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這一問落下後,張三丰並未立刻作答,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顧少安。
畢竟劍界以及九空無界這些異空間,張三丰此前並未接觸過,一開始還是從顧少安以及笑三笑口中和了解到的。
顧少安對於無名所問也並不意外。
劍界其內由劍山、劍河、劍池構成,玄妙無窮,近乎包容了世間無數劍道痕跡。
神州大地每多一種劍法,劍界之中便可能多出一座劍山。
古今歲月里,劍道流派何其繁雜,故而劍山之數,也近乎無窮無盡。每一座山,皆似承載著一種劍道傳承的輪廓與脈絡。
劍河,則是劍手一生學劍歷程所匯聚而成。
從初執木劍,到心悟劍意,從招式粗淺到劍心通明,所有屬於劍者的軌跡,都仿佛能夠在劍河之中找到映照。那是歲月,是經歷,是一位位劍客在劍道之路上留下的痕跡。
至於劍池,更是容納巔峰劍手劍意之地。
能入劍池者,無一不是曾在某一時代站到劍道極高處的存在。
那些人所留劍意,縱隔千秋萬載,也仍舊不滅,依舊在劍池深處沉浮激盪,等待後人感悟,亦等待後來者靠近。
這樣的地方,對於任何一個用劍之人而言,都無異於真正的聖地。
縱是無名這等已踏入劍道第四境天劍境的絕頂高手,也難免心生嚮往。
因為劍道越高,便越能明白那樣一處地方意味著什麼。
顧少安看著無名,語氣平穩,道:「進入劍界的方法並不複雜。」
無名聞言,神情微微一動,身體也似乎不自覺坐直了幾分。
下一刻,顧少安繼續道:「若是一個劍客的劍意或劍勢達到一定程度,便能夠感應到劍界的存在。待感應清晰之後,自可憑藉自身劍意或劍勢,強行撕開空間入口,從而進入劍界。」
這番話落下後,無名眼中的神色明顯變了變。
若只是感應劍界存在,那還在他預料之中。
可若要憑藉自身劍意或劍勢,直接撕開通往劍界的空間入口,這要求顯然比
他最初所想還要高出許多。
因此,無名略作思索後,便繼續問道:「具體要達到什麼層次。」
顧少安並未立刻回答。
他微微沉吟了幾息,像是在斟酌該如何描述,隨後抬起眼,看向無名,道:「昨日我那一劍「劍十四」,你是否還記得。」
無名聞言,幾乎沒有半分遲疑,便點了點頭。
「恍若方才,永生難忘。」
他說這話時,眼中甚至不自覺浮現出一抹殘留至今的震動之意。
因為昨日那一劍,的確太過驚人。
那是一種足以壓塌心神、撕裂視野、近乎超出言語所能描述的劍道景象。
昨夜無名只要一閉上眼,腦海中仍舊能夠浮現出那一抹橫斷天地的劍光。
顧少安神色不變,只是繼續說道:「昨日我那一劍「劍十四」,還只能算是半成品,若是完整層次的劍十四,那一劍蘊含的劍勢以及劍意至少還能提升數倍,到了這個層次,應該足以撕開空間入口進入劍界。」
此言一出,院中空氣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無名臉上的神色,也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明顯的變化。
先是微怔。
隨後,是瞳孔收縮。
緊接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震動,自他眼底深處迅速擴散開來。
昨日那一劍,竟然還只是半成品。
這一點,已足夠令他心中生出驚意。
而更讓無名心神劇震的是,便是如此駭人聽聞、近乎驚絕天地的一劍,竟然都還不足以真正打開劍界入口,唯有完整層次的「劍十四」,才有可能做到。
這意味著什麼,無名再清楚不過。
那意味著劍界的門檻,遠比他過去想像得更高。
也意味著顧少安如今所立足的劍道高度,恐怕已經比他此前所判斷的還要更加可怕。
一時間,縱是無名,也不禁在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一抹震動,在他眼中久久未散。
好一會兒後,他才終於將心緒一點點壓了下去,只是臉上卻不由浮現出一絲苦笑。
「顧公子昨日那一劍,驚世駭聞。我昨夜越是回悟,越是感覺其精妙浩大。」
說到這裡,無名的聲音微微一頓,隨後才繼續道:「可縱是如此程度的劍意和劍勢,竟然都還達不到打開劍界入口的要求。若僅憑我自身,想要做到這一步,不知道需要耗費多久時間了。」
他這一番話,說得並不沉重,也並無多少激烈波瀾。
可正因如此,那字句之間流露出的複雜情緒,反而愈發清晰。
那是一種見到更高峰巒之後,自知尚有距離的無奈。
也是一種真正劍客面對大道高處時,所生出的短暫頹意。
畢竟無名已是天劍境強者。
放眼天下,他本該是最接近劍道巔峰的一批人之一。
可現在,當劍界之門的標準被顧少安如此平靜地說出來後,他才忽然發現,自己以為已經夠高的劍道修為,原來仍舊未曾真正觸碰到那一層門檻。
想到此處,無名心中,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抹淡淡頹敗。
將無名的神情收入眼中,張三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得,又一個。」
顧少安展現出來的天賦和實力太過於讓人驚艷。
驚艷到讓任何名極一時的天驕,都不由為之驚嘆的層次。
尤其是幾乎看著顧少安一步步提升到如今這個層次的張三丰,更是能明白顧少安的天賦有強。
這些年來,張三丰每每回顧,都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嘆。
如今看著無名這種反應,張三丰如何不知道無名心中所想?
旋即,張三丰開口道:「行了,這小子的實力你既然都清楚了你還跟他比什
麼?而且你現在都是天劍境了,高處不勝寒的味道這些年還沒嘗夠?如今劍道之上有這小子在前面給你趟路當目標,你就偷著樂吧!別想那些有的沒的給自己找不自在。」
這話入耳,無名先是怔了怔,隨後眉頭輕皺。
幾息後,無名輕笑一聲對著張三丰拱手道:「張真人說的不錯,劍道茫茫,以前晚輩踏入天劍境後覺得這劍道之路只有晚輩一人獨行於前,滋味確實太過寂寥,如今顧公子在前,對於晚輩而言未來也算是有了追逐的目標,確實有益無害,晚輩受教了。」
二人的話入耳,顧少安不禁啞然失笑。
「張真人確實是會開導人的。」
張三丰撫須道:「那是!老道活了上百年,其他的不用多說,可心態肯定是最好的,不然的話早被那些不成器的徒弟給氣死了。」
顧少安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而是看了一眼一邊被擺放在門邊的二胡。
不知道想到什麼,顧少安忽然笑道:「無名前輩精通二胡?」
無名轉過頭看了一眼二胡然後點頭道:「退隱江湖這些年,閒來無事有所研
究,顧公子對這個有興趣?」
顧少安搖頭道:「這倒不是,只是看見這二胡,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罷了。
不等無名開口,顧少安話語一轉道:「稍後我與張真人就會動身返回到九州大地,若是未來你有什麼事情,可前往九州大地的峨眉派或武當派找我與張真人。」
無名作為天劍境的武者,若是能夠到峨眉派來,不管是用於給滅絕師太還是給周芷若等人當陪練,都能夠讓幾人的自身的劍界有極大的提升。
而且無名為人雖說是迂腐了一些,但遇事時也是一個能夠抗事的人。
對待這樣的人,顧少安也不會端著架子和身份。
聞言,無名點頭道:「九州大地能夠孕育出張真人和顧公子這樣的人物,想來也是不凡之地,正好我也從未前往過九州大地,等我將這段時間所得消化之後,必然前往叨擾。」
顧少安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平靜的看著無名。
被顧少安這樣看著,無名心中不禁浮現幾分愕然。
隨後,顧少安開口道:「這段時間的切磋以及昨日的戰鬥,就前輩劍道上,顧某發現了一個最大的問題。」
無名眸光一閃,抱拳正色道:「願聞其詳。」
顧少安指尖輕抬,面前茶杯中的茶水頓時被牽引而出,化作了一道道碧綠水劍,環繞著他的手指來回穿梭。
一縷縷水線在晨光之下折出幽青色的微芒,時而筆直如針,時而彎轉如月,時而交錯成環,帶起一陣陣極輕卻極密的破空聲。那聲音並不刺耳,反倒像是細雨掠過竹林,又像是薄刃輕擦玉石,清泠之中自有一股森然鋒意。
無名的目光落在那一縷縷水劍之上,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他知道,顧少安接下來要說的話,絕不會只是尋常點撥。
後院之中,晨風輕拂,竹影微晃。
下一刻,顧少安神色平靜,語氣也聽不出多少波瀾。
「前輩的天劍境,根基沒有問題,方向也沒有問題。」
「順應天地,以心映劍,以劍合道,這條路本身並沒有錯。」
「甚至可以說,前輩能夠走到今日這一步,足以證明這條路確實非凡。」
說到這裡,顧少安指尖輕輕一動。
霎時間,那一道道原本盤旋環繞的水劍忽然微微一頓,旋即變得更加凝練起來,原本柔和流動的水色,也像是在這一刻多出了一層近乎金鐵般的冷質感。
「可問題就在於,前輩對順應天地」這四個字,理解得太靜,也太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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