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氣越來越重,越來越多,漸漸的周圍的街道都變得模糊起來。
突然。
咿咿呀呀的聲音從霧氣深處傳來。
初時還有些遙遠,但很快變得清晰起來。
「冷泉幽咽,殘燈明滅,這孤墳蔓草經年謝。
憶前緣,心似鐵,牡丹亭畔誓同穴。
誰承想,鴛鴦夢斷陰陽界……」
聲音如怨如訴,一股濃烈的悲傷忽然從心頭衝起。
淚水不自覺從眼角滑落。
殘破塔座靈光一閃,青蒙蒙的光華瞬間濃烈起來。
那悲傷的戲詞被切斷,林鳳九心中一個機靈,瞬間回過神來。
「好強的惑心之術!」
轉頭看去。
司空父子兩人頭頂一枚土黃色的印章灑下濃濃靈光。
強橫的土行道韻瀰漫,赫然是一件七重界域之力的上品法器。
而馬聞西頭頂浮現出一座石門。
石門左右兩側銅獅鋪首口中咬著的玉符閃爍著濃烈的靈光,其氣息絲毫不比司空家父子的印章差。
不過雖然有防禦法器,但三人臉上仍然滿是悲傷,眼角處淚水滑落,一副痛哭流涕的樣子。
仿佛察覺到了自己的法術沒能影響到林鳳九。
那聲音漸漸放大。
同時一抹紅色身影也漸漸從霧氣深處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身大紅嫁衣,胸口繡著的金色飛鳳目射血光,透著一股邪氣。
頭頂的紅蓋頭宛如血染,邊角的流蘇更是仿佛被血水浸透了,一滴滴往下落。
這些滴落的血水,打濕了繡花鞋,在石板上留下一個個血腳印。
「……也曾學,卓氏當壚效賢節。
怎奈何,命如紙薄遭天劫。
留得這,一縷痴魂不肯歇,夜夜逢君到夢邊……」
婉轉的戲腔威力卻大得嚇人。
司空家父子頭頂的印章劇烈顫抖起來。
司空翼突然抖手一揮。
十幾張靈符閃電般飛出去。
「分頭跑。」
怒吼一聲,拉著司空長青閃電般朝遠處奔去。
兩道赤光尾部糾纏,閃電般從女鬼體內飛出。
那些靈符還沒等發威,便被這兩赤光一絞而滅,而後急速朝司空父子追去,速度快的驚人。
強橫的殺機,刺激得司空翼臉色頓變。
心中劇烈掙扎後,猛地一咬牙。
揮手將司空長青推了出去。
後者滿臉難以置信。
「爹?!」
司空翼沒有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濃郁的霧氣中。
那赤光如同匹鏈,司空長青身上的護身法器和靈符,在它面前脆弱的仿佛薄紙,被兩道赤光絞殺。
他臉上的神色也瞬間陷入呆滯。
仿佛不止肉身,連魂魄都被絞殺了。
那嫁衣女『聻』身影忽然消失。
「林道友,那女鬼去追司空老兒了,咱們也趁機快跑吧?」
馬聞西連忙道。
「走。」
林鳳九應了一聲,兩人拔腿朝司空翼相反的方向跑去。
但很快便停下了。
前方街道上一個穿紅色嫁衣的身影正緩緩飛來。
她如同白玉,不見半點血色的右手中拿著一把一尺三寸長的剪刀。
這剪刀握柄處纏繞著紅繩。
開刃的地方寒光吞吐,書荒?來p>
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其左手中抓著司空翼的腦袋,脖頸斷口平滑無比,淅淅瀝瀝的鮮血不斷滴落。
臉上還殘留著驚駭。
看到這一幕,馬聞西額頭的汗水『唰』流了下來。
五重法壇境界的司空翼沒堅持幾個回合,甚至無聲無息的就死了。
他這個三重法壇境的,肯定也堅持不了多久。
關鍵時刻。
他猛地雙手結印。
頭頂石門瞬間亮了起來。
門楣上一張玄色靈符散發出濃郁的宇道靈韻。
轟隆,兩扇石門緩緩打開。
一條虛空通道漸漸成型。
馬聞西愧疚的看了眼林鳳九,不敢有半點停留,迅速跳進虛空通道。
兩道凌厲的赤色光芒閃電般飛了過來。
但就在碰到石門的時候突然停下了。
虛空通道迅速消失。
馬聞西的本命石門也隨之飛了進去。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一切便恢復了平靜。
前一刻還四個人的隊伍,眨眼間就剩下了林鳳九自己。
「傳聞天門教之所以叫這個名字,便是其門中有一尊鎮派至寶『妙法天門』,可以萬里挪移,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既然只剩下自己,也不用去隱藏了。
心中一動,收了七寶葫蘆,只剩下殘破塔座灑下一層淡淡的青色靈光護住周身上下。
嫁衣女聻靜靜站在數丈之外,手握剪刀『虎視眈眈』。
林鳳九頭頂殘破塔座,靜靜對視。
林鳳九目光深邃。
他知道自己也只有一次機會。
如果殺不了這隻嫁衣女聻,再想殺她就難了。
當然,如果她就此離去也就罷了。
怕就怕藏在暗處搞偷襲。
那剪刀太犀利,但凡有半點錯漏,司空家父子下場就是自己的下場。
想到這裡,他心中漸漸有了決定。
一直放在背後的右手緩緩攤開,一尊銅釜緩緩飛了出來。
既然只有一次機會,那就竭盡全力!
唰!
兩道赤色光芒頭並頭,股並股,快如閃電,殺伐之氣更是驚人。
即便有殘破塔座守護,林鳳九還是感覺自己眉頭針扎一般。
心驚之餘,不敢怠慢,猛地將金鰲釜甩出。
強橫的吞吸之力驟然瀰漫開來。
那飛過來的赤色剪刀瞬間被收了進去。
吸力迅速擴散,頃刻間將那女鬼罩住,周圍的滾滾陰氣,甚至周圍的房屋,都朝金鰲釜中飛來。
啊……
悽厲的尖叫聲從女鬼體內炸響。
林鳳九頭頂殘破塔座灑下的靈光顫抖起來,但始終保持著堅韌。
體內法力滾滾湧入金鰲釜,吞吸之力頃刻強盛了數倍,那嫁衣女聻再無反抗之力,直接被收入其中。
哐,封魔蓋壓上。
刺耳的尖嘯瞬間消失。
林鳳九收了法力,神識『看著』金鰲釜中被鎮住的嫁衣女聻,不由的鬆了口氣。
總算是拿下了。
但很快他便發現,雖然嫁衣女聻已經被他鎮壓,但周圍那濃郁的陰氣並未徹底散去。
「難道說這陰氣中還有其他更強的『聻』?」
一時間他心中也多了幾分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