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一塊兩丈四尺的靈台凝聚出來。
到了二重天后,每一塊靈台需要的靈機,是一重天的數倍。
靈台凝聚出來的剎那,如同磁鐵般,迅速被吸附到一重法壇下方。
雙方緊緊貼合宛如一體。
當然這只是表象,想真正宛如一體,還需要天劫來淬鍊。
一塊又一塊。
四塊兩丈四尺的靈台凝聚出來後,來自內丹的法力便耗盡了。
林鳳九又觀想片刻,多寶乾坤塔第三層又凝實不少。
「一頭上品靈獸妖丹的先天元氣就是濃厚,比先前虎妖、老鼠精和狐妖的妖丹強得多。」
讚嘆片刻後,伸手一指。
三十六丈的護法靈壇浮現出來,巨大的白色蓮花散出柔和的靈光,將天鷹妖王的屍身籠罩在內。
絲絲縷縷黑紅色雜氣被淨化。
一日,兩日,七日。
翼展十餘丈的天鷹妖王屍身漸漸變成了一團精純的血氣。
用金鰲釜收了這團磨盤大小的血氣後,林鳳九來到龍首崖上。
寬闊的崖頂,除了被飛星泉占去一部分,大部分都空著。
崖頂向下的緩坡上則種滿了各種靈植。
赤火棗、玉寒梨、火杏、紫石榴等等。
加起來有上千株,鬱鬱蔥蔥占據了大半個龍首崖。
這些靈植大部分都是下品,五分之一的中品,真正的上品靈植加起來還不到三十株。
它們絕大多數都是林鳳九從玉霄別院眾修遺物中得來,剩下一部分是多年來搜集,其中高三尺貢獻的最多。
林鳳九一催法力,將崖頂的土石平整後,一拍腰間的須彌螺。
一道光芒從中飛出,落地後顯出一座宏偉的殿堂。
正是他從天鷹山弄來的天鷹妖王的道場。
一道遁光迅速從下方飛來,落地後顯出一位手持玉如意,身材高挑,玉面冷肅的少年道者。
月白色的道袍襯托下,越發顯得出塵脫俗。
看到林鳳九,躬身施禮。
「師父。」
「又在龍首崖修煉?」
岳崇古點了點頭,「這邊清淨。」
比起青牛觀,這邊確實比較清淨。
「見過你小師弟了嗎?」
岳崇古臉上露出笑容。
「見過了。師弟的資質比我更好,居然是天生靈台境。等其入道,估計到了我這個年紀就要著手突破法壇境界了。」
「呵呵,且看他自己吧。修煉之事,資質只是其一,並非全部。」
岳崇古點了點頭。
「隨為師來。」
帶著他進了大殿,來到最後面的殿宇。
看著淡金色鷹巢中的七枚鷹卵。
林鳳九一指金鰲釜,淨化過的天鷹妖王氣血朝鷹巢中灌去。
因為同源的關係,這些血氣很快被七枚鷹卵吸收。
其內部氣機肉眼可見的開始提升。
很快七枚鷹卵迅速晃動起來。
咔!
一片裂紋產生。
隨著裂紋越來越多,一個淡黃色的喙啄破了蛋殼,緊接著核桃大小的鷹首鑽了出來,毛髮烏黑,淡金色的瞳孔中透著懵懂和好奇。
在濃鬱氣血的滋養下,小傢伙的力氣越來越大,很快便衝破了蛋殼的束縛。
一個形似斑鳩,毛茸茸的小傢伙出現了。
「師父,這是……上品靈獸鐵羽神鷹?」
「哈哈,徒兒好眼光,正是此獸。」
「七隻鐵羽神鷹,若是再湊上幾隻,就能繁衍出一個種群,日後我上清派弟子外出行道,便有護法靈獸了。」岳崇古笑道。
林鳳九看了他一眼,臉上笑容更盛。
不愧是他的弟子,不用說就能精準領會到他的意圖。
說話間,七個小傢伙都順利孵化了。
林鳳九手裡的天鷹血氣,也隨之耗盡。
「崇古,你有照顧雲霄白鶴的經驗,它們就留給你了,另外這座大殿也作為你的道場。」
「是。」
觀望片刻後,師徒兩人出了大殿。
林鳳九腳步一停,回頭看著大殿門口上方懸掛的『天鷹殿』的匾額,伸手一招,將其取下。
「這匾額意境太差,你自己給自己的道場取個名字吧。」
岳崇古:「弟子便斗膽了。」
一拍法袋,一塊精鐵煉製的匾額飛了上去。
岳崇古並指如劍,凜冽的劍氣迅勾畫。
鐵屑紛飛的同時,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出現在上面。
『玉虛宮』。
林鳳九不由咋舌。
這名字,真是了不得。
「師父,您覺得此名如何?」
看著二徒弟期待的眼神,林鳳九贊道。
「玉,象徵純潔、高貴、不朽;虛,代表清虛、空靈、道之本源。玉虛相合,意指純淨虛無、神聖崇高的仙境。
我徒志向遠大,為師甚慰。」
岳崇古臉上笑容更盛。
還是師父懂我。
林鳳九轉頭看向那匾額。
在華夏修道界,盡人皆知,玉虛宮乃玉清元始天尊的道場。
自然不會有人僭越。
但這個世界無所謂了。
「對了。」
林鳳九一拍須彌螺,一口丹鼎飛了出來。
這鼎高一丈,寬九尺。
龜鈕,鏤空蓋頂。
兩耳三足,鼓腹,上面繪刻如意雲紋。
大鼎肩部浮雕兩字『赤日』。
「這『赤日鼎』是我從公羊派得來,在中品丹鼎中也是頂尖,你拿去吧,日後煉器也方便一些。」
「多謝師父。」
岳崇古高興的接了過來。
他煉器確實缺一個鼎。
「天鷹……,你的玉虛宮裡應該有不少道書,你看看,若是藏書閣中沒有的,你卷抄一份送過去。
剩下的一應靈材、法器,你自行處置吧。」
他看不上這些東西,但還處於靈台境界的二徒弟還能用上,索性全留給他了。
安排完了。
林鳳九離開了這裡。
回到青牛殿靜室。
分出一縷神識,進入幽冥神幡。
伸手一招,桃都關上一個丈許大桃中迅速飛出一個穿著道袍,身材瘦高的身影。
不是周長海是誰。
看到林鳳九,冷哼一聲。
「別白費心機了,除非你答應放我離開,否則別指望我告訴你任何事。」
林鳳九淡然一笑,「讓你見個故人。」
伸手一招。
桃都關數量日益增多的黑色大桃中飛出一個穿著月白色道袍的身影。
「公羊老賊?!」
「周老賊!」
「你怎會在此?」兩人異口同聲道。
林鳳九微笑道:「兩位,看到你們如此『親切』的問候,貧道甚慰。」
周長海臉色沉了下來。
他不是傻子。
公羊允出現的剎那,他就知道這場本就不平等的較量,自己徹底輸了。
公羊允同樣精明。
看周長海的臉色,他的心也隨之沉了下去。
林鳳九微笑道:「像二位這種屢屢與貧道為難,又做下諸般惡事的邪道,貧道打殺了你們,心裡不會有半點猶豫。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接下來我會問二位同樣的問題,如果最後你們的回答,誰的對不上,而且錯漏太多的話,那麼很抱歉,貧道只好送他灰灰了去。
反之,若是二位回答一致,你們都可活命。」
不等兩人開口,林鳳九右手一揮,直接將周長海關進桃都關。
看著公羊允,林鳳九心中一動。
腳下的黑色泥土瞬間沸騰,很快變成一張圓桌,兩個凳子。
「道友,咱們不著急,慢慢來。」
招呼公羊允坐下來。
「你想問什麼?」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公羊允也破罐子破摔了。
「說說你跟周長海的關係吧?」
公羊允:「我可以說,但在開口之前我有個問題。如果我說了,你會怎麼處置我?」
「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永遠被我關在這桃都關中,壽終而亡。
第二,我送你去幽冥輪迴,但前提是你的回答能讓我滿意。」
「你發道心大誓。」
林鳳九冷聲道:「你愛說不說,貧道沒求著你。」
公羊允心中一怒,但想到周長海,無奈的妥協了。
好在據他多年來的了解,林鳳九確實是一個真正的正道之士,言出必踐,重情重義,這樣的人確實值得信任。
深深吸了口氣後,眼神中多了一抹回憶。
「我跟周長海是同出一門的師兄弟。」
林鳳九微微一愣,這可真是意外。
「我們師父喚做『雲海真人』,是寧州出身的散修,當年在寧州修行界中也算頗有名氣,巔峰時修為更是突破四重法壇境界。
所以,我們修煉時,各種丹藥靈物也算充裕。
再加上我和周老賊資質也算是上佳,所以修為進步很快。
一甲子便突破法壇境界。」
公羊允臉上露出得意。
很顯然,這是一個讓他至今驕傲的成就。
隨著我和師兄的突破,師父便有了成立一家宗門的心思。
「我自然是贊同的。散修修為再高,也如同無根的飄萍,只有成立宗門,不斷培養弟子,才能真正在修行界紮下根基。
但周賊不同意,他覺得成立宗門,培養弟子,只會拖慢自身的修煉速度,還不如把資源全用在自己身上,等什麼時候突破元神,有了足夠的壽元再成立宗門。
師父呵斥了他一頓。
此賊懷恨在心,慢慢跟太常寺勾搭在了一起。
經過了這件事,師父便打算將衣缽傳給我。
但哪知這混蛋居然暗下毒手,用『牽機劇毒』毒殺了我師父,更奪走了門中重寶『天元寶匣』。
幸好師父早就將『天元寶匣』的鑰匙給了我,否則定然讓這廝得逞了。」
「『天元寶匣』是什麼?」
「是我師門傳承的上品法器。但師父對這件寶貝非常重視,平時絕不讓我們碰。
之所以將鑰匙給我,也是師父準備閉關突破五重法壇,未免隕落於雷劫,失落了師門重寶,才將藥匙暫時給我保管。
他自己將『天元寶匣』帶在身邊,這才給了師兄盜走寶匣的機會。」
林鳳九突然問道:「你們師門傳承的功法可是木行功法?」
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公羊允點了點頭。
「我們師門功法喚做《六羊木神訣》,是一部直達地仙的紫府真傳。」
看著他驕傲的樣子,林鳳九直接取了一枚玉簡丟過去。
「記下來吧。」
拿著玉簡。
公羊允道:「我可以將這部功法全部給你,但希望你放過公羊派的其它弟子。」
林鳳九淡然道:「貧道乃上清正道,只要你的弟子不是濫殺無辜,與妖魔為伍,我便不為難他們。」
「這句話別人說的,我半個字都不信。但你林鳳九這麼說,我信你。」
「呵呵,為何?」
「一個能為了散修得罪玄陰教;為了朋友不惜奔襲千里,生死置之度外的人,老夫兩百年修行,也沒見過幾個。」
林鳳九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很了解我。」
「最了解自己的就是敵人,我作為你的對手,當然要足夠了解,否則怎麼找到你的弱點?」
「這麼坦誠,不怕我翻臉殺了你?」
「你林鳳九不是這樣的人。」
不過林鳳九也確實懶得跟他計較。
「寫吧。」
公羊允拿起玉簡放到自己的額頭。
一道道靈光閃過。
一盞茶的世間過去,公羊允將玉簡遞了過來。
「你看看吧。」
林鳳九一絲神識侵入其中。
果然是一片頗為玄妙的木屬功法,比上清派秘傳的《青帝長生篇》還要精妙一些。
另外還記載了不少契合的法術、丹藥和法器祭煉方法。
「寫的這麼詳細啊?」
「即便我不寫,周長海也會寫。為了活命,他沒有半點底線。」
「我記得周長海修煉的並非木屬功法,而是水屬功法?」
「五行之中,水木相生,所以《六羊木神訣》雖然是木屬功法,但也可以當做水屬功法修行。根本練氣法並無區別,只是參悟大道的不同。
而且比起木屬的法術,《六羊木神訣》中水屬法術要少一些。」
「原來如此。」
「你可知『天元寶匣』是怎麼來的?」
看了他一眼,公羊允已經猜到對方打開了寶匣,他有心詢問裡面到底裝了何物,但換成自己在對方的位置,多半也不會說。
也懶得再多嘴,知道了又能如何?
「師父沒跟我說過。也許他如果沒被周賊害死的話會告訴我,但現在……」
重重的嘆了口氣,公羊允搖了搖頭。
滿臉的失落。
林鳳九又詢問了一下他來到安陽府成立公羊派的事。
左右不過是些恩怨爭殺,沒什麼出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