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離去和接機
再有一天,季槐和溫心庭果然被巨企的人接走,蕭禹和霜傾雪等人都去送行。
蕭禹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原來玄胎界還真不是直接往上飛就能飛出去的—月輪天就相當於是玄胎界的門戶,也是一把鎖。所有離開玄胎界向上飛升的人,都需要先抵達一個月輪天上一個叫做「飛升台」的地方,接受審查,驗明正身並且確認獲得許可之後,才能離開。
蕭禹忍不住有些好奇:「那當初我們倆在月輪天上的大戰————」
「我把月輪天臨時租下來了。」赤螭心痛地道:「花了我不少錢。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想起來就煩。」
蕭禹哈哈一笑。
五大巨企從一個酆淵選出了百餘人。巨構般的飛舟停靠在飛行場上,為了對抗高處的罡風,這種飛舟有著特殊的架構,表面覆蓋著啞光的特製塗層,看上去形同一枚充滿工業美感的巨大鑰匙。
這些人跟著各自的巨企代表,陸續走上飛舟。季槐和溫心庭稍微有些不舍,站在人群中駐足了一陣,看向蕭禹,而蕭禹只是衝著她們揮揮手,轉身便走了。
真的是————搞得這麼傷感幹什麼。蕭禹心想。
要不了幾年,他就能上去了。
到時候————反正有他的掛在,季槐和溫心庭應該不至於混得太慘吧?說不定還能出人頭地,混成巨企的中層小管理或者後起新秀之類的。總之是未來一片光明呀!
「哎!」霜傾雪在旁邊嘆息道:「這時候要是能開個直播,肯定很火!」
蕭禹瞪了她一眼:「送別的時候就不要想著賺錢了吧?搞得人和人之間的情感都被娛樂化了。」
霜傾雪莫名其妙。
人和人之間的情感,那是什麼東西?有賺錢重要嗎?
危弦抿嘴輕笑。
霜傾雪忽然一拍腦袋,道:「哦,對了!正好是今天下午,周素和她的運營班班就要來了,要不咱們順路去接她一下?」
蕭禹無所謂道:「也行。」
霜傾雪興奮起來:「那這總能直播了吧?雙廚狂喜一下?」
蕭禹:「————行吧。」
軟毛毛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圓了:「還有人家的事情?那人家這就回去拿一下設備?」
霜傾雪一揮手,軟毛毛立馬竄了出去。
蕭禹問道:「周素————我記得你不是上個月就在說這事兒了,怎麼拖延到現在人家才來?」
霜傾雪嘆了一口氣:「人家公司不肯放人唄!而且你也知道,主播一般都會修行一些公司的功法,這些功法都是有版權問題的,萬一產生了糾紛,這些帶有版權的功法就會成為一個很麻煩的地方。當初咱們離職還算好的,但周素她們就不同了,被公司拿著功法版權這事兒告了,差點兒傾家蕩產。」
蕭禹驚訝道:「人家公司到底向她們索賠了多少錢,周素我記得也是個大主播,應該很有錢吧?」
「沒有。」霜傾雪搖搖頭:「你知道為什麼周素她們打算跳槽嗎?就是因為她們公司不肯給錢。班班和我說了,她們公司比耀界還坑,耀界好歹還算是多勞多得,結果她們公司是這樣,主播每個月,底薪很低,然後有個崗位資金,是五千塊,但需要達到10萬的收益才有,達不到就要扣;接著10萬到50萬之間,是1.5%的績效提點,但到了50萬以上,提點就變成了1%,100萬之後就乾脆沒有提點了。」
蕭禹詫異地道:「100萬之後就沒有提點了?這不是在打擊主播的積極性?」
他稍微算了一下:「也就是說,一個主播不管有多少業績,最後能拿到的績效,頂了天也居然只有一萬一?」
「算上底薪和五千塊的崗位資金,總有能有兩萬出頭。」霜傾雪冷笑一聲,道:「但還沒完呢!後來她們公司又說要給大家加薪,把每個主播的底薪提高了500—1000元不等,但代價是,崗位資金的達標要求從10萬提升到了15萬,然後15到50萬之間的績效提點也降
低成了1%————」
危弦在一旁皺眉道:「這樣一改,假如同樣是賺到50萬的業績,原本能拿6000的,現在就只能拿3500了,這實際上是在變相扣錢吧?這也能叫加薪?」
危弦忿忿不平:「這幫子大公司都真噁心!」
「所以周素她們就打算跳槽了,結果又被公司馬上告了一手,差點兒變成流浪漢。」霜傾雪道:「我稍微借了她們一點兒錢,否則她們估計要餓死在幽都了。說起來這事兒和咱們也有點兒關係,原本周素打算在拿到當初那場比賽的獎金後就脫離公司單幹的,結果沒成,公司還反向扣了她一筆錢,說她的名次太差,敗壞了公司聲譽,而且對不起公司在她身上的流量扶持————」
蕭禹沉默片刻,道:「我看許多開公司的老闆,其實連資本家都算不上,只不過是一群奴隸主而已。整天就想著在員工身上賺錢,將員工的勞動、付出和時間都視為他自己的,完了還要惦記人家口袋裡本來就不多的工資。」
霜傾雪笑吟吟地朝蕭禹靠過去:「還是咱們蕭老闆好————」
蕭禹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一步,霜傾雪沒靠到他,蹭到了危弦的肩膀上。霜傾雪倒是也不在意,笑呵呵地摟住了危弦,小聲地道:「危弦,你看咱們倆都修不到蕭懷古,要不我和你湊合湊合,一塊兒修行吧?」
危弦肩膀一抖,將霜傾雪給頂開了。
過了片刻,軟毛毛也趕回來了。幾人一塊兒找了個地方吃飯,到了下午,見時間差不
多了,就去接周素。
周素和班班選擇的是最便宜的城際飛舟。
事實上,以築基修士的能力,直接肉身跨越城市也是可以的,但城外其實並不安全,荒野上經常會有打家劫舍的惡霸,更何況酆淵周圍眼下還在發生戰爭。玄胎界有個約定俗成的認知,就是如果有人不依靠飛舟一類的載具,直接在城外飛行,就意味著這傢伙是個毫無背景也沒有財力的流浪漢或者難民一雖然難民多半沒什麼錢,但血肉骨骼魂魄都有用處因此更容易遭遇襲擊。而反過來,如果是乘坐飛舟,那多半就不會遭遇襲擊了。
越豪華的飛舟,反而在野外越安全,因為大家都不敢招惹有錢人:而這類城際飛舟,雖然都知道是給窮鬼坐的,但背後有城際運輸公司的投保,所以其實也很安全。事實上,一些路匪強盜,可能幹脆就是某個城際運輸公司私下養著的。
城際飛舟停靠在酆淵城西郊的丙字三號空港,那是個巨大的露天廣場,飛舟通體灰撲撲的,船體是某種廉價的合金,布滿了劃痕和鏽跡,幾處修補的痕跡像是難看的補丁。幾人趕到的時候,飛舟正在下客,各形各色的人陸陸續續地涌了出來,蕭禹等了片刻,沒看到人,反倒是霜傾雪忽然興奮起來,熱情地招了招手:「這邊這邊!」
蕭禹循著她的目光看去,大吃一驚—難怪他之前沒能找到人,因為周素眼下的形象已經和過去大為不同,神色憔悴,但看上去還是認真地化了妝,只不過妝容濃得有些————
過頭,近平刻板的濃妝硬生生在臉上托起一種艷麗的感覺。
班班跟在她旁邊,看上去則是曬黑了許多,也瘦了一圈。這會兒一看見霜傾雪,班班立馬興奮起來:「我們來啦!」
霜傾雪快步迎了上去,周素幾乎是撲過來的,抓住了霜傾雪的手,用力握了兩下:
謝謝!謝謝雪姐!」
「也要謝謝你們。」
周素誠懇地和危弦還有蕭禹握手:「當初我還有點恨你們————哎,都是我那個時候不懂事!要不是你們,我怎麼能知道當女人有多好?」
蕭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