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羅拔能的女兒，名字很長，如果用漢語寫下來的話，有七八個字。於是石虎給她起了個很有辨識度的名字：萌萌！
石虎和萌萌在床上快活了幾天，彼此間也熟絡起來。然後石虎就發現，這位鮮卑小美人的精神生活極為貧乏，屬於是不去外面玩就不知道要幹什麼的類型。
儘管萌萌被若羅拔能逼著讀書識字，算是脫離了文盲的範疇，但也就僅此而已了。她學習過的儒家典籍僅限於《論語》，而且只知道其中幾個典故。
由於萌萌總是吵著要石虎帶她去玩，而在行軍途中又不能輕易離隊，所以石虎便將自己寫的那本《鋼之鍊金術師》交給萌萌看。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就入了迷。書才看了幾章，萌萌的世界觀都扭曲了！她竟然真的相信有所謂的「鍊金術」，可以給死人招魂，讓死人復活！
還在那念叨著說什麼要讓母親復活之類的話，搞得石虎無言以對。
不過這只是個小插曲，無傷大雅。隊伍一路向東前行，這一路走來，石虎發現他帶兵前出到河西，意義還是挺大的。
去時晉國邊陲防線已經是千瘡百孔，兵不敢言戰，將不敢言勇。鮮卑騎兵來去自如，守軍只能固守城池不能動彈。
回來的時候，不僅故關有兵馬屯紮，而且沿途的警戒哨都安排上了，還有騎兵沿途巡邏偵查。
秦州邊軍顯然已經是緩過勁來了。
隊伍進入關中後已經是人間芳菲四月天，萌萌沒有任何意外出現了強烈的妊娠反應，坐在箱車內經常暈車嘔吐。
這一路上春風得意馬蹄疾，既然閒著也是閒著，石虎自然是樂此不疲的耕種肥田，有收穫也不稀奇。
如果說這件事在石虎意料之中的話，那麼另外一件事，就顯得相當蹊蹺了。
石虎麾下隊伍之中有大量箱車，遠遠看去更像是商隊或者是運糧的隊伍，行軍速度也更慢。當他們進入關中後，越是往東邊走，就越是有來歷不明的人和馬車，跟在隊伍後面。
一開始只是三三兩兩，石虎也沒當回事，到了後面已經到了成群結隊的地步。
石虎的隊伍停下紮營，那些人也停下來聚集在一起。當石虎下令開拔，那些人也跟著一起動身。始終跟在後面不到一里地。
若不是這些人沒有攜帶任何兵器，石虎早就把他們斬殺示眾了。
當隊伍抵達長安東北的渭城時，跟在他們後面的人已經有數千之多，其中甚至還有不少馬車。
石虎終於忍無可忍，派孟觀帶人跟對方交涉。很快孟觀就返回大營，然後帶了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回來了。
「你是何人？」
石虎發現此人竟然穿著京官的官袍，頓時心中大感疑惑。不過這位年輕人看上去氣度不凡的樣子，應該不是尋常人。
「下官張軌，字士彥，拜見石都督。下官此行是從老家前往洛陽，在衛將軍楊珧麾下擔任幕僚。
下官先輩乃常山景王張耳，故而為百姓請命，來此與都督解釋原委。」
張軌一臉謙恭的對石虎行禮道。
原來是他！
石虎心中暗暗吃驚，這位將來可是涼州王啊！不過他表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沉聲問道：「你們這些人跟著本督的隊伍，是為了什麼呢？」
「如今兵荒馬亂，我們都是結伴去洛陽的，只為避禍而已。遇到小股盜匪，人多不怕他們……」
張軌不卑不亢說道，只是話還沒說完，石虎就大手一揮，面露不悅，打斷了張軌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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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再不說實話，本督不介意砍了你的腦袋以後，再送給楊珧當禮物！
並不是只有你一人長了嘴巴，本官換個人問便是了。你本就是官員，去洛陽為官何必回老家一趟？」
京官和地方官，官袍的款式是不同的。石虎作為官場老油條，又怎麼可能連這點都看不出來呢？
張軌長嘆一聲道：「都督有所不知，在下此番回老家，是去接吾妹參與選秀。跟在都督身後的這些人，家中貧富且不去說，但都是護送家中女眷來洛陽參加選秀的，其中秀女經在下粗略統計，就有近千人之多。」
大規模選秀？什麼鬼？
石虎一愣，他發現自己此番去河西前後耽擱了大半年，結果回來以後，這世道竟然不一樣了！
「這選秀，難道是選天下秀女充實後宮？」
石虎疑惑問道。
張軌面色沉重點點頭道：「家中有待出閣的妙齡女子，都要送到洛陽，讓陛下看過之後再返回家鄉，或者留在皇宮。吾妹二九年華，已經與隴西辛氏定親。陛下聖旨下達後，這婚事只怕也要無疾而終。」
「所以你們就跟在官軍後面，要不然，這路上搶新娘子的劫匪可不會少，對麼？」
石虎反問道，語氣已經緩和了許多，原來這些人是來蹭無敵光環的啊。
石虎恍然大悟，就這好比前世有車輛跟在總統車隊後面，看上去就像是總統衛隊的外勤車輛，尋常人都不會招惹一樣。
類似的事情歷史上實在是不要太多了。
張軌點點頭道：「正是如此。」
石虎心中暗暗揣摩，司馬炎這選秀的力度可不小啊。先是初選，然後是複選，最後充實數千秀女入宮。動靜竟然能大到路上到處都是送女兒去洛陽的人。
以選中的比例看，這起碼是十選一了，甚至很可能二十選一。
就這還不排除中途有人雁過拔毛，替自己或者自己的子嗣先挑一波。所以司馬炎選中一萬秀女，那麼參選的「准秀女」起碼有十萬人了！
嘖嘖，炎哥這一手，很有昏君的氣派啊。
石虎心中忍不住一陣唏噓感慨。自從那件事之後，不知道司馬炎是不是領悟到了人生苦短不如及時行樂的真諦，行事作風也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都督，陛下如此做派，長此以往，只怕是要……國將不國啊。不知道都督能不能勸一勸陛下？」
張軌懇求道。
「把你妹妹送過來給我做妾，這件事我管了。」
石虎拍拍胸脯，大包大攬道。
聽到這話，張軌瞬間就閉嘴了，親切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很久才緩過來。
路見不平，讓別人衝到前面去伸張正義，那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但路見不平要自己衝上去伸張正義，那就問題很大了！
慷他人之慨總是會氣壯山河，真要自己付出代價的時候，往往都是錙銖必較。
張軌妹妹乃是郡里出了名的美人，很早很早的時候就跟母親家辛氏一族定好了姻親，就算不想入宮當秀女，也不能給石虎做妾啊。
做對方的繼室還差不多。
只是張軌早就聽聞石虎岳父也不是普通人，與原配李氏更是少年夫妻過來的。對此張軌自己深有體會，所以不會提什麼讓自己妹妹做繼室這樣的荒唐言。
既然無話可說，那就不必再說吧。張軌是聰明人，自然是選擇閉嘴。
「吾妹已有婚約，都督這提議恐怕不太妥當。」
猶豫了許久，張軌這才婉言謝絕了石虎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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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沒有辦法了，本督是講道理的人，對此也感覺很遺憾啊。」
石虎攤開雙手，作出一個愛莫能助的手勢。
張軌頓時面露尷尬之色，隨即對石虎作揖行禮道：「張某多有打擾，請都督見諒。」
隨即悻悻離去。
石虎盯著他的背影，心中卻是不停揣摩。這個張軌，家世很厲害而且自西漢開始就出名了，心中的傲氣，暗藏在他的笑容背後。
本質上看，張軌應該是瞧不起石虎這樣驟然發家的人，但他會把姿態做得很好。面子上特別客氣，很尊重你，但你要從他兜里拿東西，對不起，對方就會把口袋捂得緊緊地。
說白了，還不是覺得石虎不配啊！
別說是石虎了，就算是司馬家，也有很多世家大戶根本看不上他們，覺得他們是暴發戶，道德低劣還一點底蘊都沒有。
這些人看不上石虎太正常了。
反倒是河西鮮卑那幫蠻族，被石虎教訓了一頓之後，立刻就從狼變成狗，乖乖的把漂亮女兒送了過來！
等張軌走出軍帳，萌萌就從屏風後面跑了出來，坐到石虎大腿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一臉激動問道：「阿郎呀，等回荊州之後，阿郎也可以學皇帝，把荊州的美婦人都弄到襄陽來，你一個一個的挑。你挑剩下的才能留給別人。」
河西鮮卑慕強，女子的思維模式也是與中原截然不同。萌萌認為石虎很強大，所以他就該有堪比皇帝的待遇。
自己的男人越是囂張，那就越是厲害，自己也跟著一起厲害了！
皇帝能選秀，憑什麼虎爺不可以？
萌萌的想法很單純，也很野性。
「司馬炎乾的這種事情，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想讓我被人戳脊梁骨嗎？」
石虎冷哼一聲，故作不悅在萌萌的翹臀上拍了一下。萌萌嬌笑著做了個鬼臉，又躲到屏風後面讀那本《鋼之鍊金術師》了。
「不過此事倒是可以做一做文章。」
石虎輕聲自言自語道。
……
大半年時間過去，司馬炎又對關中的人事部署進行了調整。
司馬駿被調到豫州，都督豫州諸軍事。接替他的是司馬亮，都督雍涼諸軍事。不知道是不是司馬亮聽到了什麼風聲，石虎帶兵屯紮渭城郊外的時候，司馬亮竟然沒有派人來慰問。
似乎是打算裝聾作啞糊弄一下，希望石虎快點去潼關，別在長安周邊晃悠了。
對此，石虎派孟觀去了一趟長安，向司馬亮索要輜重，否則大軍直接入城零元購！
不得已之下，司馬亮只得從長安府庫裡面拿出幾百匹布和一些糧秣，將石虎這位瘟神打發走了。
隊伍繼續行進抵達了潼關，此時隊伍後面跟著的人更多了，因為長安周邊是關中人口聚集區，參與選秀的人也更多。
被人蹭無敵光環，有恃無恐的跟在後面又不交保護費，這搞得石虎心中邪火亂竄！異常不爽！
這天夜裡，石虎剛剛摟著萌萌睡下，就聽軍帳外孟觀稟告有人求見。
大晚上的求見，必然是有大事發生！
然而當石虎心急火燎的穿好衣服，在另外一頂小帳篷內見到來人時，卻是大吃一驚。
面前站著一位滿是書卷氣的少女，容顏非常小巧精緻。腰身雖然不如萌萌那般火辣性感，但也是帶著青春的氣息。
「你是張軌之妹？」
石虎疑惑問道。
「都督聰慧，正是如此。
妾閨名張妤，乃是張軌嫡親妹妹，特來拜見都督。」
張妤對著石虎盈盈一拜，一看就是大家閨秀氣質出眾。和萌萌身上那股野性之美比起來，別有一番另類的風味。
「說吧，什麼事。」
石虎打著哈欠問道。
「妾是來此求都督一件事，希望都督可以應允。」
張妤上前一步拜謝道。
石虎嘆了口氣道：「陛下選秀之事，我是勸不住的。不過打亂這一次選秀，還是可以做到的。」
「當真？」
張妤一臉激動問道。
石虎點點頭道：「確實如此。」
「那就拜託都督了，此事若成，妾願意……」
說完，她低下頭一臉嬌羞的模樣。
石虎卻沒有她那般心猿意馬，而是很煞風景的問道：「這是你的主意，還是你兄長的主意？」
「自然是妾的主意啊。我兄長醉心於名利，妾若是入不了圈，他自然有辦法讓妾脫身，不會選中。
讓妾跟著都督走，他是萬萬不肯的。」
張妤面有難色解釋道。入圈這個詞用得很好，石虎由不得多看了她幾眼。
選秀女，並不是選粗使丫鬟。其中既選美色佳人，也選手腳勤勉會做事的。「入圈」的意思，就是有很大機會能和司馬炎上床，而不是入宮後當一個洗地洗碗的雜役。
有點類似夜總會的坐檯小姐和打掃門口清潔的保潔小妹，由此足以見得選秀的門道不少。
石虎微微點頭，緊繃著的臉也緩和了下來。
他一把將張妤的細腰摟住，毫不客氣吻住對方的小巧紅唇。張妤稍稍掙扎了一下，便認命一般沉淪了進去。
二人抱在一起親得死去活來，最後滾到了軍帳內的行軍床上。
然而，當石虎已經褪去張妤上半身的襦裙，正打算把事情辦完的時候，張妤卻雙手抱住自己胸前，擋住那乍泄的春光，喘著粗氣不肯再讓石虎繼續上下其手了。
她眼中秋水流轉，卻帶著堅決。石虎知道，今晚只能到這裡，再糾纏不放就顯得油膩下作了。
「都督，妾要看一看你的誠意。等事了之後，妾自當掃榻相迎，任君采劼。」
說完張妤穿好衣服，然後蜻蜓點水一般在石虎臉上親了一下。
然後她便施施然的走出軍帳，走出軍營，和正在營門前等待的張軌一起離開了。
「有意思啊，這對兄妹果然不簡單。」
石虎抱起雙臂，看著張軌兄妹離開的背影一臉深沉，看上去似乎根本就沒有被美色所迷惑。
這件事就算不是張軌提出來的，但他至少是被張妤給說服了。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張軌想從選秀這件事中撈取政治資源！
原來拿皇帝刷聲望的遊戲從現在就開始了麼？
石虎心中百轉千回，這張妤自己跳坑裡想給他生猴子，他自然會笑納，畢竟天予不取必遭其咎。
針對此番選秀，石虎本就打算來一波大的，好好給司馬炎上一課！現在居然還有搭頭，實在是意外之喜，簡直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