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反客為主
「交給你們？」
托馬竇大師狐疑的看了西蒙斯一眼。
西蒙斯反問：「您是在對靈骨庭院的技術沒有信心？這您大可放心，在靈魂治療這方面，除了夢境結社的那些德魯伊，整個大陸就沒有人能超過我們靈骨庭院了，甚至在肉體研究上，我們還要超過那些德魯伊。」
托馬竇大師搖頭：「不，我不是在質疑你們的技術水平，而是————我怕你們隱瞞關鍵信息。」
從現實情況來看，靈骨庭院雖然也是法師學院，和法師協會是合作關係，但問題是，他們同時也是本地的豪強，在這件事上和法師協會有著天然的競爭關係。
托馬竇大師強調：「這個怪物是我們的人找到的，你想就這麼帶走？把所有情報都套出來後，扔點三瓜兩棗給我們，然後自己再先行一步？」
「啊~」西蒙斯有恃無恐的推了推眼鏡：「您要這麼想，那我也沒辦法，現實情況是它必須接受專業的治療，不然大家誰也沒有好處。」
伍德牧師皺眉：「永夜郡的大教堂也有醫師。」
雖然與大教堂有些不對付，但伍德牧師分得清輕急緩重。
西蒙斯冷笑：「他們可對付不了靈魂方面的疑難雜症，這種情況只有靈骨庭院能治，你們想毀了這個珍貴的情報來源嗎？」
他說的並不是毫無道理，從理性的角度來看，他說的大致沒錯。
「我們不是擔心靈骨庭院的技術，我們是擔心你。」伍德牧師直言不諱。
西蒙斯眉毛一抬，似乎像是受到了某種侮辱，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下來：「你還是這麼不會說話，伍德·墓石。您也是這麼覺得的嗎？托馬竇大師？」
他看向托馬竇。
托馬竇大師擺手：「噢，我不了解你們之間的恩怨，可別把我扯上，我只是在正常的談條件而已，好嗎？這是我們的戰利品，不可能就這麼白白讓你們占了便宜，它並不屬於你們，我說了，這是我的人拼了命，才從地下帶上來的。」
西蒙斯問：「那就是要談條件了？你們想要多少錢？」
托馬竇大師聳聳肩：「法師協會不缺錢，我們比你們有錢。」
「那你們想怎麼樣？他的情況只有我們能治。」西蒙斯準備開始討價還價。
托馬竇大師說：「很簡單，你們【治療】的時候，法師協會的人必須在場。」
西蒙斯面露不愉快的表情：「這涉及到了靈骨庭院的技術隱私，我們不能同意。」
托馬竇大師撇嘴，揭穿了他的意圖：「你們就是想獨占真相，然後做點兒手腳，給其他人一些不怎麼重要的信息是吧？」
「您這是誹謗。」西蒙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面無表情。
他篤定了，阿列克謝一定會被送到靈骨庭院。
「我想，對於這位————權燼家族的人的歸屬權，是不是要先徵求一下我們的意見？」
雷克斯從容的走過來，看了眼教堂裡面，然後說：「請隨我到會議室來商討這件事吧，關於他的後續歸屬。」
他們來到了會議室，除了那位主教不在這裡，開會的還是之前攻略會議的那些人，馬丁頓在一會兒後，也來到了會議室。
「關於這位阿列克謝·權燼的歸屬，我覺得魔王城有絕對的控制權。」
雷克斯十分霸氣的點點桌子：「原因嘛————他姓權燼，這個理由，我想應該夠了。」
西蒙斯發出冷笑：「噢？你是想和之前那樣搞個拍賣？還是其他什麼的？我們上一次已經約定過了的，對於能夠威脅到本土安全的事物，是可以越過你的拍賣會的。」
雷克斯搖頭：「抱歉，我可不會把他拿出來拍賣，如我之前所說的，他就算變成了一個怪物，也還是魔王城的人，而不是物品，拍賣會可以拍賣一些值錢的古董、財寶，但一個擁有智慧的人形生物————那等同於販賣奴隸。」
阿列克謝究竟算不算得上是「人形生物」，還有一定的爭論，但雷克斯提出的意見很合理，連西蒙斯都無法用大義來壓倒對方。
「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要更多的錢罷了吧？」西蒙斯不屑的說。
托馬竇大師明顯對阿列克謝志在必得，他問道：「小魔王，你就直說吧，你想怎麼辦？想要多少錢？我個人可以給到3000金幣，來買下它。」
聽到「錢」這個字眼，雷克斯的手指顫動了一下，他知道，這是一個敲竹槓的好機會，3000金幣只是起點，幾千金幣————亦或者是上萬金幣，只要談得好，說不定都可以從法師協會那邊拿到。
這幫法師可都是土豪，做個實驗花費天文數字的金錢毫不眨眼，只要有合適的機會，從他們那裡賺錢再容易不過了。
但，雷克斯雖然心動，卻並沒有馬上開始談價。
他想起了剛剛和烏爾諾斯、柳耀的對話。
「不，你不能就這麼把他賣掉。」
書房中，烏爾諾斯嚴肅的警告他。
柳耀和雷克斯奇怪的對視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柳二：「嚯~這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麼好的機會，你居然不想從那些冤大頭身上敲點兒錢出來，你在打什麼算盤？」
柳耀摸著下巴：「按照我對烏老三的理解，如果他不想要錢，那就說明他想要的東西比錢更加重要。」
烏爾諾斯冷笑：「用你們小小的腦袋瓜子好好想想，是區區幾千金幣重要，還是一個可能標記著神明力量的情報更加重要？情報本身就是價值，為了那點錢就把他給賣了，完全是因小失大。」
柳耀想了想，恍然大悟：「噢~你是說，你的政績，是吧？」
他想明白了，對於烏爾諾斯來說，他雖然也需要錢，來贖回蜜絲之眼，但究根結底，還是為了政績。
眼下可是有一個更好的機會能夠立功，那麼錢這方面就可以先不管了。
「神明力量！哪個勢力不感興趣？」烏爾諾斯說：「法師協會的觀星儀馬上就要修好了，我們完全可以通過觀星儀和黎星城那邊聯繫，告訴他們這個消息，如果和他們說：
【抱歉，我不清楚，因為我們為了幾千金幣就把重要的倖存者給賣了】，會怎麼樣？」
「那你就慘了。」柳耀幸災樂禍。
柳二：「你大概會被市長扔去什麼檔案室里，整理幾百年的檔案。」
烏爾諾斯一拍桌子，面容扭曲：「別說這麼可怕的事情！」
柳耀、雷克斯、柳二都虛著眼看著他。
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假裝咳了兩下，然後認真的說：「不只是這樣，還有安全！如果我們連下面有什麼都不能知道的話，很可能就會因為信息差而被人算計，相信我，在這種情況下，死亡都不算是最壞的結局，也許還有更加可怕的東西。」
「總之，這隻蜘蛛怪不能就這麼輕易的交給他們，於情於理，這也是魔王城的所有物，我們必須爭取到知情權，甚至可以把這當成一個重要的籌碼，威脅靈骨庭院那邊，讓他們放鬆條件，甚至把我們的東西拿回來。」
雷克斯提出關鍵的疑問：「但問題是，伍德牧師說阿列克謝的狀態很不好，他已經竭盡全力治療了，但按照情況來看，他依舊活不了幾天了，目前只有靈骨庭院能救，我們別無選擇————」
烏爾諾斯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經典表情：「不，我們有的選，還有一個選擇雙輸。」
柳二：「你是說————救不了？那就不救了，大家誰都得不了好，也好過只有一方得了好處？」
烏爾諾斯點頭：「正是如此，這才是博弈之中的正確規則。」
他看向雷克斯：「記住，不要被那點兒蠅頭小利給沖昏了頭腦，那個蜘蛛怪的價值，比你想像的還要高。」
「你要搞清楚，只有我們能救他！」
西蒙斯的呵斥聲將雷克斯從回憶之中喚醒過來。
對方唾沫飛濺的說：「我一再強調了，靈骨庭院的技術是最好的，你們為什麼聽不懂？想要情報，你們別無選擇！」
雷克斯平靜的看著他，絲毫不為所動，就像是在看一個小丑。
「誰說，我要救他了？」
西蒙斯愣了，托馬竇大師則饒有興趣的觀察著這場交鋒。
雷克斯的語氣有些譏諷，他靠著椅子，腦袋微微昂起，以一種上位者的姿態盯著西蒙斯：「我雖然說過，阿列克謝雖然是在族譜上有記載的權燼家族的人，但我並沒有說他必須活下來，你們也看到了，他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太過於醜陋了，完全不符合王族的形象，簡直就是侮辱，所以，我打算賜予他永恆的寧靜，讓他葬入魔王城的地下墓穴之中，給他最後的體面。」
在詛咒惡土，【永恆的寧靜】這個詞，代表死亡，而且是不會復活成怪物的那種死亡。
「不，我不同意！」西蒙斯急了：「你知道他有多麼重要嗎？他腦子裡是有關神明力量的秘密！要死也得等我們把他腦子裡的情報搜刮乾淨後再讓他去死！」
雷克斯不急不緩，用他那金色的眸子盯著西蒙斯：「我知道，但我不在乎，你聽明白了嗎？」
西蒙斯被這個落魄魔王的眼神看得直發毛，他已經有些搞不明白，這傢伙到底是個草包，還是之前都是裝的了。
一旁的烏爾諾斯感到欣慰，經過他的調教，雷克斯終於學會了點兒有用的小技巧，在交涉之中，利用環境、動作、姿態、表情來對目標造成潛意識的影響，從而讓談判的天平慢慢傾斜，這可是一個合格政客的基本功。
「噢~很合理的選擇。」
托馬竇大師認同的點點頭：「因為不想讓自己家族的名聲被敗壞，所以才這麼說的？
不愧是魔王后裔————不，是現任魔王，我對你的這個選擇表示尊重。」
西蒙斯的臉陰沉了下來，他看出來了，托馬竇大師是在給雷克斯助攻，逼迫靈骨庭院讓步。
他默不作聲，正在思考對策。
「那就這樣。」
雷克斯站了起來，一副要走的樣子，他轉頭對柳耀說：「接下來就拜託你，給阿列克謝一個痛快，然後讓伍德牧師，給他準備一個簡單的葬禮。」
柳耀嘿嘿一笑，瞧了西蒙斯一眼：「放心，我絕對讓他走的沒有痛苦。」
他們作勢要離席，連托馬竇大師也是如此，他搖了搖頭，好像要放棄阿列克謝一樣。
「夠了！」
西蒙斯深吸一口氣：「繼續談吧，你們可以派人來盯著阿列克謝的治療，這是靈骨庭院最大的讓步。」
「就這？」柳耀反問：「阿列克謝是冒險者公會找到的，人本身屬於魔王城，那你們又能付出什麼？」
西蒙斯不滿的說：「難道治療他，還不算嗎？你知道要治好這種情況的蛛化精靈，需要花費多大的代價嗎？還是說，你們誰研究過蛛化精靈？」
他冷笑著說：「除了靈骨庭院，沒有哪個地方仔細的研究過蛛化精靈。」
這倒不是西蒙斯說大話，幽暗地域之中，靈骨庭院就是最大的學術研究機構，而且蛛化精靈只在這裡出沒，死一隻少一隻，事實還真是如此。
雷克斯重新坐下：「噢，但我不想讓你們付出如此高昂的代價，我們是盟友，不是嗎？」
「你什麼意思？」西蒙斯皺眉。
雷克斯交叉著手，說：「我的意思是————你們不需要治好他，我們只需要他腦子的情報。」
這不是什麼思維偵查之類的讀心術，而是徹徹底底把一個人的記憶、靈魂解剖、挖乾淨。
可以私下這麼做，但不能拿到明面上說。
「你認真的？他可是你的祖先。」西蒙斯問。
雷克斯擺手：「不，旁支罷了，而且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我想讓他安息，以這種模樣生活下去，想必一定很痛苦。」
西蒙斯看了眼旁邊毫無反應的托馬竇大師，沒有說什麼「這是極其不人道的行為，靈骨庭院不會這種法術」的屁話。
法師協會是最忌諱這種行為的，除名都是輕的，所以沒有法師敢公然宣稱自己會那麼干。
「它是怪物，不是人，已經失去了感情。」托馬竇大師笑呵呵的說：「魔王城都不介意，也許我們可以特事特辦。」
西蒙斯嘆息一聲：「那就這麼辦吧。」
治療阿列克謝這個籌碼沒了，他也就變得很被動了。
「哦，還有一點，你們得繳納情報費。」
雷克斯說。
西蒙斯生氣了：「還繳納情報費？你在開玩笑？我們已經讓步這麼多了！」
「你們別無選擇。」雷克斯說：「要麼我讓托馬竇大師冒著風險把那玩意兒傳送走，送去別的地方搜尋記憶，要麼你們給點好處，我們把這項業務承包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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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們別無選擇。」
西蒙斯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要多少？」
雷克斯笑了笑，回答：「這你得問他們，你欠他們的，不是嗎？」
他指向烏爾諾斯和柳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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