能只看寫在紙面上的規矩有多漂亮,更要克服落地過程的阻力與形變。

  這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形變。

  總是有腦袋不夠靈光或者滿肚子壞水的人,想著搞個事情出來讓自己晉升。

  以前陸昭的建議不是沒有遭遇類似問題。

  只是當時他只需要開口,剩下的問題有無數人幫他去解決。

  現在則不一樣,在交州他就是第一負責人。

  「按你說的去辦,暫時找不到正面例子,那就先拿個反面出來。」

  陸昭道:「只希望不要打擊到幹部們的熱情。」

  趙德適當安慰道:「這個問題我覺得陸節度使您可以放心,只會讓一些蠢人安靜下來,真正有能力的幹部是能看出來的。」

  5月14號。

  交州前線工作組通報批評了一起幹部違規接觸黑惡勢力的案例,並給予了相關人員處分。

  陸昭在會議上重申了《交州工作糾錯暫行辦法》的含義,糾正錯誤也包括幹部自身。

  糾錯制度並沒有取得一個好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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