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雷眼不斷膨脹,其中的雷霆元氣越發濃厚,仿佛一顆正在不斷睜大的雷霆之眼。
周圍的氣氛也越發肅殺。
突然,天地為之一靜。
耀眼的藍白色光芒打破了天地的黑暗。
一根直徑近丈的雷霆電柱,頃刻間將關雄英籠罩在內。
躍動的雷霆肆意的宣洩著自己的威能。
柳巴苟和鷹鉤鼻中年人死死盯著被雷光籠罩的關雄英,等待著雷劫消散。
不同於他們,催動陰陽法眼的林鳳九,能清晰看到雷光中關雄英的每一個細節。
「他的根基比我原本預料的要深厚的多。」
關雄英的肉身比很多初入法壇境的修士還要強得多。
雖然算不上精氣神三修,但也超越了絕大多數散修。
狂暴中卻蘊含濃烈生機的雷霆漸漸過去。
關雄英身形狼狽,法壇也被雷霆幾乎融化了半截,可謂悽慘。
好在總算是過去了。
但天空中的劫雲並未徹底散去。
「師父,這劫云為何沒散?」鷹鉤鼻中年人詫異道。
柳巴苟臉上也透著疑惑。
「別輕舉妄動,先看看再說。」
「嗯。」
面對三九天劫,再小心都不為過。
就在這時,劫雷有了變化。
一道藍白色,如水一般的雷光落下。
感受著其中濃烈的生機,林鳳九瞬間想到了當初的自己。
「天眷嗎?」
雷光落下後,破損的法壇迅速被修復。
關雄英身上的傷勢也恢復如初。
砰!
一座護法靈壇,漸漸出現在其法壇邊緣。
護法靈壇上趴臥著一頭吊睛白額巨虎。
在它出現後,關雄英的身形又拔高了幾分,幾近一丈。
虎背熊腰,身形雄壯,站在那裡就有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一個『王』字神紋在其額頭顯化,濃烈的金色靈光瀰漫開來,散發著驚人的金行道韻。
林鳳九有些驚訝。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趴著一頭老虎的護法靈壇。
不過神通多種多樣,展現出什麼形態,全憑一心。
「師父,這是怎麼回事?這賊廝的氣息怎麼變強了?」
柳巴苟也不知道。
天眷這種事,本就稀少。
只有極少數功德深厚之輩才有。
所以除了大宗門內有這樣的記錄,散修們很少知道其中始末。
「不必多管,任他一個剛渡劫的,再強又能強到哪去?」
鷹鉤鼻中年人點了點頭。
這麼多年,除了勾黎山出現的那個叫『林鳳九』的變態,他就沒聽過哪個一重法壇境能挫敗三重法壇境修士!
當雷光消弭後,關雄英睜開雙目。
兩道神光一閃而逝。
感受著體內強大了十幾倍的法力,一股豪氣湧上心頭。
「明劍老兒,還不快來受死!」
「師父,這廝太囂張了,簡直是踩在咱們陽明劍派的脖子上拉屎,請恩師出面,斬了這廝,為陽明劍派死去的弟子們報仇。」
柳巴苟微微頷首,「你是陽明劍派掌門,為弟子報仇之事義不容辭,去吧。」
鷹鉤鼻中年人臉色微變。
這關雄英渡劫後,已經是一重法壇境,而且一看就是一副實力大增的樣子。
他雖然也是一重法壇境而且打磨了多年,但未必有什麼勝算。
「去吧。為師給你壓陣,傷不到你的。」
鷹鉤鼻中年人心中憋氣,「這老鬼又讓我趟路。都三重法壇境了居然如此膽怯,活該你沒法突破四重。」
雖然心中不滿但卻不敢不動。
手捏劍指,嗆,一直背在背後的長劍閃電般飛了過來。
「姓關的,給本尊死來。」
唰,強盛的劍氣激射而出,眨眼間橫跨十餘丈,朝關雄英斬去。
「哈哈,來得好。看我乾坤劍訣。」
雙手握住手中闊劍,一個簡單的力劈華山。
轟的一聲,如同火山爆發。
赤色的劍光好似炸開的烈焰,猛地朝鷹鉤鼻中年人斬落。
雙方劍氣仿佛兩頭咆哮的巨蛇,轟然撞到一起。
四散的劍光激射而出,將本就破碎的陽明劍派山門破壞的更加徹底。
鷹鉤鼻中年人手訣變換,劍光迅速分化,漫天劍影鋪天蓋地的朝關雄英飛去。
後者看在眼裡。
手中闊劍猛地掄圓。
「乾坤劍訣,吞龍式。」
一層層赤色圓形劍光瀰漫開來。
漫天劍光好似游魚,迅速朝赤色劍光中飛來,前後不過幾個呼吸便被消磨的一乾二淨。
「乾坤劍訣,巨劍式!」
浩瀚的劍光仿佛噴發的火山,帶著浩浩蕩蕩的炎流,帶著驚人的衝擊力,氣勢雄渾的超鷹鉤鼻中年人衝去。
後者看在眼裡,臉色瞬間大變。
「該死,這傢伙真的剛渡劫?剛渡劫的人又這麼猛?!」
隨手一甩,一面銅鏡飛出,強盛的鏡光護住周身上下後,整個人飛速朝柳巴苟那退去。
「師父,此賊實在厲害。」
「廢物,連個初出茅廬的嫩娃子都打不過,這麼多年你除了玩女人還能幹什麼?」
鷹鉤鼻中年人滿臉憋屈,但形勢比人強,不服也要憋著。
罵了一通後,柳巴苟看著那強悍的劍氣,伸手一指。
渾身法力化作強悍劍氣迎上。
轟!
震耳欲聾的碰撞中,亮白色的劍光逆流而上,將赤色劍光打的節節破碎。
關雄英臉色頓變。
飛速後退之餘,一根根毛髮迅速拉長,兩顆犬齒撐開唇角,整個人也仿佛吹氣球般膨脹起來。
片刻間,一頭七八丈之巨的龐然巨虎出現在眾人面前。
嗷!
伴隨著穿雲裂石的虎嘯。
驚人的法力瀰漫開來,仿佛一團團赤紅色的烈焰,環繞巨虎身畔劇烈翻騰。
遠遠看去,仿佛一頭沐浴在火焰中的神物。
林鳳九看在眼裡,目露驚訝。
「變身一類的神通?如果只是肉身的話,恐怕威力有限。」
很快關雄英用實力解答了他的疑問。
那烈焰般的法力沖天而起,化作一把足有二十丈之巨的擎天巨刀,凜冽的刀氣瀰漫著霸絕天下的法意。
氣息提升到極致後,巨刀猛地斬落。
霎時間。
亮白色劍光和巨刀撞到了一起。
半空中驟然亮起紅白兩色光團。
轟隆隆,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刀光劍芒迅速朝周圍飛速擴散,本就破碎的陽明劍派山門,在這強大的法術面前,直接被撕碎了近半。
「好好,我看你還有多少法力。」
「金光劍,出鞘!」
嗆。
龍吟般的劍鳴中,三丈多長的劍光閃電般飛了出來,宛如一道白色龍蛇,環繞著柳巴苟上下翻飛。
所過之處,虛空中留下道道白色劍痕,可見其犀利。
「小小年紀就有此番修為,你這小輩到是頗有潛力。若是罷手言和,拜於老夫門下,老夫就不追究你毀了陽明劍派道場的過錯,而且還把一身所學全傳給你。」
鷹鉤鼻中年人變了臉色,「師父……」
「不必多說,為師自有計較。」
比起幾棟房子,優質的傳人才是一家宗門真正的根基。
「哼,陽明劍派草菅人命,殺戮良善,這樣的宗門,某家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拜師,休想!」
柳巴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輩,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夫就先斬了你!」
雙手掐訣,口中頓喝。
「陽明劍訣,金光斬!」
金色劍光仿佛移形換影,速度快的驚人,直朝關雄英斬了過來。
幾乎眨眼間便到了身前。
感受著那驚人的殺伐之意,關雄英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下意識的就要躲避。
突然。
身前一個黑點迅速擴大。
眨眼間將那飛來的金光劍收了進去。
「我的劍!」
柳巴苟臉色大變,下意識想把劍收回,但那黑色大洞瞬間消失,他跟自己本命法劍的聯繫也被頃刻切斷。
與此同時,一個穿著青色道袍,身材高大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在半空。
看到他,關雄英瞬間激動起來,連忙收了虎身,躬身行禮。
「關雄英見過前輩。」
林鳳九朝他微笑頷首後,目光一轉。
「那個叫『明劍』的,你去應付。這個不知羞的老兒就交給我吧。」
「多謝前輩。」
「不必客氣。若非重陽為你卜了一卦,看出你有劫難加身,拉著貧道一起趕來,說不得你這次還真要死劫臨頭。」
林鳳九適當的為大徒弟表了表功。
關雄英臉上露出一縷愧疚。
「因我之事連累前輩和蕭兄了。」
「哈哈,不用內疚,這種鋤強扶弱的功德之舉,日後歡迎你來多打擾。」
「你是誰?」
柳巴苟的話打斷了兩人的閒聊。
林鳳九轉過頭,淡然道。
「貧道上清派掌教林鳳九。」
「林鳳九?他就是紫陽真人林鳳九?!」
「不會吧,傳聞林鳳九不是身高九尺,腰闊四尺的巨漢嗎?」
「不是說『鬥法勾黎山』後,林鳳九就被玉京城中的大家族看重,招贅當了女婿嗎?他怎麼還在這?」
「當女婿?我怎麼聽說他拜入了純鈞劍派?」……
聽著周圍各種離譜的謠言,林鳳九是真沒想到。
入贅?
純鈞劍派?
什麼時候的事,他怎麼不知道?
「你就是『紫陽真人』林鳳九?」
「正是貧道。」
「你怎麼證明你是林鳳九。」
………………
伸手一指。
一道黃色靈光從須彌螺中飛出,在半空中顯化出一根土黃色直尺。
………………
伸手一指。
一道黃色靈光從須彌螺中飛出,在半空中顯化出一根土黃色直尺。
砰的一聲。
土黃色直尺猛地炸開。
漫天沙塵從天而降。
滾滾黃沙讓無數陽明劍派弟子飛速轉身逃竄。
但他們逃脫的速度遠不如沙塵襲來的速度。
很多被追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弟子,拔劍反抗,但很快被沙塵吞沒了。
一旦被捲入其中,瞬間感覺天旋地轉,渾天暗日,不辨東西。
不少人直接被鎮壓斬殺,而大多數都昏迷後被拋到了一邊。
林鳳九大袖一揮,一條虛空通道浮現,邁進去後再出來。
看著飛馳而來的劍光,淡然道。
「柳道友哪裡去。」
柳巴苟臉色一變,「宇道法術。」
心不住的往下沉。
面對擁有宇道法術的修士,除非你也有宇道神通法術,否則根本逃不了。
「林道友,你我無冤無仇,你何苦追著我不放?至於道友那位晚輩,我們雖然有些不愉快,但只是鬥法一場,他並未損傷分毫。」
林鳳九淡然道:「只要道友能回答我,陽明劍派後山山洞中那些婦人的來歷?」
柳巴苟:「婦人,什麼婦人?道友怕是有什麼誤會,我陽明劍派乃名門正派,哪來的什麼婦人?」
「既然沒有,那柳道友為何要緊張?」
「我之所以緊張,只是攝於道友威名而已。」
「原來如此。」
林鳳九心中一動,身後一面藏青色大幡沖天而起。
正負兩面的神紋同時亮了起來。
霎時間,一柄三十多丈的擎天巨劍猛地斬了過去。
強大的劍氣,仿佛連天都要斬成兩半。
柳巴苟臉色大變,猛地一拍法袋,一口銅鐘閃電般從法袋中飛出,渾厚的青銅色靈光灑下,護住周身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