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羅根便睜開了雙眼。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馬廄前,注視著那匹被下了攝魂術的風鱗馬。
羅根滿意地感受著識海中那縷若有若無的聯繫——就像牽著一根無形的絲線,另一端牢牢系在這匹魔馬的魂魄上。
「果然不愧是魔珠出品...」羅根摩挲著下巴喃喃自語。
昨夜屠戮灰鼠到三更天,終於攢夠了兩點本源。
當他在魔珠中看到「攝魂術」的說明時,差點按捺不住狂喜——這分明是築基期才有的神魂外放之能!
凝結一絲神魂種子,種入被施法者的識海,不僅可以隨時掌控其動向,更能夠悄無聲息的影響其思想。
不過可惜的是,只能對靈魂之力低於自己的人釋放,且練氣篇只能凝練一枚攝魂種子。
「消耗比預想的要慢。」羅根閉目感應著攝魂種的狀況。
識海中懸浮的黑色種子只黯淡了少許,按照這個速度,控制一匹魔馬維持兩天綽綽有餘。
不過當他將目光轉向馬廄外早起的雜役時,不禁皺了皺眉——凡人的魂魄可比這些畜生堅韌多了。
晨鐘從城堡的中心傳來,羅根眯起眼睛望向漸亮的天色。
今天是十五號,瑪琳去藥鋪進貨的日子。
想到瑪琳那雙翡翠般的眼睛,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該去準備了。」他拍了拍風鱗馬的腦袋,畜生溫順地屈下前蹄。
不過一會,哈卡便帶來了消息,告訴羅根,瑪琳即將出去。
羅根披上一件粗布斗篷,將兜帽壓低遮住面容,悄無聲息地混入清晨出城的人流中。
如今作為伊芙的專屬馬仆,一般也不會有人來找他。
而且就算找他,他也早早和哈克通了氣,哈克還指望羅根能夠指點他的兒子。
要知道,找一個騎士指點所花的錢財可不是小數目,況且還是羅根這麼天賦異稟的騎士。
城堡大門處,守衛正打著哈欠檢查過往行人,他借著幾個推車農夫的身影掩護,輕鬆溜了出去。
城南集市已經熱鬧起來,叫賣聲此起彼伏。
羅根躲在一處賣醃魚的攤位後,目光緊盯著通往老約翰雜貨鋪的小路。
晨霧中,一個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瑪琳挎著竹籃,腳步匆匆地穿過人群。
「終於來了。」羅根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他像影子般尾隨其後,始終保持十步距離。
瑪琳似乎心事重重,幾次回頭張望,卻都沒發現隱在斗篷下的跟蹤者。
老約翰雜貨鋪的招牌已經褪色,門板上積著厚厚的灰塵。
瑪琳警惕地環顧四周後,快速閃進店內。
羅根沒有貿然跟進,而是繞到店鋪側面,找到一處破損的木板縫隙。
魔元運起到耳邊,原本模糊的聲音也變的清晰。
「這次的量要加倍。」瑪琳壓低聲音,「大人說上次的藥劑效果不夠。」
老約翰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再加量...那匹馬會死的...」
「少廢話!」瑪琳突然厲聲呵斥,「照做,否則...你知道那位大人的手段。」
羅根眯起眼睛,那位大人?這背後還有誰?
老約翰顫抖著從櫃檯下取出一個油紙包:「這、這是新配的...比上次烈三倍...但只能用一次...」
瑪琳一把奪過藥包塞進竹籃,轉身就要離開。
羅根迅速退到巷子拐角,等她走遠後,立刻閃進雜貨鋪。
「客人要買...」老約翰話未說完,就對上了羅根那雙泛著黑芒的眼睛。
攝魂術發動!
老約翰的眼神瞬間渙散。
羅根直接問道:「剛才那包藥是什麼?」
「獸...獸烈粉...」老約翰機械地回答,「能激發魔獸潛能...但會燃燒精血...三次劑量就足以讓風鱗馬徹底發狂...」
羅根瞳孔驟縮。
原來如此!這背後之人不僅要讓伊芙在眾人面前出醜,更是要借發狂的風鱗馬製造一場「意外」!
「給我再拿三劑獸烈粉」
羅根收回術法,老約翰茫然地晃了晃腦袋,似乎完全不記得剛才的對話。
離開雜貨鋪後,羅根快步追上瑪琳的蹤跡,心中已有了計劃。
「既然你們想玩...」他摩挲著藏在袖中的藥包,那是剛才順手從櫃檯拿走的獸烈粉,「那我就陪你們玩個大的。」
當瑪琳的身影消失在城堡側門時,羅根已經抄近路回到了馬廄。
晨霧散盡時,羅根正佯裝忙碌地整理馬具。
他刻意將動作放慢,耳朵卻敏銳地捕捉著馬廄外的動靜。
鐵刷刮擦鱗片的聲響中,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羅根。」
瑪琳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帶著慣常的命令口吻。
羅根轉身時,注意到她眼瞳微微閃爍,右手不自覺地捏緊了竹籃里的油紙包——正是那三包獸烈粉。
「下午小姐要和里德公子去黑森林狩獵。」瑪琳遞過藥包時,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大人吩咐,把這些加進風鱗馬的草料里。」
羅根伸手去接,指尖狀若無意地擦過她的手背。
瑪琳猛地抬頭,眼中怒火剛起——
就是現在!
羅根瞳孔驟然收縮,識海中的黑色種子劇烈震顫。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黑線順著兩人接觸的皮膚竄入瑪琳體內。
少女翡翠色的眼眸瞬間蒙上灰霧,紅唇微張卻發不出聲音。
成功了...但消耗比預想的多三倍...
羅根暗自心驚。
他原本以為對付凡人無需全力,此刻識海中的攝魂種卻已黯淡大半。
瑪琳的魂魄深處,似乎藏著某種防護。
「指使你下藥的人是誰?」羅根壓低聲音,魔元在喉間震盪形成隔音屏障。
「里...里德公子...」瑪琳的聲線平板得可怕,嘴角卻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居然是這個紈絝...
羅根眯起眼睛。
里德家族雖是黑石領附庸,但卻是眾多附庸中實力最為強大的一家,並且對黑石領主忠心耿耿。
誰也沒想到居然是他?
他加重攝魂術的力度:「為何要謀害小姐?」
「不是謀害...」瑪琳機械地回答,「公子要...要馬匹發狂...然後親自...救下小姐...」
老套的英雄救美?
羅根冷笑。
但緊接著他想起什麼,突然掐住瑪琳的手腕:「每周取雙倍鱗片又是誰的主意?」
「是...」
瑪琳突然劇烈顫抖起來!羅根驚覺識海中的攝魂種正在瘋狂消耗,仿佛被什麼力量吞噬。
少女太陽穴青筋暴起,七竅開始滲出細密血珠。
「呃啊——」
就在瑪琳即將尖叫的瞬間,羅根一掌切在她頸側。
少女軟倒時,他敏銳地注意到她後頸浮現出詭異的符文,又迅速隱入皮膚。
巫術印記!他雖然沒有見過,但此界除了巫師還有誰有此手筆?
羅根瞳孔驟縮。
能在魂魄中種下防護的,至少是正式巫師學徒的手筆。
他快速將瑪琳扶到乾草堆上,指尖黑芒閃爍,小心抹去她臉上的血痕。
「醒醒。」羅根輕拍瑪琳臉頰,聲音帶著幾分刻意偽裝的慌亂,「你怎麼突然暈倒了?」
瑪琳睫毛顫動,迷茫地睜開眼:「我...我這是...「她突然警覺地摸向腰間,發現藥包已經不見。
「藥我收好了。」羅根露出憨厚的笑容,將空竹籃遞還給她,「您放心,下午的狩獵一定萬無一失。」
瑪琳狐疑地打量著他,最終冷哼一聲離去。
他攤開手掌,三包獸烈粉正靜靜躺在掌心,旁邊還有三包顏色更深的藥粉——那是他從老約翰店裡「借」來的。
「六倍劑量...」羅根輕輕摩挲著藥包,風鱗馬在隔間不安地噴著鼻息,「應該足夠讓里德公子...終身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