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自己空了的碗,男人徹底懵了,一股絕望的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他抬頭看向其他人。
發現眾人只是默默低頭吃著,而他們的碗裡或多或少都有菜。
尤其是金紫若和江木的,碗裡滿滿當當。
那小畜生邪靈嬰偏偏對他們的碗視若無睹,似乎並不感興趣。
男人忽然明白了。
小少爺出現後,桌上的菜就不能再夾進自己碗裡了。自己碗裡的食物也只能自己吃,絕不能夾給別人。
這是一條隱藏規則。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妻子的碗空著,他自己的碗也已乾淨。
兩人都沒得吃了。
「咕嚕嚕……咕嚕嚕……」
強烈的飢餓感兇猛襲來,仿佛有無數隻手在撕扯他們的胃袋,眼前香氣撲鼻的菜餚更是化作了一種折磨。
「你們早知道是不是?!」
男人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碗裡飯菜最多的江木和金紫若,「故意不說,就想看我們死,對不對?!!」
說實話,男人倒是冤枉他們了。
雖然江木知道小少爺要來搶食,但並不知道詳細規則。
他剛才也嘗試夾菜,同樣被搶走。
金紫若純粹是吃貨本能,每次開飯都習慣性把自己和同伴的碗塞得滿滿當當,誤打誤撞鑽了規則的空子而已。
夫婦二人的飢餓感越來越重。
被逼到絕境的二人不信邪,再次拿起筷子,快速夾向不同碟子裡的菜。
可無論他們如何迅速,都被小少爺搶走。
「咯咯咯……」
邪靈嬰坐在屍水橫流的桌面上,拍著小手,笑得前仰後合,天真又邪惡。
「去你娘的狗東西!」
幾乎要餓瘋了的婦人,眼中戾氣一閃,直接扔掉筷子,抓了一把最近的一盤肉,就要往嘴裡塞。
結果手臂卻突然使不上力氣。
抬頭一看,一隻冰冷濕滑的小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像是鐵鉗一般。
「滾開!」
婦人癲狂嘶吼,使出吃奶的力氣想要掙脫,將食物送入口中。
她真的已經餓瘋了!
這會兒給她一塊士力架都不管用。
「哇——」
邪靈嬰見有人跟他搶食,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哭。
那張原本小小的嘴,以一種非人的角度驟然裂開,露出細密如釘的尖牙,狠狠一口咬在婦人緊攥肉塊的手上。
「咔嚓!」
骨裂聲和血肉撕裂聲同時響起。
「啊!!」
婦人慘叫出聲,右手食指連帶著一小塊手掌肉,竟被生生撕咬了下來。
丈夫在一旁嚇傻了。
獨眼男子邊吃邊說道:「還不快用靈器?」
丈夫這才反應過來,拿出一把生鏽的匕首,用盡全身力氣捅向邪靈嬰的腦袋。
邪靈嬰疼的哇哇大叫起來。
它鬆開婦人的手,扭頭看向丈夫,眼神怨毒。
小少爺徹底被惹怒了。
丈夫被它盯得發毛,又揮起匕首刺向邪靈嬰,結果邪靈嬰卻不見了。
人呢?
男人喘著粗氣,四下張望。
滴答……滴答……
冰冷、腥臭的水珠忽然滴落在他臉上。
男人抬頭。
卻駭然看到此刻邪靈嬰倒吊在橫樑上。
嬰兒青紫色的頭顱此刻得如同一個充滿氣的皮球,皮膚被撐得近乎透明。
而在這顆頭顱的正中,一道裂口自下巴一直咧到耳根,化作一張布滿螺旋狀層層利齒,如同深淵般的大嘴。
唰!
邪靈嬰撲了過來。
血盆巨口直接將男人的頭顱和上半身吞下。
恐怖的咬合力下,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緊接著是讓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和吞咽聲。
男人的雙腿在空中無意識地抽搐。
蹬踹了幾下,很快便軟軟垂下,再無動靜。
奇怪的是,婦人對淋在身上的溫熱血液和碎肉視若無睹,只是發了瘋似的撲在餐桌上,抓起沾血的肉菜,往嘴裡塞。
像個餓死鬼投胎。
邪靈嬰正咀嚼著男人,並沒有理會婦人。
昏暗的堂廳、狼吞虎咽的婦人、被啃食的丈夫、埋頭吃飯的眾人……這怪異恐怖的場景,卻莫名有一種奇怪的和諧感。
直到管家規定的飯點時間結束。
邪靈嬰打了個飽嗝,拍拍小肚子,爬出了堂廳,身影消失不見。
丫鬟進來收拾剩餘的飯菜。
對於地上的半截屍體,丫鬟卻仿佛沒看到似的,神色如常。
婦人嘴裡還塞著飯菜,飢餓感消失的她漸漸回過神,看到地上丈夫的半截屍體,嘔的一聲吐了出來,然後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鄭三爺嘆了口氣,起身道:「走吧。」
其他人也陸續起身準備離開。
婦人陰沉沉的盯著眾人,寒聲道:「你們都該死!你們都該死!」
嚴三十七翻了個白眼:
「之前我好心問你要不要交換線索,是誰鼻孔朝天說『有也不會告訴你們』?現在又賴起我們來了?」
婦人眼睛通紅,忽然拿起地上的匕首。
眾人以為這女人要找他們拼命,結果女人卻掀起丈夫的腿褲,將小腿上帶有刺青的一片皮肉割了下來,踉蹌著跑出了堂廳。
「她這是幹嘛?瘋了吧?」嚴三十七看得目瞪口呆。
「可能是什麼靈器吧。」
金紫若猜測道。
眾人想不明白,離開了廳堂。
而江木卻刻意留在了最後,將盆里剩下的兩隻梨揣進了懷裡,這才離開。
離開堂廳,江木和金紫若來到鄭三爺的房間,聚在一起商議。
鄭三爺臉色難看道:
「我本以為,這次九陰門為了清場,會儘可能的與我們合作。沒想到,那三人並沒有與我們合作的打算。」
金紫若冷哼道:「這些傢伙也太自負了,竟然瞧不上我們。」
江木摩挲著下巴,說道:
「他們霧場經驗豐富,又有神通傍身,瞧不上我們也正常。
而且從那個獨眼男人的話里,其實就能聽出來,他們對這座霧場已經有所了解。
剛才飯桌上,他們表現的很從容,顯然已經完全洞悉了小少爺的規律。」
金紫若咂舌道:「這麼厲害嗎?」
鄭三爺道:「那獨眼男子名叫王修丞,參與過不少霧場。此人能混出名頭,靠的可不僅僅是經驗。他的神通,在這種規則類的霧場,能發揮大作用。」
「他的神通究竟是什麼?」江木好奇問道。
鄭三爺道:「動用一次神通,就能探知一條隱藏規則。到了最後一天,甚至可以獲悉生門的線索。」
金紫若瞪大美目:「這麼厲害?!」
江木同樣駭然。
這完全就是光明正大的作弊啊。
難怪對方完全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