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到底沒有給趙家這個機會。
趙家也很有默契的沒給他這個機會。
因為來的是趙堅。
趙堅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假,都是最近那個消息鬧的。
本來他都慢慢地沒怎麼注意了,可剛才聽到有人跟他說陸長生來找他的孫女,頓時這段時間的種種又湧上來了。
而且,去而復返,更勝一籌。
趙堅的表情很奇怪,一方面想給陸長生一些臉色瞧瞧,讓他能明白下次有事別找自己孫女了,找自己都行。
另一方面,最近兩方的合作很融洽。
趙家在百家榜上再度霸榜好些時日。
因此獲得的收益不小。
害怕自己表情不好將陸長生推走咋辦?
愁!
於是,一張臉一會笑,一會哭的。
「趙前輩莫不是身體不舒服?」陸長生問道。
「沒有沒有!你找來有什麼事麼?」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請一個去過城裡的老手幫忙送一下消息。」
「原來如此!這種小事情以後你直接找我就好,要是我不在,找老定。」
趙堅似乎還覺得不保險。
要是趙定也不在呢?
「老定也不在的話,那就找趙川。」
「成!多謝了,酬金的話,等回來後奉上。」
陸長生笑了笑,察覺到了趙堅的小心思,不過也沒往心裡去。
趙如願雖然不錯,可也只是不錯而已,他見多了大風大浪,何至於在一個小丫頭身上費心思?
「放心吧,老趙!」陸長生哈哈一笑,拿著船槳抵在船塢邊上,頓時,烏篷船朝著遠處盪去。
「這小子領悟出我的意思也好,可惜,若是他不想著往城裡走,倒也不是不能讓他跟如願好。」趙堅暗嘆一聲。
他趙堅是從城裡走出來的,在城裡有不小的糾葛,若陸長生不去城裡發展,是個不錯的良配。
可一旦去了,那就不適合自家孫女了。
「那個傢伙,當初便是修成了武師,如今那麼多年過去了,只怕是更上一層樓了。」
趙堅心中有些酸楚和沉重。
那是一座大山,讓他難以再在北郡縣城安身。
回去的時候,路過魚欄,陸長生聽到了有人在議論龜師姦殺事件,似乎有了眉目。
據說,是一個棚戶區的人,無意中聽到了那兇手喝醉之後說的話。
這意味著,兇手並非是什麼龜師。
······
很快,趙堅安排的人就找了過來。
是一個精瘦的漢子,皮膚黝黑得像是剛從桐油里撈出來一般。
挺好,不顯眼。
陸長生大為滿意。
拋開趙如願的事,趙堅其他事情辦起來倒是不含糊,很合自己的心意。
曬得那麼黑,一看就知道不是有錢的人,不容易招人盯上。
陸長生讓他將一句話帶去北郡縣城『杜家』,給杜成峰。
「你就說,上次百家集藥店所說之事,有了。」
想來只要杜成峰不蠢笨,聽到這句話應該也能想得明白。
不直接道出紫青燈籠魚,也是怕萬一路上被人截了,消息走漏。
現在這樣正好,就算是走漏消息,誰又能知道那是什麼玩意?
······
翌日,陸長生一大早就提著袋子到了藥店。
陸草到了藥店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忙活起來。
而王大夫則是坐在坐診台後,等待人進來看診。
一大早的,除開那種拖不得的病症,誰會現在跑來?
藥店內沒有病患,換做其他時候,王大夫肯定是坐的心安理得。
他請陸草過來是當學徒的,多做點事怎麼了?
只是,注意到陸長生時不時地看過來的眼神,莫名地有些坐蠟,索性扭頭過去藥櫃邊上幫忙。
「哎呀,師傅,不用你,我來就行。」
「沒事,我這一大把年紀了,多活動活動也是好的。」
······
陸長生並不知道此事,其實他剛開始就詫異地看了兩眼,沒想到,後面老王就時不時地凝視他。
換一般人估計難以察覺,但他蒼鷹箭術五感極強,自是能感覺到,於是就忍不住回頭,看看王大夫是不是有什麼事。
巧了不是,王大夫也覺得陸長生時不時地看過來,是不是對他有意見。
兩人對了好幾次眼神,王大夫忍受不住煎熬,跑去藥櫃區域幫忙了。
「王大夫對小妹還是不錯的。」
陸長生心中欣慰。
這時候,幾個人從外頭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其中一人大腿出血,應當是被割到了大動脈,哪怕邊上的漁民用白布纏了厚厚一層,依舊包不住,血液將白布滲得艷紅。
而那人臉色灰白,眼神中的光幾乎沒了。
王大夫匆忙走了過來,看了兩眼,擺了擺手,說道:「帶走吧!沒得救!」
「王大夫,幫忙儘儘人事吧!」旁邊的漢子沉聲說道。
見狀,王大夫也只能讓他們幫忙將人扶到一邊安置,然後拿出藥材給對方止血。
陸長生看了一眼,傷者此刻已經昏迷過去,距離死亡也只剩下那一口氣而已。
這種情況,估計神醫來了都要興嘆。
果不其然,僅僅過去不到小半炷香的時間,傷者就沒了呼吸。
「唉,可惜了,本以為我這兄弟發達了,沒想到會是禍事。」先前開口的漢子明顯和傷者的關係最好,聽起來好像還是同鄉,此時,嘆了口氣。
「什麼情況?這是?」陸長生問道。
「還不是昨天鬧的那事兒?發現了姦殺周家女眷的兇手的,正是我這兄弟,也不知道他從哪得的消息,回來就說今天要去周家領賞錢,不想,一大早那兇手就摸到了邊上,一刀扎在大腿上。」
「幸好,船舶司的杜明正好路過,將兇手驚走,不然的話——」
漢子沒說下去了。
因為最終的結果都一樣,還不如當時就被殺了,也不用遭這一路而來的痛苦。
陸長生沒有同情對方。
看對方的模樣和舉止,指不定就是百家集的『老鼠』,誰要是有吃的,都想著上去吃兩口。
這種人,手底下有人命都正常。
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
陸長生心中警醒自己,別輕易冒險。
幾個人剛帶著屍體離開沒一會,一股香風飄來。
陸長生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門外,小娘子亭亭玉立,腰間別著一把精緻短劍,高高的馬尾隨著步伐而晃動。
許久不見,這個杜成峰身邊的小跟班似乎更加高傲了一些,尖尖的下巴抬得老高。
陸長生沒有絲毫介懷。
小姑娘可是給他送藥材來了,是大主顧呢!
能不能早點成為內院門徒,就看這個送藥童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