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不應該先讓投石機轟擊城牆,然後再拍步卒衝程嗎。
現在蠻人貌似步卒沖城和投石機一塊上。
不怕砸到自己人?
伴隨著越來越激烈的鼓聲,蠻人步卒嘴裡吼叫著聽不懂的俚語。
扛著梯子瘋狂的朝城牆衝過來。
趙大山大吼起來,「朝著拋石機給我狠狠地打。」
轟轟轟……
伴隨著陣陣硝煙,火炮的轟鳴聲驟然響起。
碗口大的石蛋閃電般飛了出去。
在巨大的衝擊力面前,蠻人強壯的體魄跟紙糊一樣,每一次炮彈落下,都能在密集的蠻人大軍中碾出一條血路。
第一輪炮擊,只有一枚炮彈擊中了拋石機。
這個高五六丈的大傢伙,仿佛被巨人拍了一巴掌,『轟隆』一聲,直接坍塌,砸死了一地蠻人。
蠻人大軍後方。
一個穿著華麗銀色戰甲的鷹翅蠻人猛地一揮手裡的紅旗。
砰砰砰……
令人牙酸的皮筋顫抖聲遠遠傳來。
緊接著就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巨大破空聲。
轟轟……
十幾枚臉盆大小的石彈落下,大部分都落在城外或者城內,只有兩枚落在城頭。
一個弓著腰,拿著長槍的年輕兵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就被砸成了肉醬。
趙大山的吼叫聲迅速響起。
「弓箭手準備。」
背著弓箭的弓箭手迅速站起身體,拉起手裡的弓箭,一副拋射的樣子。
趙大山看著城頭的令旗,在其揮下的同時怒喝道。
「放!」
嗡嗡……
仿佛無數隻蜜蜂振翅的聲音,密密麻麻的箭矢沖天而起。
又如同雨點般落下。
簡陋的皮甲和盾牌顯然不足以擋住這種程度的箭雨。
衝鋒的蠻人死傷枕籍。
箭雨一輪輪衝上高空。
火炮也在不斷轟鳴。
蠻人的屍體堆積成山,但這不僅沒讓這些傢伙後退,反而發了瘋似的朝城牆衝過來。
林鳳九看著瘋狂廝殺的戰場,眉頭緊緊皺起。
他還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殺戮。
在這裡,人命仿佛不是人命,而是螻蟻。
很多時候,多數人甚至來不及害怕就被落下的石彈砸成肉醬。
個人的力量在這種級別的戰場中,發揮的作用真的不大。
很快,抬著梯子的蠻人衝到了城牆下。
徵調來的民夫,迅速將燒的滾燙的金汁潑下。
伴隨著硝煙,鮮血和悽厲的慘叫,這場戰鬥很快進入了高潮。
蠻人悍不畏死的衝殺下,漸漸接近了城頭。
林鳳九拍了拍祁紅的肩膀,她身體一顫。
眼神中透著清晰的恐懼。
林鳳九沒有多說什麼,在這樣的地方,沒人能不怕。
「師姐,該我們了。」
「師……師弟。」
略帶的沙啞的聲音忽然停下,祁紅腦袋一片空白。
林鳳九沒有多說,拍了拍她的肩膀後,握劍的右手一揮,清亮的劍刃宛如一潭秋水,精準的插進一個剛爬上城頭的蠻人咽喉。
後撤一步,抄起旁邊的火油潑下去。
整個雲梯連帶上面五六個蠻人瞬間燃燒起來。
突然,林鳳九臉色頓變。
閃身急上數步,猛地將趙大山拉開。
轟!
一顆石彈擦著兩人的身體砸下。
直接將旁邊燒金汁的民夫砸成肉醬,臭氣熏天的金汁灑了一地。
趙大山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古銅色的臉上露出一絲後怕。
將林鳳九從地上拉起來。
「謝謝。」
林鳳九朝他點了點頭後,一個弓步刺劍,將露頭的蠻人斬殺。
趙大山從旁邊拿過一個撐杆,打算將雲梯頂出去。
但他一個人的力量,顯然頂不動掛著五六個蠻人,超過千斤的雲梯。
林鳳九剛要幫把手。
一個身影猛地從旁邊竄過來。
握住撐杆用力朝前一推。
嘩啦,雲梯直接被頂飛。
上面的蠻人直接摔成了滾地葫蘆。
看著氣喘吁吁的師姐,林鳳九來不及過多的交流。
因為不遠處已經有蠻人衝上了城頭。
在這裡,幾乎每一個呼吸過後,都有人喪命。
看著他的背影,祁紅拿著劍跟了上去。
刀光劍影,殘肢斷臂,構成了高梁縣城的底色。
林鳳九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蠻人。
當蠻人潮水般退去的時候,他整個人已經被血水染成了紅色。
衣服褶皺里更積攢了很多碎肉。
縱目望去,城牆上,以及城牆外屍橫遍野。
噗通……
林鳳九轉頭看去。
同樣渾身染血的,眼神中透著疲憊的祁紅,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師姐。」
連忙跑過去,將她扶起來。
「我沒事。」
感受著她不斷痙攣的身體,林鳳九明白過來,這是累得脫力了。
「我沒事。」
感受著她不斷痙攣的身體,林鳳九明白過來,這是累得脫力了。
不放心的檢查一番後,才真正鬆了口氣。
「師妹,小師弟。」
孫雲祿、陸平等人也走了過來。
林鳳九轉頭看去,比起來的時候人減少了一半。
跟他相熟的杜劍川,少了一條左臂。
「杜師兄?」
臉色蒼白的杜劍川露出一縷豁達的笑容。
「用一條左臂換七個蠻人的腦袋,值了。」
林鳳九扶著祁紅站起來。
「師妹,你怎麼樣?」孫雲祿關切道。
「我沒事,就是有點脫力了。」
DuangDuang……
清脆的銅鑼聲響起。
一直躲在遠處的民夫迅速走上城牆開始搬運屍體,其中不少還是婦人。
同樣疲憊的趙大山走過來。
「各位,蠻人一時半會應該不會進攻了,各位可以回去休息一下。」
「趙校尉,城牆的防守怎麼辦?」孫雲祿問道。
「我們城防營聯合城內的青壯,總計有一萬兩千人,目前分成了三批。三批輪流防守城牆,沒問題的。」
經過了一場生死搏殺,彼此之間的隔閡也少了很多。
鬆了口氣的孫雲祿道。
「那我們就先回去,一旦聽到鐘鳴,肯定第一時間趕過來。」
「多謝。」
眾人抱拳一禮後,孫雲祿帶著師弟們下了城牆回到了陸家。
簡單的梳洗後,快速吃了點飯,倒頭就睡。
林鳳九休息了兩個時辰就恢復了體力。
盤坐在床上,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距離鍛骨又近了一步。」
起身下床後推門出來。
門口站著陸家的一個侍女。
「見過四目公子。」
林鳳九心道:「四目師弟要是聽女人這麼喊他,估計心裡美的冒泡了。」
「城樓上可有鐘鳴?」
「沒有。」
林鳳九點頭後,便回到房間。
他沒站樁。
不是不想,而是要保存體力應付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攻城戰。
回到房間裡繼續練習『目擊術』和『七截術』。
時間很快到了傍晚。
林鳳九吃過晚飯後,去見了見師父。
大概是太累的關係,祁紅還沒睡醒。
簡單聊了兩句後,林鳳九便回了自己房間。
此時夜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東西南北數團火光沖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肉焦味。
那是民夫在燒屍體。
不只是人的屍體,還包括蠻族的屍體。
前者若是不處理,很容易爆發瘟疫,後者若是不處理,下次大戰,蠻人就能踩著自己人的身體直接衝上城牆。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高粱縣城內的所有人估計要跟屍臭和焦糊味為伴了。
林鳳九盤坐在房間裡冥想吊睛白額巨虎。
長劍放在膝蓋上,飽飲鮮血後,這把凡器中的精品,仿佛變得更加犀利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夜色也變得愈發沉凝。
經歷了白天的大戰,夜晚的高粱縣城,仿佛格外寧靜。
除了街頭巷尾,手持兵器巡邏的兵丁,基本看不到半個閒人。
突然。
咚咚……
急促的鐘聲響起。
林鳳九猛地睜開雙目,持劍跳下床朝門外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