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鳳九從天旋地轉的狀態中恢復過來的時候,第一時間祭起塔座護住周身上下。
縱目看去,入目所見是浩瀚的林海。
密密匝匝的樹木交錯生長,隨著山巒起伏,綿延到天與地的盡頭。
落日的餘輝下,橘紅色的晚霞撒下來,將大地山川染成一片,漂亮極了。
林鳳九無暇去欣賞這美景。
默催法力,瞬間開闢一個芥子空間,隱去了身形和氣息。
稍稍鬆了口氣後,默默感應道場的位置。
但是沒有半點回應。
很顯然,這裡距離寧州安陽府的距離已經超過了千里。
好在雖然道場感應不到了,但他卻能憑藉神魂之間的聯繫,清晰感應到『三屍元神』的存在。
感應到準確的方向後,林鳳九催動遁法趕去。
足足兩日後才清晰的感應到道場的存在。
打開一條虛空通道,一步邁入後,再出來已經到了義莊。
到了這裡,他的心瞬間平靜下來。
長長的吁了口氣。
總算是回家了。
回憶勾黎山鬥法最後的驚變,心中有些慶幸。
如果不是上次離開四明山時,接受了赤焰真君好意,留下了那枚『火鴉誅仙箭符』,這次多半就危險了。
想到這裡,從須彌螺中取出一枚『飛鶴符』,口中念念有詞,符紙一亮,驟然幻化成一隻虛幻的白鶴。
伸手一指,一條虛空通道打開。
白鶴瞬間飛了出去。
將自己轉危為安的消息告知淨空師伯,到時候四明山也就知道了。
做完這些。
「文武?」
聽到呼喊,正在外面打掃義莊的趙文武連忙跑了進來。
看到林鳳九,神色喜悅。
「師父,您回來了?」
笑著朝他點了點頭後,伸手一指旁邊的座位。
「坐。」
「謝師父。」
等他恭敬在旁邊坐下來後,林鳳九問道。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義莊可有事發生?」
「除了關雄英關兄弟來了幾次外,並無生人來此。鎮上送來的幾具屍體,我都按照您的交代,埋葬在亂葬崗了。」
「做的不錯。來,我看看你最近修為精進了多少。」
「是。」
……
四明山赤炎殿。
一道赤光從外面飛進來,光芒散去後露出一個紅袍老道的身影。
「掌門師弟,急急喚我回來何事?」
高坐在上的赤焰真君笑著將一張靈符遞了過去。
「師兄請看。」
赤羽真君接過來快速掃了一眼後。
「那小子自己逃出來了?」
赤焰真君微笑道:「這是他給淨空的,淨空又轉交給了我。」
「算這小子有良心,不枉老夫這段時間為他奔走。」將符紙還回去後,「這麼多年了,掌門師弟看人的眼光一如當初。」
「可惜沒能將人留在四明山。」
赤焰真君語氣中滿是遺憾。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那林鳳九身上因果太重,留下來也未必是好事。」
赤焰真君微微點頭,如今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勾黎山之事如何了?」
「那幽冥小兒錯失了林鳳九後,將剩下的人全部投入了玄陰教的『無間黑獄』。這廝也是不長眼,連『純陽劍』的小弟子都抓。
司徒劍一拎著劍登門拜訪,強制把人帶了出來。」
話鋒一轉。
「掌門師弟,那幽冥小兒之所以屢屢算計林鳳九,歸根結底還是為了那把『幽冥神幡』。
這次沒達到目的,以後定然不會罷休。
所以,要不我偷偷去將那幽冥小兒斬了?
他五重法壇境界的修為對林小子威脅太大了。
做完這件事,我們再讓淨空拐彎抹角的透露給林小子,加深他跟我們四明山之間的羈絆。」
「師兄的想法不錯,不過還是不要動了。」
「為什麼?」
「五重法壇的修為雖然厲害,但林鳳九有上一世的經驗,修煉到四重法壇境界的時間會更短。
而且我們四明山不是林鳳九的傭人,太過密集的關切,既沒有必要也容易恩大成仇。」
「好吧,好吧。這種彎彎繞的事情,我也不擅長。你說不行就不行吧。」赤羽真君揮了揮手。
「師兄,我已經讓人去喚淨空過來了。一會你收他入門,帶回去好好教導吧,這遠比殺了那幽冥真人更有用。」
「好。」
……
時間眨眼過去了半個月。
純鈞山跟玄陰教之間的較量淺嘗輒止,並未鬧大。
所以知道的人並不多。
但勾黎山鬥法的消息卻傳的的越來越廣,林鳳九的名字也被越來越多人所知。
以散修之身力壓道君山嫡傳,這個含金量比他之前以靈台境屢屢斬殺法壇境來的更加轟動。
畢竟李道一的名頭在年輕一輩中雖然不算最頂尖,但也是毫無疑問的天才。
放眼天下也是屈指可數的人物。
這段時間,林鳳九一直留在自家道場潛修。
一場鬥法下來,他也有很大的收穫。
而最大的收穫如今正擺在他的面前。
伸手一指。
一尊方口直腹,四面浮雕金鰲圖案的銅釜浮現出來。
正是他從玉霄仙府得來的『金鰲釜』。
招手間,從李道一手裡得來的『封魔蓋』飛了出來。
幾乎不需要林鳳九催動。
兩件法器同時顫抖起來。
啪。
封魔蓋自動落於口上。
雙方嚴絲合縫。
霎時間,兩件法器內斷裂的靈紋自動延伸,迅速勾連在一起。
一股強盛之極的靈光瀰漫。
金鰲釜仿佛吹氣球般膨脹起來。
眨眼間便化成百丈之巨,幸好封魔洞內的空間足夠大,否則恐怕還裝不下這龐大如山嶽般的巨物。
林鳳九飛身來到空中,看著靈光浩瀚,氣息驚人的金鰲釜。
果然跟他原本想的一樣。
只要得了這『封魔蓋』,金鰲釜瞬間從五重界域之力的上品法器,攀升成了元陽靈器。
而『大小如意』正是『靈器』最典型的特徵。
當金鰲釜的氣息達到頂點後,漸漸穩定下來。
林鳳九伸手一招。
恍如大山般的銅釜,光芒一閃,驟然化作茶杯大小,飛入他的掌中。
神識浸入,曾經金鰲釜內部雜亂的禁制,已經轉化為一條氣息更加玄妙的靈禁。
不過這條靈禁並不是唯一。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殘缺的禁制。
但想要修復這條禁制可不容易。
元陽級別的靈火,放眼整個修行界也是難得之物。
即便如此,一條靈禁的『金鰲釜』對他而言也是難得的寶物。
細細體會著金鰲釜的變化。
原本虛無的『金鰲法界』,如今已經徹底轉化為實體。
大約縱橫千丈的樣子。
千丈空間內,瀰漫著強橫的鎮壓、困縛的法韻。
氣息之強,是先前的百倍。
林鳳九下意識催動,體內強橫的法力仿佛開閘的河水滾滾流入。
金鰲釜微微一顫。
一股強悍的吞吸之力從四面金鰲口中傳來。
頃刻間將整個封魔洞籠罩在內。
強悍的力量讓整個封魔洞都輕輕顫抖起來。
但很快這股力量就消失了。
林鳳九臉色發白,一副操勞過度的樣子。
以他現在的法力,操控一件元陽靈器實在是太勉強了。
搖了搖頭。
不過他沒有用『多寶乾坤塔』祭練金鰲釜,否則到是能節省不少法力,威力也能更大。
若是再加上符陣,他手裡又多了一件壓箱底的寶貝。
心中一動。
金鰲釜化作一團古銅色靈光,從勞宮穴進入體內消失不見。
很快,便來到識海。
他的『奪寶乾坤塔』第三重已經凝實了三分之二,但還是沒辦法承載法器,靈器就更別說了。
靈性大增的『金鰲釜』剛準備進入第二層,但還沒登進去,就被『塔座』一腳踹了出來。
翻了幾圈,有些『懵』的金鰲釜,知道二層的不好惹,只能覬覦一層,飛身進去,將『幽冥神幡』丟了出去。
這件被他祭煉出九重禁制的上品法器,雖然只差最後的蛻變就能成就靈器,但一線之差就是天地之別。
林鳳九伸手一招。
將幽冥神幡收了起來。
如今它也跟連山尺一樣變成難兄難弟了。
體悟片刻後,林鳳九盤膝坐下來,恢復消耗的法力。
良久,一切恢復後,睜開雙目的他考慮著接下來的行止。
在四明山的時候,他曾經答應高三尺,勾黎山鬥法結束後,考慮一起跟他去探索古洞府。
勾黎山的時候,也答應了錦瑟幫她一個忙。
再加上玉虎仙府之行,以及去寧州城看完酒老頭的事,完全沒什麼空閒。
最重要的是給師父報仇。
這件事他一直在做。
但不是他這個本尊出面,而是由『三屍元神』石堅動手。
黑手套就是幹這個的。
這段時間,已經獵殺了三河派四個靈台境弟子,基本都是參加過仰天山玉霄仙府出世的。
因為拉的時間足夠長,目前還沒引來三河派的關注。
他也不著急。
修行者別的不長,就是活的比較長。
他有足夠的耐心。
想清楚接下來的行止後,他從須彌螺里取出玉虎仙匙。
他從高三尺手裡得到這東西已經五六年了,一直沒輕易嘗試。
如今從四明山和金蟾宗那裡算是對玉虎福地有了一定的了解,也是時候動手了。
略作考慮後,他離開了封魔洞,來到了外面的義莊。
略作考慮後,他離開了封魔洞,來到了外面的義莊。
沒有了葫蘆道場的阻礙,也避免了意外發生。
院子裡趙文武還在修煉,他沒有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