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清脆的鈴鐺聲響得格外突兀。
特事處長輕輕皺眉。
他知道今天雖然不會爆發衝突，但也有可能不歡而散。
他們的陰氣會波及普通人。
所以在進來書齋之前，他就在書齋外布下了結界。
雖然不是什麼攻擊性的東西，但一般人哪怕想要靠近書齋，也會應該會被影響，轉身離去才對。
所以，這次進來的，不是一般人。
李越推門而入。
就看見季青和一個銀髮老頭兒對峙，整個書齋的氣氛下降到冰點。
那股無形的寒意，凍得他渾身發冷，頭皮發麻。
「對不起，我走錯了。」
李越面無表情，關門就走。
有時候他也會想，自己也是什麼開門王嗎？
為什麼每次開門都能看到不太妙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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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插曲，並沒有打斷季青和特事處長的對峙。
「小季，我也不賣關子了。」
林處長的聲音依舊平和，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你是下邊的人，下邊和我們是合作與盟友的關係，我沒有處置你的權限，下邊估計也不會因為這種事處置你。
但在長達數千年的合作里，我們和下邊達成了某種並沒有寫在紙面上的默契。
即，某個區域的陰差和非凡機構之間，誰的拳頭更大，另一方就應當在一些非原則的問題上稍微妥協。
用不太合適的話來說，在這個沒有名文律法的圈子裡，誰拳頭大，就聽誰的。
我知道你並非一般陰差，你的修行速度也快得嚇人，但至少在目前為止——還是我們的拳頭，更大一些。
所以，你有你的原則，我也有我的顧慮。但在你或者你的勢力成長到足以壓倒我之前，老頭子我希望你能妥協。」
季青點了點頭，並未反駁。
處長鬆了口氣。
最後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不過也正常，這個圈子裡，大家都不受律法保護，更遵循的是「弱肉強食」這樣原始的道理。
叮。
就在處長以為今天這事兒已經完美解決的時候。
門上的鈴鐺又響了。
一個六七歲的小丫頭推門而入，「白雪！白雪！我們出去玩吧！」
正是丫丫。
捧著自己的腦袋一頭扎進小陰偶的懷裡。
自從上次吃飯以後，丫丫就對這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姐姐相當喜歡，有事沒事就喜歡纏著她。
小陰偶嘴角抽動，很明顯她不太擅長應付丫丫這種天然呆的類型。
處長沒有太過在意。
畢竟陰差身邊，沒有鬼才是不正常的。
「唉唉，小季，不好意思啊，丫丫非鬧著要找白雪玩，打擾了打擾了。」
大冬天只穿著一件短衫的周叔一臉不好意思從門外走進來，一把抱起有些氣鼓鼓的丫丫：「丫丫聽話，哥哥姐姐在辦正事呢，咱們晚點再來哈！」
說著就把丫丫抱出了書齋。
又是一次小插曲。
對於季青而言，並不算什麼，日常了。
但一旁的特事處處長和白嫻，卻一瞬間渾身冰涼！
——惡煞！
在那個壯碩的短衫男人走進來的一瞬間，一股無法想像和形容的恐怖煞氣就遍布了整個屋子！
不止那個抱著頭的小女孩兒是鬼，她爹也是！
還不是一般的厲鬼！
是超越了紅衣的「惡煞」！
這種傢伙一旦放開手來，甚至整個蜀都都會遭殃！
不是，這金沙巷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藏著一頭惡煞？
而且看這模樣，還和眼前這陰差關係匪淺？
那一刻，處長的頭開始痛了。
——周岳那狗東西，到底還有什麼瞞著他的？
可還沒等處長有任何反應。
叮。
門又開了。
白嫻和處長都是一驚！
以為那「惡煞」的斷頭鬼又去而復返。
但萬幸的是，並非如此。
一個三十多歲，風韻猶存的婦人走了進來，「小季，幫姨看看這身旗袍唄，李越那小子非要給姨買的，姨穿了感覺有些彆扭，他卻一個勁兒夸好看，姨也不太懂，你給看看呢？」
婦人穿著淡綠色的旗袍，一開門就嘀嘀咕咕。
然後好似才發現了白嫻和處長的存在，哦了一聲：「小季你辦正事啊？那行，姨待會兒再來找你，你先忙。」
說罷，邁著步子又走出去了。
對於季青而言，依舊平常。
可白嫻和處長，腦門兒上已經開始冒汗了。
惡煞！
又是一頭惡煞！
而且還是惡煞中極為兇殘的畫皮鬼！
華北地區不久前出了一頭紅衣厲鬼級別的畫皮鬼，哪怕處置及時，也直接導致了數千人的喪生，這裡竟然藏著頭更加可怕的惡煞畫皮鬼！
銀髮老人的臉色已經異常陰沉和難看了。
叮。
就像是沒完沒了一樣，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藍色碎花衣裳白髮蒼蒼的老嫗走進來，佝僂著背，拄根拐杖，手裡拎著幾盒燕窩，「小季啊，葉蕾和周正那小丫頭送來的，非要我收下，但你知道的老婆子我吃不來素的東西，想著還是給你和白雪丫頭帶來了，你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補。」
老嫗笑得淳樸，就像是村里隔壁的老奶奶一樣，放下手裡的燕窩，不容季青拒絕，轉身就走。
最後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位特事處長，沒說話，佝僂著背走了。
但就是這一眼，直接讓特事處長風衣下的無數鬼臉撒丫子躲進了黑暗最深處，頭也不敢露了！
特事處長更是臉色瞬間煞白，再不復先前那副威勢，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冷汗直冒！
白嫻不懂，在她看來，雖然那短衫男人和旗袍女子都是惡煞厲鬼。
但剛剛進來的這個老嫗看起來只是一般老人而已，怎麼處長反應那麼大？
處長沒心思關心她怎麼想。
他的腿在發抖，站不起來。
一眼。
僅僅是一眼，就把他駕馭的諸多厲鬼，嚇得魂不附體，不敢出現！
這個老太婆……才是整個金沙巷最大的怪物！
「不好意思，處長。」
季青有些靦腆地撓了撓頭，笑了笑：「街坊鄰里之間都熟絡了，有時候不敲門就進來，打擾二位了。」
頓了頓，他繼續道：「言歸正傳吧，處長，接著剛才的話說。」
什麼話？
那自然是，誰拳頭大，就聽誰的。
季青點到為止。
但處長和白嫻都知道他後半句沒說出來的話是什麼。
——現在，也許，大概，八成……是我們這邊的拳頭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