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雲雨大宴(完)
「哎呦呦,我的蛟龍老爺,你還有心思在這逗蛇呢,你可不曉得,老身今個去那猢孫水府,氣都沒順過來,你到是心大,獨自在這享清福!」
蛟龍水府。
原本山清水秀的地方。
如今玉母龜化作原身,一頭五丈長的玉龜,每一次遊動,都將這方水域攪的鳴咽。
「急什麼?」
一道很小的聲音傳出,平緩無比。
緊跟著,是蛇信吞吐的嘶響,初時只兩三縷,纏纏繞繞勾連,轉瞬便成了鋪天蓋地的嘶鳴。
水風呼呼。
靡亂之音響遍水宮,釀出慾火。
玉母龜眉頭一挑,深吸口氣再吐出,水風頓時盤旋如龍,遠處蛇群慘叫連連,血水混著碎鱗浮起。
「夠了!」
黑暗中探出一雙爪子。
寒蛟只一划,周遭水域頓時一靜,連玉母龜喚出的風,也被定在原地。
「哼!」
玉母龜瞪它幾眼,「我好心去說教那猢孫,這沒爹娘的東西竟敢不領情!老身活了三百年,哪個精怪見了不叫聲龜婆婆?它倒好,竟拿兵刃懟我!」
「話都與它說了?」
「嗯!」
玉母龜將宴會之事,全權給寒蛟道了一遍,尤其提到那什麼這霧崗河,下游我要!
上游!!我亦要得!這一句,頓時火氣上來。
「那猢猻,真以為這是他雲夢澤嗎?!」
」
」
片刻沉默。
寒蛟一挑眉頭,「先前打鬥時,見它性子雖暴,卻藏著謹慎,怎會非要激我?」
「謹慎?」玉母龜嗤笑一聲,「那是在雲夢澤。到了這霧崗河,他懷裡揣著龍君手諭,便如揣了塊火炭,不燒出點動靜來,怎肯甘心?」
「龍君...」
寒蛟沉思片刻,道:「那手諭,你真見著了,上面寫的要緝拿我這條蛟龍?」
「並未親自。」
玉母龜搖搖頭,「我看那猢猻就是想尋個由頭,強占霧崗長河,你可是在本地成蛟的,關那龍君什麼事。」
「唔...」
「怪哉。」
寒蛟想破腦袋,也沒想出來。
那水猿為何不願接受自己的意見,難不成,它真想樹立群敵,將這霧崗奪走?
可這代價..
遠非水猿單獨能承受的。
思索許久,不得理解,寒蛟嘆道:「光這兩年裡,就經歷了四場大戰,哪能那麼容易恢復,若非如此,我怎會向這畜生低聲下氣!」
它仍察覺古怪,「不行,我得去巡檢那一趟,問個清楚!」
這時,玉母龜問:「他手上有雲夢澤的龍君手諭,真能讓地母宗巡檢認可?」
寒蛟沉吟一會,道:「地母宗治地脈,雲夢澤大妖治水脈,這當中,龍族辟水、分水、治水有功。」
「被天下水族承其為水脈共主。再小的龍君,地母宗也得賣面子。」
「龍君...」
「水脈...」
玉母龜忽地盯住了寒蛟,「你吃了那百里水汽化作的沛瀧蛟,難不成,算不上龍?」
「差遠了。」
「我不信。」玉母龜哼道,「龍君手諭只對下人有用,你可不一樣,你是快生角的蛟,是半龍之身!」
寒蛟聽了,好半天也止不住笑。
玉母龜見狀搖頭,生氣道:「我好心出主意助你渡關,你到是視作等閒,好啊,今日就權當我白來了!」
寒蛟聽了,不在笑:「我道是好奇,平日你我雖有些修行上的交流,可終歸不算熟絡,如今你怎麼,對我事這般上心?」
」
」
片刻沉默。
那玉母龜嘆氣道:「實話與你說了,我這背上的《水經注》前些日顯靈,那書院修士託夢與我,賜我一道法門,我活了三百多年,修為遲遲不得金丹,如今見了這法,心裡便又燃氣一絲希望。」
「再說了,水族精怪流離失所,誰來念我的好,我這三百年的好名聲,又有誰知道?
到時候水河大亂,我再練此法,怕是連拜我的精怪都沒...
「所以嘛,我先去感化那糊猻,可如今它不識好歹....」她一抬頭,眼中閃過絲狠毒:「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寒蛟沒有動彈,問了一句:「那修士,給你託了什麼法?」
」
」
玉母龜閉口不言。
她劃了下四肢,朝水深處游去,傳聲道:「你若想殺了那無理取鬧的猢孫,儘管來黑風洞尋我!」
寒蛟看了看,也沒入黑暗之中。
浪千瀾正飲酒入喉,忽被酒氣嗆得猛錘胸口,喘了幾口新鮮空氣。
對雲鶴、許戒甲笑道:「哈哈,不知哪個畜生在罵我。兩位,喝!」
角落兩頭水猴取來兩壇未開泥封的酒,浪千瀾接過,只拿手一捏,壇口便泄出三頭蛟影,他抬腳碾死,隨手扔給二人。
雲鶴與許戒甲接住酒罈,拔開塞子便往嘴裡灌。
這酒勁烈,入喉卻化作清涼,順著喉嚨往丹田鑽。
浪千瀾的家底倒真厚實,醒目的蓮子酒一罐接一罐地搬上來。
許戒甲估摸著已喝了三壇,肚裡滿滿都是酒中藥勁,暗自思忖:若能歇個半月煉化藥力,這雙青瞳說不定還能生些變化。
酒過五壇,浪千瀾眼尾泛紅,舌頭也打了結,忽然拽住雲鶴的衣袖:「你們願幫我,我...我不會虧了你們。寶庫..對,寶庫!」他猛地一拍石桌,「幫我殺了那寒蛟,這些...全分你們一半!」
「跟我來!」
浪千瀾大手一揮,袖中飛出個靛藍缽盂,隨後往下一照。
缽盂散出水光。
光中隱約顯化出一道石門。
門上刻著九蛟環繞,九張口下嵌著半顆陰陽魚狀的靈珠。
浪千瀾從懷裡摸出另一半靈珠貼上,「咔嚓」一聲,石門緩緩挪開。
「空間寶物?」
雲鶴驚呼一句。
隨後跟著往下走,卻非穿過光幕,而是門後真有一個甬道。
兩側石壁。
左右不過一丈寬。
浪千瀾口中念了個「小」字,隨即縮到與許戒甲一般高。
朝內走去。
滲出的細流到了腳邊,化作小蛟盤繞。
「龍君老兒...最是小氣...」浪千瀾踹開寶庫大門,酒氣混著陳腐的水汽撲面而
來,「這些物件...都下了「追蛟咒」...我拿來時,沒少被蛟影折騰。」
庫門大開。
甬道盡頭的「寶庫」卻非寶光四溢,反倒寒氣森森。
有蝦兵蟹將,披甲持矛,守在兩側。內里金絲楠木架,成堆排列,每個架子上堆著寶玉、鮫綃、水晶...
除此之外。
地上陶罐碎成一地,從中鑽出數不清的蛟影,繞著樑柱盤旋不去。
而那樑柱上懸著一具十丈屍身,盤盤繞繞,掛在樑上垂下尾巴。
這哪是寶庫。
分明....
就是座大墓!
許戒甲正覺心驚,浪千瀾卻猛地醒了酒,一收靛藍缽,面前大墓瞬間消失,石壁仍如先前般光滑。
「哈哈。」他撓了撓頭,「兩位喝多,怕是眼花了。」又指了指洞外,「如今天蒙蒙亮,不如先回?我若真要動那寒蛟,再去紅雲廟尋你們。」
雲鶴淡淡頷首,丟下句「紅雲廟隨時可來」,便帶著許戒甲駕雲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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