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鐵種壓境
臨冬城,大廳。
壁爐火焰啪,卻難以驅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冰冷恐懼。
坐在主位的珊莎正接待著城破逃到臨冬城的賽文一家,賽文伯爵的長子和以及他的姐姐。
魯溫學士和羅德利克爵士一左一右站在長桌前,凝視著眼前狼狐的賽文。
年僅十四歲的克雷·賽文神情恐懼,眼神渙散,渾身仍在無法控制地顫抖。
仿佛靈魂仍被困在某個可怕的噩夢之中。
魯溫學士走上前,從桌上拿起一杯燙好的葡萄酒塞進他冰冷的手中,聲音儘量放平緩,
「克雷大人,喝點酒,定定神。」
「你現在很安全!」
尚未經歷恐怖戰事的克雷只能顫悠悠地舉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頓時嗆的連連咳嗽。
一旁的羅德利克爵士無奈的搖搖頭,見他冷靜稍許後,又連忙追問賽文城的情況。
「賽文城究竟是如何陷落的?鴉眼帶來了多少兵力?
克雷·賽文就像陷入噩夢一樣,驚惶未定地說道。
「兵...兵力...他...他有約七八百人的啞巴船員,像幽靈一樣安靜」
「還有...還有至少一千左右的鐵種,但...但那不是最可怕的...」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瞳孔充斥著恐懼。
但羅德利克爵士沒有注意他的神情,而是在迅速盤算自己手頭的人手。
「城內目前能拿起武器的男人有三百多人,再加上賽文帶來的一百殘兵」
「如果鴉眼只有一千多人,憑藉臨冬城的城牆,我們應該能多堅持一段時間」
珊莎頓時神色一松。
但克雷卻發出一聲痛苦的鳴咽,仿佛想起了極為恐怖的事情。
在珊莎等人驚疑的目光中,他語無倫次地再次說道。
「他...他抓了我們很多人!老人、女人甚至孩子,他讓鐵種們拿著武器驅趕他們!」
「逼著他們去扛木頭,組裝成一個巨大的攻城機器「誰...誰的動作慢一點...就....」
克雷·賽文猛然頓住,身體篩糠般抖動而他年紀約三十的姐姐也像是想起什麼,更是哭出了聲。
羅德利克爵士聲音緊繃,「就怎麼樣?」
「就當場砍死!」,克雷·賽文幾乎是喊出來的,「把他...他們的頭..用削尖的木棍串起來...插在城前」
他忍不住乾嘔了一聲,然後才繼續顫抖道。
「鴉眼...他就騎在馬上笑著,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戲劇」
「他根本不在乎死的人是誰,他只在乎...恐懼!」
珊莎用手捂住了嘴,臉色慘白如紙。
她一想到克雷·賽文描繪的場景,就幾乎無法呼吸。
「他是在用殺戮...餵養恐懼!」
「到處是血.....
「他驅趕北境人...攻打我們的城堡....」
克雷·賽文癱軟在長凳上,雙手捂著臉,泣不成聲。
「他是個魔鬼...賽文城...我的家...沒了...什麼都沒了..:」
他的敘述停止,只剩下壓抑的哭泣聲。
大廳內一片死寂。
克雷·賽文描繪的場景太過恐怖,讓所有聽聞者都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升起。
魯溫學士眉頭緊皺,看向珊莎的目光中充斥擔憂。
羅德利克爵士的手緊緊按在劍柄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珊莎手足無措,克雷的話語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一瞬間讓她聯想到老奶媽口中的異鬼。
而就在眾人沉默時一咚—咚—咚—咚——!
大廳外,傳來瘋狂示警的鐘聲。
賽文家的人心頭猛地一悸!
「他們來了!」
克雷·賽文的姐姐哭聲尖叫了一句。
大廳內瞬間炸開。
羅德利克爵士第一個反應過來,蒼老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大吼道:「所有人!上城牆!
快!組織防守!」
他率先沖了出去,統領城內的土兵們爬上城牆。
魯溫學士勉強壓下內心的慌張,對珊莎說道:「珊莎,帶著他們去找布蘭!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直到我去找你為止!」
說完,他緊跟羅德利克爵士而去。
珊莎強行鎮定,在幾名護衛的保護下,她領著賽文家的孩子們向家族墓窖而去。
臨走時,她又回看了一眼大廳,在心中默默祈禱。
「加隆,我好害怕,你什麼時候能到啊...:
當羅德利克爵士和魯溫學士衝上城牆時,眼前的一幕幾乎讓他們的心臟驟停。
在獵人門外的曠野上,黑壓壓的鐵種大軍如同不斷蔓延的潮水,已然逼近到一箭之地,
鐵種們肆意發笑,兇惡的自光時刻盯著臨冬城。
他們揮舞著武器驅趕著數百名衣衫檻樓的北境農民,站在冰冷的曠野中,如同一道悲慘的人頭屏障。
哭泣聲、哀求聲隨風隱隱傳來,刺痛著每一個守城士兵的心。
在那黑壓壓的軍陣中央,身著煙黑鱗甲的攸倫騎在一匹棕馬上,遠目打量著臨冬城。
他似乎看到了城牆上出現的羅德利克爵士等人,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彷佛在打招呼。
同樣騎馬的伊倫神情,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臨冬城,便又低頭嘟著什麼。
攸倫沒有立刻發起進攻。
畢竟臨冬城要比托倫方城、賽文城加起來還要堅固難攻。
他一揮手,伊倫便帶著部分鐵種驅趕著北境俘虜向西北方向的狼林而去,他們要砍伐那裡的樹木,組建攻城器械。
與此同時,一小隊鐵種騎兵來到城牆下,囂張地將幾根新削尖的木樁狠狠砸進雪地里。
上面赫然插著幾顆剛剛被斬首的北境俘虜的頭顱!
他們在重複賽文城外的暴行,用最直觀的恐懼摧殘著羅德利克爵士等人的意志。
「畜生!」
羅德利克爵士渾身發抖,猛地奪過身旁一名弓箭手的長弓,連射幾箭。
但被乘馬的鐵種靈活的閃避躲開。
羅德利克爵士只能憤怒地望著他們遠去。
望著鐵種的背影,一股巨大的無力感住了他。
守軍人數太少,分散在漫長的城牆上,顯得稀稀拉拉。
如果沒有援軍,那臨冬城遲早被攸倫一點點磨開。
尤其是士兵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敵人從容不迫地打造攻城的工具,看著他們凌辱北境的俘虜們。
一股恐懼在眾人心中蔓延。
羅德利克爵士注意到士氣已經開始低落的士兵,將魯溫學士拉到一旁,低聲道。
「學士,我們撐不住太久,要想辦法儘快獲取救援魯溫學士嘆道:「我已經讓渡鴉全飛出去了,現在只能寄希望給加隆了.....
兩人幾乎同時看向狼林,心中不由升起同一個念頭。
「加隆...你究竟在做什麼?為什麼還不來?」
而此時,加隆仍在騎馬趕來的路上。
距離臨冬城,還有一日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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