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們,你們的運氣很好!」
「今天,伊芙小姐將在你們中,挑選一個侍從!」
就在羅根將馬廄打掃乾淨,管事哈克進入其中。
將所有馬廄奴僕喊到現場,宣布著黑石領大小姐正在尋找一個牽馬的馬夫。
至於之前的馬夫?羅根猜測可能又被那大小姐的烈馬給踢死了,這也正是他等待的機會!
他正是聽說過此事,也知道這不是大小姐第一次來招馬夫。
所以,才能肯定不過幾天,伊芙會再來。
畢竟,按照前幾個馬夫的慣例,幾乎都是沒活過三個月。
上一個馬夫活的最久,活了三個半月。
作為黑石領的大小姐,被那三級的巫師學徒測試過擁有一定巫師的天賦,並收為記名弟子。
可謂是受盡黑石領主的寵愛。
還沒有成為一名巫師學徒,黑石領主就花重金請那麼三級巫師出手,捕捉了一頭擁有一絲魔獸血脈的風鱗馬。
而這魔馬雖然對巫師無法造成傷害,但是對他們這些沒有力量的奴僕,可是恐怖的存在。
隨意一腳,就是死亡。
但,一名魔馬的價值可在奴僕的賤命之上,哪怕這畜生踢死了不少照顧它的馬夫。
也沒有受到一丁點處罰。
感到管事的目光慢慢落到自己的身上。
羅根面露恐懼,但是心中卻很是淡然,果然是自己。
這也在他的預料之內,或許說可以是他故意而為。
在場的10名馬廄奴僕,就只有他沒有給這管事送禮。
這也是為何,自己在回來之際,被那管事無故辱罵的原因。
要知道,在那小姐一開始挑選養馬之時,可是有不少馬廄奴僕爭奪,這管事更是藉此收了不少錢財。
當時的羅根,在知道這馬是魔馬之後,處于謹慎,加上當時還未修煉,就決定在苟上一苟。
所以也沒有爭搶,事實也果然如他所料,一個沒有力量的賤民去照顧魔獸,就是已經有取死之道。
而此後,再招馬夫之時,這些馬奴為了不被選中,更是不斷賄賂這管事。
他在未修煉到練氣三層之前,也同樣如此。
但是,這一次情況就不一樣了,自己的《引煞決》已經修煉到三層。
這引煞決,可是有淬鍊身體的功效,加上自己修煉的魔元和一些前世的術法,對付一個低級魔獸。
應該不是問題。
所以,他故意沒有賄賂這管事,就等上一個馬夫死亡。
而他就可以順利進入伊芙的法眼,這就是獲得騎士修煉之法的機會。
到時候,更是會有大概率隨著這伊芙,作為其隨從去參與巫師的資格測試。
這可不是每一個奴僕都有的機會。
作為賤民,那些貴族大老爺,可不會輕易給你翻身的機會。
一旦涉及巫師的資格測試,這些大老爺們就會聯合起來,將平民排斥在外。
除非加入其家族,或者有其它奇遇。
「羅根,你的養馬技術是他們中最好的,這次就由你去作為小姐的馬夫。」
哈克滿臉笑道。
羅根適時的裝作面色一白,發揮著上一世的演技,雙腿打顫:「我...我...」
看羅根被嚇的說不出話來,哈克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可是難得的機會,能夠伺候在小姐身旁,可是你的榮耀!」
說著,就對他招了招手,一旁的馬奴則是鬆了口氣,幸災樂禍的看著羅根。
而羅根則是雙腿打顫跟在管事身後。
穿過三道厚重的石拱門,羅根跟著哈克來到內堡馬場。
「把你這身臭味收一收!「哈克掏出一塊髒手帕扔給羅根,自己卻往身上猛拍香粉,嗆得羅根鼻腔發癢。
側門吱呀一聲打開,走出個穿墨綠長裙的年輕女僕。
她戴著白手套的手帕緊捂口鼻,細長的眉毛擰成一團。
「就是這人?「女僕的聲音透過手帕悶悶傳出,上下打量羅根的目光像在看一坨發霉的奶酪。
哈克點頭哈腰地湊上前:「瑪琳女士,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
「行了。「名叫瑪琳的女僕突然從裙袋掏出個小布袋,叮噹作響,「老爺賞的銀幣,按說好的。「
哈克接過錢袋時,羅根分明看到管事肥厚的手指與女僕的白手套間,有枚亮燦燦的東西一閃而過——看來自己的命,就值這一個銀幣的差價。
「你。「瑪琳用手杖遠遠點著羅根,仿佛靠近就會被傳染瘟疫,「跟我來。記住,低頭看地,不准抬頭,不准出聲。「
穿過雕花長廊時,羅根刻意讓腳步顯得笨拙,幾次險些撞上兩側陳列的盔甲。
最終他們停在一座藍頂馬廄前。
與其他馬廄不同,這裡的欄杆都包著銀邊,地面鋪著吸味的雪松木屑。
「聽著,臭馬夫。「瑪琳在五步外站定,「小姐的風鱗馬踢死了四個馬夫,要不是老約翰摔斷了腿...「
她突然噤聲。
馬廄深處傳來金屬斷裂的脆響,接著是令人牙酸的抓撓聲。
羅根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這是低階魔獸特有的威壓。
瑪琳迅速退到更遠處,語速飛快:
「每日飼料是月光草摻銀葉苜蓿,飲水要加藍晶藥劑。刷毛時若看見鱗片發藍,立即報告。「
她頓了頓,補充道:「反正你也活不過三個月。「
隨著又一聲鐵鏈崩裂的巨響,瑪琳像受驚的兔子般逃走了,只留下一句飄在風裡的話:「哈克會給你準備屍布!「
羅根適時地抖了抖身子,結結巴巴地應道:「小...小人明白...「
當瑪琳扭著腰走遠後,哈克一腳踹在羅根腿彎:「愣著幹什麼?去幹活!記住,要是惹出什麼亂子...「
羅根踉蹌著走向馬廄,耳朵卻捕捉到身後金幣碰撞的清脆聲響——看來瑪琳剋扣了不少賄賂。
推開鐵皮包裹的木門,一股腥風撲面而來。
馬廄角落裡,一匹通體雪白的小馬駒正焦躁地刨著地面。
它額前有一簇不明顯的藍色短毛,四蹄比普通馬匹要寬大許多——確實是風鱗馬的幼崽,但血脈稀薄得可憐,撐死相當於練氣一層的實力。
「嘶——!「
小馬駒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帶著風聲朝羅根面門踏來!
這一擊對普通人足以致命。
不過,好在羅根已經為慈善謀劃許久,這魔馬的反應也在他的計劃之內。
霎時間,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他體內散發出來,周圍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
羅根瞳孔微微泛紅,周身隱約有黑氣繚繞——這是噬魂宗最基礎的「恐嚇術「,專門用來震懾低階妖獸。
「趴下。「羅根在心中默念,同時將一縷魔元凝聚在掌心。
小馬駒的蹄子突然僵在半空。
魔獸的本能讓它感知到了危險,那對琥珀色的眼睛驚恐地睜大,鼻孔劇烈張合。當羅根又向前邁了一步時,幼駒竟哀鳴一聲,前腿一軟跪倒在地,渾身顫抖如篩糠。
羅根伸手按住馬駒額頭,魔元化作細絲探入其體內。
果然,這所謂的「風鱗馬「血脈稀薄得可憐,體內只有幾縷雜亂的風系能量,連最低階的法術都使不出來,頂多比普通馬匹力氣大些。
「難怪之前的馬夫會死...「羅根冷笑。
不是這畜生太強,而是那些馬夫太弱——長期營養不良的奴僕,確實受不住魔獸的一踢。
就在他準備收起煞氣之時,忽然卻感覺到一絲不對,體內的煞氣好似感受到了同類。
羅根眉頭微皺,體內《引煞訣》自動運轉得更快了些。
那股若有若無的怨氣仿佛受到牽引,正從馬廄角落的草料堆里滲出。他裝作安撫馬駒的模樣,緩步向角落移動。
「有意思...「羅根蹲下身,借著整理草料的動作撥開表層乾草。
隨著霉變的草莖被掀開,草料的最底層,一本泛黃的馬皮露了出來。
其上沾著黑褐色的污漬——是乾涸的血跡。
羅根眯起眼睛,將馬皮撿起。
只見,那破舊的馬皮上,歪歪扭扭地寫著:
「瑪琳每隔七日取鱗...今日發現她多取雙倍...那畜生疼得發狂...「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後幾個字母拖出長長的血痕。
這字一看就是不怎麼識字的人所寫,錯字極多。
好在他來到此界這些年,也自學過這個世界的文字,勉強認的清楚。
「原來如此。」
看完馬皮,羅根也算明白了為什麼這風鱗馬經常發狂。
經常被人拔毛,是個人都會發狂。
將馬皮閱完,羅根正要將其藏入懷中,馬廄門突然被推開。
他身形一僵,指尖魔元瞬間凝聚——卻見瑪琳去而復返,手裡捧著一個褪色的皮質捲軸。
「算你走運,臭馬夫。「女僕嫌惡地皺起鼻子,將捲軸遠遠拋來,「小姐說為了減少領地的損失,賞你《基礎騎士修煉法》,也能更好的養馬。「
捲軸在空中劃出弧線,羅根下意識接住。
皮質表面傳來溫潤觸感,顯然經常被人翻閱。
「愣著幹什麼?還不謝恩!「瑪琳厲聲呵斥,手杖重重敲打地面。
羅根慌忙低頭行禮,藉機將馬皮塞進袖中:「謝...謝小姐恩典...「
女僕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安靜吃草的風鱗馬:
「明日日出前,把馬廄打掃乾淨。小姐要去...「她突然噤聲,警惕地環顧四周,「...去見那位大人。「
羅根敏銳地注意到她說「那位大人「時,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那裡掛著一枚銀質徽章,形狀像是半張面具。
「是,小的明白。「羅根佝僂著背,將《基礎騎士修煉法》緊緊抱在胸前。
瑪琳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待腳步聲徹底消失,羅根立刻展開捲軸。
羊皮紙上密密麻麻寫滿註解,墨跡有新有舊,顯然經過多人增補。
最上方用金粉勾勒著黑石家族的紋章——一座被閃電環繞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