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失去劍陣庇護,四周變得死一般的安靜,連雨滴聲都像是被白霧吞沒。
每一滴雨水都包含著未知的靈,將她精神壓制,圍困其中。
在這詭異的寂靜中,決命卻能聽見,狼嚎接近!
雨落積成水窪,倒映出少女雙腿跨步間的風采。
此刻的決命,只能像剛才的小女孩一樣,在街角巷尾跟著感覺奔逃。
「真是......」
如果能逃出去,未來第一件事就是潛入南汾把王家的人都殺了!
盤算著怎麼折磨王家兄弟,決命突然頓住前進的步伐。
這條小巷,她來過!
不久前,決命特意將這條路上一塊磚石踏碎,現在她又踩在了上上面,不偏不倚!
「該死!」
決命猛地拔出金劍!
白霧散去,黑色的巨狼臥在巷口,尾巴輕輕搖擺。
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從黑狼鬃毛里探出,貪婪的掃向決命姣好的身體。
「你在這樣我就把你扔下來了,涎水都滴我身上了!」
黑狼口吐人言,對決命沒有任何關注。
這種人類除了富含靈氣,身上那幾兩肉都不夠它塞牙縫。
「真好啊,真好啊。」
干啞的破鑼嗓子發出尖細的聲音,「赤sh...赤尊不讓我們吃小孩,這個細皮嫩肉的沒事吧?」
「這個沒事,不過它好像沒有讓你立刻吃掉的意思。」
「邊吃邊折磨,沒事的。」
「赤尊要讓她死,我自然是不可能讓她活著!」
整個中行山不服朔燭的很多,被它打殺的更多。
狼狽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能用幾顆牙齒換回搭檔幡然醒悟,早早躺平的黑狼覺得還是挺賺的。
比房屋還大的黑狼站起身子,螢綠的瞳孔映照出決命被雨水打濕的長髮。
她低著頭,看不清有什麼表情。
「人類,你有什麼遺言嗎?」
異獸恢復力驚人,被朔燭一尾巴抽掉的牙齒很快就長了出來。
「這人怎麼沒動作?」
老狽枯瘦的爪子指向前方,火之箭矢穿刺而過,決命的身體像是水一樣潰散開來。
「求生的欲望越強,吃起來的哀嚎越美味。」
「桀桀桀...」
霧氣聚合,將它們的身形隱藏。
決命躲在房屋,看著黑狼巨大的身形離開,良久才敢喘一聲大氣。
這狼實力不俗,自己有傷在身,不宜纏鬥!
雙腿一軟,女人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喘息恢復體力。
四周靈氣畏自己如虎,疏離感十足,靈力用一分就少一分。
如果土劍在手,展開劍陣哪裡會如此狼狽?
這白霧為什麼和鬼打牆一樣?
一個中行山哪裡來的這麼多異獸?
這村裡的人,居然能人丁興旺一直到現在?
無數疑問在決命腦海里炸開,所有思緒如同紅線糾結在一起,指向記憶里那條惡鬼般的赤色大蛇!
「真是.......離譜...」
「怎麼有異獸會一直保護人類,管教其他異獸,積蓄中行力量?」
這個消息自己是不會帶回去南汾市了,那群大人物自己做的孽,自己來收拾吧!
決命拔出水劍,劍刃如鏡面一般,倒映她狼狽不堪的俏臉。
貪婪的綠瞳,在身後的房頂,透過鏡面,盯著自己。
干啞尖細的聲音隨之響起:「寶貝,你看到我了?」
一股驚悚感覺自腳底直衝天靈蓋!
火劍爆燃!
決命藉助焰火衝出房屋。
老狽被黑狼叼回背上,語氣歡愉:「狼,我現在突然不想就把她殺了。」
「你看她,多好玩啊?」
「已經讓你玩的夠久了,我不想再被赤尊抽掉幾顆牙齒!」
「嘁....」
老狽端坐狼頭,枯瘦的爪子在空中劃拉,大團大團的火球浮現空中。
白霧中的靈氣自發增幅,使火球遠超平日它能凝聚起來的規模,險些讓老狽駕馭不住。
「他娘的,這一手真厲害啊,它上哪裡學得這種神通?」
狽爪揮動,一發發火球飛向決命前路,砰地炸開!
為了躲避轟擊,連續製造幻形,體內靈力被抽乾,精神跟著恍惚!
決命足下一軟,來不及躲閃,火球爆炸的氣浪將她震得倒飛!
水劍替她擋住了衝擊波,失去光澤,無力墜落。
白皙細膩的皮膚摩擦在粗糙石板路上,沒有靈氣保護,裸露的背頓時血肉模糊!
爆炸濺出的碎石插在她的全身,血流如注!
女人掙扎的爬起身子。
腥臭的涎水,滴在她依稀可見精緻打扮過的秀髮上。
散亂的黑髮因為涎水粘成一股一股的,披散在她面前。
一股不甘、憤怒的情緒在決命心頭爆開。
僅剩的靈氣灌輸手中雙劍,瘋狂的胡亂揮出!
但預想之中的血盆大口並沒有到來,一隻手按在了她的肩膀。
穩重的聲音響起,狂暴的決命冷靜下來。
「別慌,我來了。」
老道士白衣勝雪,仙氣飄飄。
遠處觀戰的朔燭,看向這突然出現的白衣人。
看不清模樣,反而一條媚態十足,與它相若的巨蛇在他身後出現。
濃郁的粉色激素彌散空氣。
柔美身姿開始扭動,鱗片相互廝磨發出靡靡之音,不斷向朔燭傾訴著寂寞與渴望。
朔燭心神一晃,餘光瞥見已經頓地俯首開始不雅動作的狼狽二獸組合。
身隨心動,像被魅惑一樣,蜿蜒向前。
野獸終究是野獸,哪怕強大如此……
老道士心中不屑,見巨蛇接近,加速了嘴唇動作。
愈發濃郁的粉色氣息,蛇腰扭動的愈發歡快。
狼狽組合長嘯一聲,全身壓力釋放,癱軟倒地不停抽搐!
將要到達攻擊距離,赤蛇尾部肌肉積蓄力量,將要爆發之際——
黃金的枝葉從白霧中探出,纏繞朔燭,輕輕拽動它的身體。
黑狼被一條樹枝抽得四處亂跳。被甩飛出去的老狽,枝幹在空中把它差點抽成陀螺!
那老道士身後的巨蛇影子,更是被刷的一聲抽得魂飛魄散!
朔燭驀然回神,抬起頭。
那老道士根本不在自己的攻擊範圍!
金與火,雙劍懸於空中,鋒芒不顯,取代大蛇虛影的金色瞳孔。
如同刀閘,等待著朔燭將頭顱送進死門!
黃金的枝葉消散前,輕輕打在朔燭頭上。
不痛不癢,如暖陽撒上。
金瞳凝視,那老道士模樣映入眼帘。
他面部只剩一層枯皮包裹,眼瞼下垂,皺紋匯聚眼袋,顴骨高突的陰影與上唇的鬍鬚一起將嘴角隱藏。
老態龍鍾,陰沉如水。
只有那雙眼睛帶著些許驚詫的神情。
「小小中行,竟有兩尊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