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後續8K(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這次新春酒會,陳秉文的收穫遠超預期。
與陳松青的短暫接觸,雖只是表面寒暄,卻像一面鏡子,清晰地映照出佳寧集團此刻躁動到極點狀態。
陳松青言談間不經意透露的、向北美擴張業務的打算,在陳秉文聽來,並非雄心壯志的彰顯,反而是資金鍊需要不斷輸入新鮮血液、模式難以為繼的危險信號。
陳秉文幾乎可以斷定,只要陳松青在北美所謂的產業布局稍有實質動作,或僅僅是市場對其巨額資金需求的疑慮無法平息,做空佳寧的最佳時機便告成熟。
酒會的另一重收穫,則讓陳秉文對鳳凰台的影響力有了新的評估。
酒會上各方人士對鳳凰台及其《香港百年風雲》紀錄片的關注,讓陳秉文更清晰地認識到傳媒平台的影響力。
這不僅是賺錢的生意,更是掌握話語權、引導輿論、塑造品牌形象的利器。
無線台主動邀請陳松青做專訪,本身就說鳳凰台憑藉《大地恩情》和《香港百年風雲》等節目,已經成功撬動了港島電視業的舊有格局,迫使無線不得不放下身段,去蹭佳寧這股熱點來提振士氣。
這是一種認可,但也讓陳秉文看到了瓶頸。
港島市場就那麼大,兩家電視台貼身肉搏,即便能一時占據上風,也很難徹底拉開差
距,形成壓倒性優勢。
觀眾的注意力是有限的:無線多年積累的底蘊和慣性不容小覷。
若想真正超越無線,乃至未來與國際傳媒巨頭競爭,必須開闢新戰場,不能只局限於港島這方寸之地。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目前的技術條件下,只有衛星電視。
陳秉文的這個念頭並非一時興起。
早在收購麗的電視台時,他就思考過如何突破地理限制,實現超常規發展。
港島市場就那麼大,無線台經營多年,根深蒂固,與其在有限的池塘里爭得頭破血流,不如另闢蹊徑,直接擁抱一片更廣闊的海洋。
衛星電視,就是這個時代能提供的、最有力的「破局」武器。
在美國,以HB0、CNN為代表的頻道,通過衛星向有線電視網輸送信號,已經形成了成熟的商業模式。
雖然直接到戶的衛星電視還處於早期階段,家用接收天線價格昂貴,主要流行於偏遠地區和發燒友群體,但技術路徑已經非常清晰。
只要拿到衛星電視傳輸資質,就能打破地域限制,鳳凰台的節目信號將不再局限於港島一隅,而是可以覆蓋整個東南亞,甚至更遠的區域。
這不僅是擴大觀眾群那麼簡單,更意味著GG價值的倍增、品牌影響力的質的飛躍,以及未來在節目版權銷售、頻道運營等方面的巨大提升空間。
無線台的本地製作和發射網絡優勢,在能夠跨越地域界限、直采全球內容的衛星信號面前,其優勢將大打折扣。
屆時,當港島觀眾能夠通過鳳凰台的頻道,幾平同步觀看到CNN的突發新聞、ESPN的頂級體育賽事、BBC的精品紀錄片時,那種震撼和吸引力,是無線僅靠本土劇集和綜藝難以匹敵的。
這不僅能打造鳳凰台國際化、最前沿的高端品牌形象,吸引對外界充滿好奇的中產和精英觀眾。
更能將鳳凰台的信號覆蓋到整個東南亞華人圈,市場規模瞬間放大幾十倍倍。
陳秉文越想越覺得此事大有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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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港島偉業大廈,他就讓阿麗將莫里斯叫了過來。
「莫里斯,如果我們現在要引入衛星電視,港府這邊有沒有限制?」
陳秉文的問題讓莫里斯愣了一下,隨即迅速在腦中檢索相關信息。
他思索片刻後,謹慎地回答道:「陳生,根據我目前了解的情況,港府目前對電視廣播的管制,監管重點在於本地無線廣播和有線電視的牌照和內容。
對於衛星電視這種新興的、信號來自境外的傳輸方式,現行的條例中並沒有非常明確和具體的禁止性條款,存在一定的灰色地帶。」
說到這裡,莫里斯有些反應過來陳秉文問題的核心,他有些興奮的說道:「如果我們只是作為接收方,在港島本地接收衛星信號,然後將信號內容整合進我們現有的無線或是有線電視節目中播出,從技術層面看,是不會觸犯現行法例。
真正有問題的地方是衛星電視的上游環節,也就是衛星信號的上行和作品版權問題。」
「哦?衛星信號的上行有什麼問題?」
如果只能被動接收信號,衛星電視的意義就要差很多,這多少有些背離了陳秉文的初衷。
莫里斯解釋道,「如果我們想開辦一個全新的、通過衛星向港島乃至亞太地區傳輸的電視頻道,就需要將信號從地面站發送到衛星上。
這個地面站,也就是上行站設在哪裡非常有講究。
如果設在港島,就需要向港府申請頻率、站址等,這必然會觸及管制紅線,目前看幾乎不可能獲批。
如果設在海外,比如美國或者英國,雖然避開了港府的直接管轄,但信號覆蓋到香港,依然會涉及國際電信聯盟的信號落地權以及節目內容版權問題。
我們播出的節目,是否擁有在覆蓋區域內的合法版權?
如果沒有,歐美的內容提供商,比如好萊塢的電影公司、美國的電視網,一定會通過法律途徑追究,這可比港府的行政管制更麻煩,索賠金額可能是天文數字。」
「也就是說,」陳秉文眉頭微蹙緩緩開口,「現階段,我們最可行、風險最低的方式,是作為衛星信號的接收方和內容整合方,而不是內容的上行發射方?」
「是的,陳生。」
莫里斯非常肯定地點頭,「自己建設上行站、向衛星發射信號,涉及國際電信聯盟的頻率協調、落地權,以及最棘手的港府牌照審批,在當前環境下,幾乎沒有可能。
但如果我們以豐富港島觀眾選擇、引進國際優質節目資源為名,申請接收諸如BBC、
CNN等國際知名衛星電視信號的許可,並在鳳凰台現有的無線頻道中,選取特定時段進行譯製或配音後轉播,政策阻力會小很多。
港府目前對電視內容的管制,重點在於本地製作和無線播出,對於這種引進模式,法規存在模糊地帶,操作空間相對較大。」
陳秉文微微頷首。
這樣做雖然多少有些背離他的初衷,倒也不失為一種更穩妥、更符合商業邏輯的切入方式。
直接挑戰政策壁壘是下策,利用規則模糊地帶先行試探、積累經驗和影響力,才是上策。
這就像他當初進入飲料行業,也是先靠瓶蓋專利站穩腳跟,再圖發展。
「這也是個辦法。」陳秉文說道,「不過,光是接收轉播,終究是為人作嫁,利潤的大頭還是在內容版權方手裡。
我們最終的目標,還是要擁有自己的衛星頻道,掌握內容上行和分發的主動權。
現階段,可以雙管齊下。
一方面,你立刻啟動申請程序,目標鎖定BBC的新聞和紀錄片,以及HB0的節目。
這些內容在港島和東南亞有潛在受眾,能有效提升鳳凰台的格調和新潮形象,與無線台以本地劇集和綜藝為主的內容形成差異化競爭。」
他停頓了一下,短暫思考後,說道:「另一方面,在新加坡或者倫敦,註冊一家離岸的衛星電視公司,物色和儲備熟悉衛星上行技術的專業人才,尤其是那些有國際衛星運營商工作經驗的工程師。
同時,與衛星運營商接觸,了解轉發器租賃的流程,特別是覆蓋亞太地區的衛星。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從現在開始,收購電影、電視劇、以及歌曲版權資源,我們要悄悄積累未來屬於自己的放映資源。」
「我明白了,陳生!」莫里斯興奮地記錄著,「這件事我會親自操作。」
「嗯。」陳秉文點點頭,補充道,「可以先向港府申請,強調這是為了提升港島電視業的國際視野和服務在港外籍人士。
資金方面,前期投入不會太大,你做個預算方案給文山。
如果港府這邊需要我出面協調的,你可以提前告訴我。」
「好的,陳生!」
「還有,」陳秉文叮囑道,「無論是否申請衛星電視,收購版權都要作為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核心工作,一定要注意。」
「明白!我一定會特別重視。」
莫里斯鄭重應下。
送走莫里斯,陳秉文將目光投向桌面上另一份文件。
方文山整理的近期國際原油市場簡報。
相比衛星電視這項可能需數年才能見顯著成效的長遠投資,石油市場的機會近在眼前,關乎集團能否在短期內獲得參與大亞灣核電項目乃至其他戰略布局所需的巨額「入場券」。
雖然此時紐約商品交易所還沒有推出後來成為全球基準的西德克薩斯中質原油期貨合約。
但目前市場上已經有可供交易的原油期貨品種,就是1978年推出的2號取暖油期貨,以及年初剛推出的汽油期貨。
通過做空取暖油期貨和汽油期貨,同樣可以對沖油價下跌風險,並利用期貨槓桿獲取巨額收益。
按照他的指示,遠在紐約的克里斯坦森團隊,已經利用糖心資本投入的五億港幣本金,以三倍槓桿,建立了初始空頭頭寸。
這個倉位規模,在巨大的原油期貨市場裡根本不顯眼。
但這已經是陳秉文在確保集團現金流安全前提下,能調動用於高風險投機操作的最大資金額度。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抓住油價見頂的歷史性機會,在未來三到六個月內,獲取數倍於本金的驚人利潤,為接下來的戰略布局準備充足的資金。
就在陳秉文於港島運籌帷幄之際。
歐洲大陸的奧地利,另一場悄無聲息的市場攻勢正按照他的部署展開。
麥理思親自坐鎮維也納,指揮新組建的糖心資本歐洲分部,全力推進脈動飲料登陸奧
地利的計劃。
正如陳秉文所料,奧地利並非歐共體成員國,其食品法規相對獨立寬鬆,對於牛磺酸等功能性成分的審批遠比德國、法國等核心國家要快。
麥理思通過當地一位在食品行業深耕多年、人脈廣泛的職業經理人,花了不到一萬美金的費用,就通過了奧地利相關部門的審核,獲得了銷售許可。
拿到銷售許可後,麥理思當機立斷,迅速與奧地利一家中型飲料灌裝廠簽訂了代工協議,並按照陳秉文的指示,對產品包裝和營銷文案進行了微調,以便迎合歐洲消費者的偏好。
由於脈動此前在北美的銷售以及糖心資本有針對性的GG投入,奧地利的消費者對這款來自東方的功能飲料並非完全的一無所知。
一些經常往返北美的商務人士、留學生,甚至通過親朋好友攜帶,早已嘗過鮮,補充電解質、提神醒腦的口碑早已在特定小圈子內悄然流傳。
因此,當脈動產品正式在奧地利分銷網絡迅速鋪貨後,立刻受到了意想不到的歡迎。
尤其是那些年輕消費者,對這款口感清新、甜度較低、宣稱具有功能性的飲料表現出濃厚興趣。
上市首周,首批試水的五萬罐脈動便被搶購一空。
麥理思不得不緊急聯繫代工廠擴大產能,同時加大GG投放力度。
等安排好一切,麥理思撥通了越洋電話向陳秉文報喜:「陳生!奧地利市場反應遠超預期!
首批發去的五萬罐脈動,一周內就銷售一空!
分銷商都在催貨,代工廠那邊已經在連夜加班加點了!」
陳秉文握著聽筒,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
儘管對脈動在歐洲市場的潛力有所預期,但如此迅猛的開局仍讓他感到一陣實實在在的喜悅。
這不僅僅是銷量的數字,更是市場對產品定位和品質的直接認可。
「做得很好,麥理思。」
陳秉文滿意的說道,「這說明我們的產品方向和品質控制是經得起市場考驗的。
接下來,你的重點要放在確保供應鏈的穩定和品質如一上,尤其是代工廠的質量管控,絕不能因為趕工而出現任何疏漏。」
「明白,陳生!
我親自盯在工廠這邊,質量絕對沒問題!」
麥理思立刻鄭重保證。
「嗯,細節一定要做好,不能出紕漏。」
說完,陳秉文話鋒一轉說道:「奧地利市場穩定後,下一步要考慮輻射效應。
特別是與聯邦德國接壤的邊境地區,比如因斯布魯克、薩爾茨堡這些靠近巴伐利亞的城鎮,增加鋪貨密度和GG投放。
製作些德語GG,通過當地電台播放。」
德國市場法規嚴、門檻高,直接進入難度大、成本高。
從奧地利這邊溫水煮青蛙,讓德國消費者先熟悉、接受脈動,等時機成熟,渠道和口碑都有了基礎,進入的阻力和風險會小很多。」
聯邦德國這個歐洲經濟的火車頭,擁有超過六千萬人口,消費能力冠絕歐洲。
但正因其市場龐大、法規完善、競爭激烈,直接進入的代價也最高。
德國人對食品飲料的標準嚴苛到近平固執,新品牌想要獲得認可,需要經歷漫長而昂貴的審批流程和市場教育過程。
而奧地利,這個七百萬人口的阿爾卑斯山國,就像一扇精心選擇的側門。
奧地利與德國,特別是巴伐利亞州,不僅接壤,而且在語言、文化、生活習慣上高度
相通,人員往來極其頻繁。
在奧地利邊境城鎮密集鋪貨並投放德語GG,其影響會自然而然地向德國南部擴散。
當「脈動」在德國南部形成一定口碑和消費者基礎後,再正式進軍德國,阻力會小得多。
屆時,脈動將不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外來品牌,而是在奧地利很流行、我們這邊也有人喝過的熟悉產品。
這會極大降低市場教育和品牌導入的成本與時間。
「好的,陳生!我立刻去安排!」
明白陳秉文的戰略用意,麥理思立刻答應下來。
「嗯,注意節奏和分寸。
有進展隨時匯報。」
陳秉文叮囑了一句,便結束了通話。
紐約,百事可樂總部。
副總裁帕克這段時間的日子不太好過。
糖心資本派出的專利審計團隊,像一顆嵌入齒輪的沙子,雖然細小,卻持續不斷地干擾著百事這台龐大機器的正常運轉。
以周總監為首的審計小組,展現出令人咋舌的專業和耐心。
他們不吵不鬧,嚴格按照程序辦事,每天準時出現在百事安排的會議室里,對著一堆堆枯燥的銷售數據和單據,逐項核對,反覆確認。
帕克最初採取的非暴力不合作策略,在這支訓練有素的團隊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周總監面對各種障礙,總能心平氣和地提交一份份格式規範、引經據典的正式函件,要求對方限期補充材料或澄清疑點。
這種彬彬有禮的糾纏,讓百事法務和財務部門疲於應付,消耗了大量本應用於市場反擊的精力。
帕克原本指望用拖延戰術讓審計團隊知難而退,沒想到對方比他們還能「磨」。
更讓他窩火的是,對方完全合法合規,他連發火的正當理由都找不到。
每天一進辦公室,帕克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審計的進展,得到的回答總是仍在進行中、遇到一些技術性問題需要核實。
這種懸而不決的狀態,像陰雲一樣籠罩著他,讓他無法全身心投入到對抗可口可樂和挽回品牌形象的緊迫工作中。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當初就不該用推延戰術去延誤核查組的調查,結果引火燒身,惹來這麼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越想越氣,不禁拿起語氣不善地問秘書:「戴維呢?
糖心資本那個該死的審計團隊今天有什麼新花樣?」
秘書小心翼翼地回答:「帕克先生,戴維先生正在財務部那邊,和糖心資本的團隊在一起。
他們今天要求調閱去年第三季度歐洲區域所有使用陳記專利瓶蓋的產品出貨明細和對應台帳,由於數據量很大,財務部的人正在整理————」
「Fuck!」
帕克氣哼哼的罵了一句。
這群人每天都有新要求,看似合規,實則極盡刁難之能事。
他們百事法務部不是沒研究過那份專利授權協議,條款確實對糖心資本有利,賦予了對方審計權。
硬扛著不配合,對方一旦提起訴訟,官司打起來,媒體一報導,在這個節骨眼上,對百事正在努力重塑的「年輕、活力」形象絕對是沉重打擊。
「告訴戴維,讓他想辦法!儘快滿足那群審計員的要求,讓他們查!
早點查完早點滾蛋!
但記住,所有的數據提供必須嚴格按程序走,每一份文件出去之前都必須經過法務部審核!
不能給他們任何借題發揮的餘地!」
掛斷電話,帕克煩躁地在辦公室內來回走動。
這時,市場總監湯姆遜敲門進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不安。
「帕克,歐洲區剛傳回的消息,糖心資本的脈動飲料,在奧地利上市銷售。
首周五萬罐產品售罄,他們目前正在緊急擴大產能。」
帕克猛地看向湯姆遜,眼睛瞪的大大問道,「奧地利?
他們什麼時候進入奧地利市場的?
為什麼之前沒報告?」
湯姆遜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解釋道:「我們————我們之前的主要監控重點在北美和東南亞。
奧地利市場太小,而且不是歐共體成員,所以————」
「所以就被忽略了,是嗎?」
帕克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個小小的奧地利市場是不足為懼,但這代表了一種趨勢!
糖心資本正在避開我們和可口可樂的核心市場,從邊緣地帶入手!
奧地利緊挨著德國!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湯姆遜額頭瞬間見汗:「意味著————他們可能以奧地利為跳板,滲透進德國市場————」
「沒錯!」帕克猛地一拍桌子,「等他們在德語區形成口碑,再進入德國,阻力會小得多!
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
他深吸一口氣,安排道:「你立刻加強歐洲,尤其是德語區市場的監控,我要隨時掌握脈動的動向。
讓研發部門在一周內,定型我們自己的功能飲料配方,然後迅速在奧地利投產銷售!
我要在奧地利和脈動直接開戰!」
「是,帕克先生!」
湯姆遜連忙應下,匆匆離去。
帕克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火辣辣的液體划過喉嚨,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陰霾。
糖心資本這個對手,比他想像的要難纏得多。
不僅在正面市場上步步緊逼,還用專利審計這種盤外招牽扯他的精力,現在又悄無聲息地開闢了歐洲新戰場。
這種多線作戰、虛實結合的打法,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與此同時,蛇口工業區,牛磺酸廠。
廠區內燈火通明,機器轟鳴。
二期項目的生產線上,工人們正在做最後的調試。
黃繼昌穿著工裝,滿頭大汗地指揮著,他嗓子這段時間已經有些沙啞。
「老張,這邊閥門壓力再校準一次!」
「小李,控制系統聯動測試結果出來馬上告訴我!」
雖然連軸轉工作,不管身體還是精神都很疲憊,但黃繼昌的眼神異常明亮。
連續半個月,他每天睡眠不超過四小時,吃住幾乎都在廠里。
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眼窩深陷,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心裡憋著一股勁,一個必須提前完成的目標。
陳生對他有知遇之恩,給的待遇和信任都沒得說。
上次生產線提前投產,陳生親自到場祝賀,還發了重獎。
這份看重,黃繼昌一直記在心裡。
現在集團在海外市場和那些國際巨頭打得激烈,牛磺酸是命脈。
一期產能已經開足,但集團對牛磺酸的需求日益增加。
二期生產線早一天投產,陳生就早一天安心,集團的腰杆子就更硬一分。
他不懂那些複雜的資本運作和商戰謀略,但他懂技術,懂生產。
他能做的,就是建好牛磺酸廠,確保牛磺酸的供應源源不斷,萬無一失。
「黃教授,歇會兒吧,喝口水。」
副廠長李君安拿著水杯過來,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忍不住勸道,「你這連著熬,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調試按計劃走就行,不差這一兩天。」
黃繼昌接過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抹了抹嘴:「不行,計劃是計劃,能提前就要搶出來。
陳生那邊等著用呢。
我沒事,心裡有數。」
他擺擺手,又走向中控台,「我再看看總控參數。」
其實他已經感覺身體的一些不適。
胸口偶爾會有些發悶,像壓了塊石頭。
腦袋也時不時有些發暈,尤其是從蹲著猛地站起來的時候,眼前會黑一下。
但他沒在意,覺得就是缺覺,累的。
挺一挺就過去了,以前搞大會戰的時候,比這累的時候也有。
下午三點多,最關鍵的系統聯動測試開始。
整個車間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閃爍的指示燈和跳動的數據上。
黃繼昌站在中控台前,身體微微前傾,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控制台的邊緣,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壓力正常!」
「溫度穩定!」
「流量達標!」
「反應物濃度————也在設定範圍!」
一個個好消息傳來,黃繼昌緊繃的臉上開始露出一絲笑容。
快了,就快成功了。
他能想像到陳生得知二期提前投產時的表情,那是對他工作最大的肯定。
就在最後一項數據即將確認達標,他準備直起身宣布初步成功的瞬間,一股突如其來的劇烈眩暈猛地擊中了他。
與此同時,胸口那股悶痛驟然加劇,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扶住控制台站穩,但手臂卻使不上力氣。
耳邊傳來李君安焦急的、仿佛從很遠地方傳來的呼喊:「黃教授?
你怎麼了?
臉色這麼白!」
黃繼昌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沒事,可能就是有點暈,但喉嚨里只發出一點含糊的氣音。
緊接著,黑暗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知覺。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他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是:「糟了————別耽誤了調試————」
「黃教授!」
「黃廠長暈倒了!」
「快!來人啊!」
二期牛磺酸生產線的車間裡瞬間亂成一團。
附近的工人扔下手裡的工具沖了過來。
李君安則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了黃繼昌軟倒的身體。
「黃教授!黃教授!醒醒!」
李君安急聲音都變了調,焦急地拍打著他的臉頰,但黃繼昌雙目緊閉,臉色灰白,毫無反應。
「快!
抬到通風處!
去個人叫廠醫!
馬上給上面領導打電話、拍電報!」
李君安強自鎮定,指揮著聞訊趕來的其他人。
幾個年輕力壯的工人小心翼翼地將黃繼昌平抬起來,移到車間旁邊相對空曠通風的休息區。
廠醫背著藥箱氣喘吁吁地跑來了,簡單檢查後,臉色凝重:「心跳很快,脈搏弱,意識喪失。
像是過度疲勞加上可能的心腦血管問題引發的暈厥。
必須馬上送醫院!我們這裡處理不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出去。
很快,蛇口工業區的管委會知道了消息。
立刻發電報給偉業大廈。
陳秉文接到阿麗遞過來電報時,正在和陳秉文商討衛星電視的預算。
聽到「黃繼昌廠長在車間暈倒,已送醫院搶救」的消息,他臉色驟變。
「文山,黃繼昌教授,半小時前在調試車間暈倒了,情況似平不輕,已經送往人民醫院搶救。」
陳秉文臉色凝重的把情況向方文山通報了一遍。
黃繼昌是他很看重的技術型人才,務實肯干,責任心極強。
牛磺酸廠能這麼快建成投產,他功不可沒。
這樣一個人,如果真的因為工作累出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