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伯,您放心大膽的用,我那福地中藥材眾多。多了養不起,但一二十個人用丹還是沒問題的。」
淨空道人點了點頭,沒再拒絕。
「大有,你去把左廂房收拾一下,讓鳳九和崇古他們住下。」
「呵呵,我這就去。」
陳大有邁步走了出去。
「崇古,你也去幫忙。」
「是,師父。」
等房間內安靜下來後,淨空道人看著林鳳九神色。
「你是不是想問我你師父當年是怎麼死的?」
林鳳九點了點頭,這是他來四明山的第二個目的。
「您當初說我修為不夠,告訴我們是害了我們,現在師侄我已經成就法壇境,還請師伯詳細告知當年之事。」
淨空道人長長嘆了口氣,眼神中透著回憶。
良久後。
「你可知前些時日玉龍江內『玉霄別府』出世之事?」
林鳳九點了點頭。
這座別府就在他手裡,怎麼可能不知道。
「其實出世的『玉霄別府』並不止玉龍江一處。九年前,在寧州仰天山也出世了一座『玉霄別府』。
不同於玉龍江,仰天山『玉霄別府』出世後,靈光浩蕩千里,持續了數十日,引得無數散修蜂擁而去。
你師父一心壯大青牛觀,也不打算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不顧我勸阻,執意去了。
他練氣圓滿的修為,在一眾參與的散修中只算是中等,根本到不了別府核心之地。
但那『玉霄別府』另有奇異,守護陣法被破開後,內中所藏諸般寶貝一股腦全部飛了出去。誰能得到,各憑機緣。
你師父福緣深厚也得了一件。
但寶物惹人眼紅,幾乎在分寶結束後,仰天山中便掀起了一場血腥殺伐。
你師父也被不少人盯上,幸虧你師父本事不俗,又精善土遁之術,才僥倖躲過了幾次襲擊,得以逃生。
可惜他傷勢太重,又一直趕路,到了我那裡時已經是油盡燈枯。」
搖了搖頭,重重的嘆了口氣後。
「你等一下。」
淨空道人走進自己的臥房,時間不長取出一個木盒。
「這裡面的東西就是你師父冒死從玉霄別府所得。當年他害怕你懷璧其罪,便將此物交給了我保管,並囑咐我等你成就靈台後再給你。
哪想到你這一消失就是八年。」
雙手將盒子遞過來,「收下吧,我終於完成你師父的遺願了。」
林鳳九並沒有馬上去接,「您還沒告訴我,最後重傷我師父的人到底是誰?」
淨空道人緩緩搖頭,「你師父沒告訴我到底是誰,僅從他們衣服上看出是三河派弟子。」
「三河派弟子。」
林鳳九眉頭皺起,眼底閃過一縷殺機。
「鳳九,不可輕舉妄動。那三河派雖然遠不如四明山,但門中法壇境不少,不容輕辱。
尤其是那三河祖師,九重法壇境的修為,距離元神只有一步之遙,絕不是現在的你能匹敵。」
「師伯放心,我不會魯莽行事。」
淨空道人語重心長道,「鳳九,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你資質極佳,又有一座福地作為後盾,還有重陽、崇古和神秀三個資質極為優越的弟子,完全不用著急去報仇。
時間站在你這一邊。
等修為提升上來,等重陽他們三個成才了,青牛觀下一代成長起來,再報仇也不遲。」
「是。」
林鳳九恭敬答應。
淨空道人心裡嘆了口氣,該說的都說了,他也管不了更多。
將手裡的盒子遞過去。
「拿去吧。」
林鳳九雙手接過。
「多謝師伯。」
能擔風險留下寶物,後面又能毫不遲疑的交出來。
淨空道人沒辜負他師父青陽的囑託。
「不用客氣,我跟你師父乃八拜之交,情深義重。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好了,你一路趕來四明山,想必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林鳳九點了點頭,拿著盒子出來了。
「鳳九,師父。」
一出門便看到站在院子裡的陳大有和二徒弟。
很顯然,兩人站在這裡有一會了。
朝兩人點了點頭後,林鳳九走進了左廂房。
岳崇古下意識要跟進去,但很快被陳大有拉住了。
「傻小子,別去了。你師父現在需要安靜。」
岳崇古眉頭一皺,剛要詢問緣由,突然一股熟悉的氣息傳來。
那是師父『先天八卦陣圖』的氣息。
「走,我們進屋。好好跟師叔說說,你師父這些年的經歷。」
拉著岳崇古進了房間。
……
廂房裡,林鳳九布下先天八卦陣陣圖,隔絕內外。
他防的不是淨空和陳大有,而是害怕盒子打開會出現什麼異相,引來四明山修士的關注。
將盒子放在桌子上。
這個西瓜大小的黑色漆木盒子上貼著一張封印符。
因為時間過長的關係,符咒的符紙已經微微有些變色,甚至符文都有些模糊。
但那股封印之力依然存在。
以他的符道水準一眼便看出,這符紙從貼上去到現在,從未被揭下來過。
林鳳九深吸了口氣,伸手將符紙揭下。
原本散發著淡淡靈光的符紙瞬間失去了靈性,那股封印之力也隨之消失了。
掰開盒子上的金屬扣。
裡面放著一個略有些舊的兜囊。
林鳳九將兜囊取出。
神識一掃,伸手從裡面取出一枚古舊的赤色玉簡。
把玩片刻後,神識進入其中。
無數靈紋和圖像出現在心底。
開頭的幾個字最為醒目。
《南明離火真經中篇》
「這可真是因緣際會。」
林鳳九忍不住心中感慨道。
當初他從酒老頭手裡得了《南明離火真經上篇》,內容是南明離火真經從鍊氣直指天仙的根本法以及整部功法的總綱,他以為下篇將是煉器、丹藥、法術的匯總。
沒想到如今猜錯了。
《南明離火真經》不是上下篇,而是上中下三篇。
這中篇中記錄了他預料的煉器、丹藥、法術、陣法,基本都是火屬,內里也有南明離火的修煉之法。
配合前面的根本法,幾乎是完整無缺了。
「下篇的內容多半是不屬於火屬的法術、丹方。」
林鳳九心道。
如果他的猜測屬實的話,那麼這部《南明離火真經》肯定不是什麼大派嫡傳。
更像是一個天資極佳,福緣深厚,修煉到天仙境界的散修,在飛升之際不願意自己道統失傳而留下的傳承。
這種大雜燴式的功法記錄方式,幾乎是所有散修傳承的最顯著特點。
林鳳九嘆了口氣,將玉簡收起。
難怪師父拼了命也要將這枚玉簡帶回來。
其中的內容正是青牛觀最緊缺的功法。
而且還如此精深,對一直困於沒有高深傳承的青陽道人,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可惜。
他並不缺修煉功法。
「師父,您的功法我收到了。若是您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您的仇,弟子會報。」
平靜的說完後,林鳳九將玉簡放回盒子裡,收進了須彌螺。
收拾心情,林鳳九收了『先天八卦陣圖』推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淨空道人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喝茶。
旁邊陳大有一臉無奈。
而坐在他對面的岳崇古身板坐的筆直,神色平靜。
「發生什麼了?」
「師父。」
岳崇古起身恭敬道。
「鳳九,你是怎麼教徒弟的,年紀輕輕就這麼古板固執。」陳大有抱怨道。
「師叔想問我您這些年的經歷,我沒告訴他。」
岳崇古平靜道。
「為何?」
「未得您的准許,弟子不敢私自將您的過往告訴師叔。」
「臭小子,怎麼就不能跟師叔說了?」
「師伯祖說過,您是大嘴巴,愛炫耀,若是將我師父的經歷透露出去,恐會給師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哈哈哈……」淨空道人大笑起來,「崇古說的沒錯,你大有師叔嘴上沒個把門的,別人捧幾句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堅決不能告訴他。」
「師父啊,你可是我親師父,怎麼能跟晚輩合起伙來拆我的台呢?」
陳大有無奈道。
「什麼拆台。你自己做的不好還不准別人說了?」
瞪了徒弟一眼後,朝林鳳九招了招手。
「鳳九,過來師伯這邊坐。」
笑著點頭後走過去坐下。
「你說說吧,師伯也挺想知道你這些年的遭遇。」
面對自己最敬重和最親的人,林鳳九也沒避諱,一五一十將這些年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都說了一遍。
但他隱去了『玉霄別府』的事。
不是他不信任淨空和陳大有,而是這件事因果太大。
摩雲可是『法身境界』,能將整個玉霄派覆滅的大魔頭。
雖然現在被封印了,但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如此才能真正保密。
儘可能避免它再次出世的可能。
否則,無盡的因果可就全落在自己腦袋上了。
林鳳九一直講到天黑,才總算將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全部說完。
淨空、陳大有,包括岳崇古沉浸在跌宕起伏的故事中,久久難以自拔。
唉。
淨空長長嘆了口氣。
「鳳九,這些年你在外受苦了。」
「苦到也不至於,其實我倒是挺享受這樣的生活。雖然危險了一些,但也積攢了不少功德,得了不少寶物。
若非如此,師侄我也沒有現在的修為。」林鳳九笑著安慰道。
若非如此,師侄我也沒有現在的修為。」林鳳九笑著安慰道。
陳大有年少氣盛,跟師父不同。
渴望降妖伏魔,行道天下,成就一番俠名的他,簡直太嚮往林鳳九之前的生活了。
「鳳九,等你離開四明山的時候,我們一道下山,一起行俠仗義,除暴安良。」
「你少往前湊,鳳九都法壇了,帶著你豈不是累贅?
再說了,四明山自有規矩,嫡傳弟子想下山,必須闖過『火鴉洞』,你現在能闖過去嗎?」淨空道人斥道。
「我……」
陳大有頓時仿佛挫敗的公雞,變得垂頭喪氣。
他才剛晉升嫡傳,不好好修行幾年,別想闖過『火鴉洞』。
「大有,跟我一起行道天下的事不急。等你修為精進,滿足了下山的要求,我們有的是機會一起並肩降妖伏魔。」
「一言為定。」陳大有滿臉期待。
「哈哈,一言為定。」
淨空道人看在眼裡,笑著開始趕人。
「行了,快回百岩峰吧,你就休息一日,若是回去晚了,小心被淨海師兄責罰。」
「師父,我能再請一天假嗎?」
「你覺得呢?」
看著師父危險的眼神,陳大有連忙站起身,訕笑道。
「我這就走,這就走。」轉過頭,「鳳九,我明天中午再回來,你可千萬不能不告而別。」
「好。」
看他答應,陳大有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師伯,四明山對嫡傳弟子管理的這麼嚴格嗎?」
「一般嫡傳弟子倒也不至於。主要是大有剛晉升嫡傳,四明山對新晉嫡傳有三年的培育,主要是讓他們改換功法,傳授宗門的高深法術。
等基礎打好了,宗門之內便任你來去自如。
不過想下山的話,還要通過『火鴉洞』內的幻陣。」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