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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鳳九被吸入白骨大殿。
一股刺骨的陰寒裹挾而來。
入目所見,他正位於一座數千畝大小的湖泊上。
湖水幽深,散發著濃烈的少陰之氣。
「好一條『少陰靈脈』!」
這湖泊便是一條少陰靈脈所化,靈氣之濃烈幾乎是勾黎山陰脈的百倍。
足以支撐起一座大宗門。
在整個湖泊的中央,昂然屹立著兩尊巨大的雕像。
左邊為人身蛇尾的『蛇靈大尊』,右邊則是肋生骨翅的『孽甲』大尊。
雕像極為巨大。
腰部以上露出湖面的部分就有百丈之巨。
雕像上生著密密麻麻的白骨紋路,仿佛由無數生靈殘骨拼成。
紋路之間流轉著淡淡的煞氣。
遠遠看去,仿佛無數灰白色的經脈在雕像綿延。
兩座神魔雕像兩兩對立。
中間是一座約有百丈之巨的白骨蓮花。
上面刻滿了詭異的靈紋。
符文之間流轉著少陰之力,下連神魔雕像和少陰黑湖,上勾連無咎山。
玄黑色的光輝瀰漫。
散發出驚人的殺機。
正是白骨魔宗的護宗大陣——天魔白骨殺陣的陣圖。
突然間。
一個影子漸漸從天魔白骨殺陣陣圖上方浮現出來。
身穿黑色道袍、面容枯槁、周身縈繞著濃郁死氣。
正是骨靈魔君。
林鳳九雙目亮起金銀靈光。
「未曾想魔君參修魔道之餘,居然也煉成了第二元神!」
林鳳九緩緩道。
呼……
一股陰風吹過,盤膝而坐的骨靈魔君緩緩睜開雙眼。
空洞的眼神中燃燒著幽藍色的陰火。
「布下大陣,陰謀顛覆我白骨聖宗的惡賊就是你?」
「正是貧道。」
骨靈魔君眼中陰火飄搖。
「本尊從沒見過你。」
「我也從未見過魔君。」
「既如此,為何要跟我聖宗為難?」
「貧道奉行天地正道,順天應人,懲奸除惡,維護蒼生。而白骨魔宗殺戮無辜,害人無數,以老弱婦幼祭祀神魔,惡行昭彰。
故而貧道要除魔,將白骨魔宗連根拔起!
此戰非為個人恩怨,為的是天下蒼生福祉!」
「好一個為了天下蒼生。白骨魔宗抓來的這些嬰幼皆為他們父母所賣,若說惡,那些凡夫愚婦才是惡之源頭,難道你要連他們也要打殺?
還有那大趙的官府,治下的權貴豪奢,他們盤剝地方,逼良為娼,酷烈勝我白骨魔宗十倍,百倍。
你既然要維護天地正道,為何不去將他們剷除?」
林鳳九:「天地間惡行昭彰者,皆為貧道所不容,若是遇到你說的那些,貧道自然要斬殺清算。
一如你們白骨魔宗!」
「呵呵,哈哈,這麼多年了,你們這些自詡正道的偽君子還是如此,一副令人作嘔的偽善樣子!」
搖了搖頭。
「罷了,跟你這小輩費什麼話。」
轟!
渾厚的氣機沖天而起。
少陰黑湖捲起大浪,無窮無盡的煞氣瀰漫開來。
「小輩,老夫不信什麼善惡,只信拳頭,拳頭大就是有理。拳頭不夠大,是龍你也要盤著,是虎你也要臥著。」
說話間,無數玄陰煞氣在他周身凝聚,化作無數白骨利刃,懸浮在他身前,散發著冰冷的寒芒。
凌空一拍。
轟!
鋪天蓋地的白骨利刃蜂擁而來。
頃刻間將林鳳九周身籠罩。
林鳳九心中一動。
身前陡然浮現出一座百丈法壇。
法壇上供奉著兩把巨劍。
嗡!
劍光顫動。
林鳳九默催法力。
恢弘的劍光鋪天蓋地的沖了過去。
劍光與骨刃,猛地撞到一起。
『轟』的一聲,炸開萬千靈光。
激盪的罡風呼嘯而過,捲起無邊巨浪。
林鳳九雙手一拍。
「太上鎮魔!」
一股沉重之極的威壓陡然浮現。
須臾間,黑湖上方形成了一尊山嶽大小的巨印。
伴隨著浩浩神輝,轟然壓下。
四字印文『太上鎮魔』,瀰漫著鎮壓一切魑魅魍魎,鬼妖邪魔的驚人法意。
骨靈魔君目光一閃,抬起左手。
無窮無盡的白骨宛如噴泉般湧出,迅速盤繞糾結,形成一根白骨圖騰巨柱,直朝那大印衝去。
眨眼間,雙方便撞在一起。
咚!
宛如巨鼓轟鳴。
一股渾厚的氣機陡然壓下。
骨靈魔君連帶坐下的陣圖,直接壓得下沉數丈。
原本翻騰的少陰黑湖更是被壓成了一面平滑的黑鏡,水波不興。
一股陰沉的黑色玄光陡然從骨靈魔君體內衝出。
白骨圖騰柱光芒大放。
巨印與其僵持半響後。
『轟』的一聲,雙雙炸開。
化作無窮散碎靈光。
骨靈魔君看著道袍飄搖,負手而立,氣度雍容的身影,神色凝重。
「可敢報上姓名?」
「上清派掌教紫陽真君林鳳九,見過魔君。」
骨靈魔君想了片刻。
「你就是林鳳九?」
「難道大趙還有第二個林鳳九不成?」
「能惹得整個玄陰教欲殺之而後快的林鳳九好像就你一個。
呵呵,小子,老夫現在相信你了,你確實不是那些道貌岸然,嘴上一套,背後一套的偽君子,你是真的勇!
若非你不知死活得罪了我白骨聖宗,老夫都捨不得殺你。」
林鳳九淡然道:「魔君錯了。」
「錯了?錯在哪?」
「是我要殺魔君,而非魔君殺我!」
骨靈魔君一愣,神色變得陰冷。
「小子,你是真討人厭。」
「貧道確實不討人喜歡,尤其是魔君這等惡人。」
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之間的氣氛再次降至冰點。
一股強橫的殺意在黑湖上瀰漫開來。
純陽法力與魔道的煞氣相互碰撞,空氣中泛起陣陣漣漪。
黑湖迅速捲起大浪。
「殺!」
骨靈魔君口吐箴言。
「白骨殺生!」
蛇靈、孽甲兩座雕像瞬間顫動起來。
一股古老蠻荒之氣瀰漫開來。
兩座雕像頭頂的第三隻眼同時睜開。
林鳳九瞬間想到枯骨魔君拼命時,那道強橫到極致的石化秘術。
他深吸一口氣,一股磅礴浩瀚的元神之力從他體內噴涌而出。
如同江河奔涌,席捲整個黑湖。
骨靈魔君目露驚愕。
「這人真的剛剛突破?法力怎的如此雄渾!」
「不能容他活著。」
「白骨殺生大咒!」
仿佛神魔低吼。
兩座雕像第三目同時睜開。
蛇靈大尊射出一道灰白色神光,而孽甲大尊則射出一道暗灰色神光。
前者不管觸碰何物,俱都化作石質。
後者則瀰漫著腐蝕萬物的法韻。
林鳳九伸手一指。
身前空間顫動起來。
身影明明沒動,卻陡然給人一股悠遠的感覺。
兩道神光飛到對方身前的時候,陡然變慢。
骨靈魔君也是識貨的。
「宇道之術!」
「來而不往非禮也!」
「魔君也嘗嘗我的妙法。」
「內景顯化,造化雷河,出!」
林鳳九一聲清喝。
雙手掐訣,元神之力運轉到極致。
周身靈光暴漲。
嘩啦啦……
伴隨著浪花翻騰的聲音。
一條浩蕩無垠的雷河陡然從中沖了出來。
周圍的溫度瞬間升高。
森寒的死氣與煞氣被雷河的氣息壓制。
造化雷河中,無數雷霆翻滾咆哮。
每一道雷霆都散發著磅礴的生機造化之力。
如果說造化雷河是生的極致,那麼骨靈魔君第二元神的少陰魔氣就是死的極致。
生與死的碰撞!
便是鬥法的極致。
但骨靈魔君看著這條浩瀚無極,奔騰不休的千丈雷河,臉色徹底變了。
雙手一拍。
轟。
黑湖泛起千丈波濤。
猛地迎了上去。
雙方一碰,仿佛炸開無數雷霆。
轟隆隆,整個『白骨大殿』都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突然,一個黑色的大洞突兀從骨靈魔君背後現出,滾滾雷水噴涌而出。
「不好!」
骨靈魔君臉色驟變。
袖袍一甩。
一面巨大的骨盾陡然浮現。
河水一衝,骨盾瞬間顫抖起來。
「擋得住嗎?」
林鳳九心中一動。
一個又一個『虛空通道』浮現出來。
自從天眷造化,將『宇洞』變成他的神通後,開闢虛空通道就成了信手拈來,根本不需要任何前置。
一道道雷河噴涌而來。
眨眼間就封住了骨靈魔君所有空間。
「該死的!」
骨靈魔君心中怒罵。
他怎麼也沒想到林鳳九的內景世界竟然如此強橫。
造化雷河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料。
不敢再有絲毫遲疑。
雙手猛地一拍胸口,口中怒吼。
「白骨大殿,鎮!」
整座白骨大殿劇烈震顫起來。
原本昏暗一片的上方,陡然現出彎曲的穹頂。
無數玄陰煞氣從四面八方噴涌而出,跟兩尊神像匯聚後,匯聚成道兩道巨大的虛影。
唵哄……
伴隨著悠遠的聲音。
數隻巨大的手掌仿佛穿透了時空,朝林鳳九的造化雷河壓了下來。
林鳳九看在眼裡,將全身法力調動起來。
雷河變得越發洶湧。
滾滾雷霆宛如無窮戰鼓轟鳴!
陰陽相對,正邪交鋒,兩股強橫到極致的力量轟然相撞。
「轟……!」
驚天巨響震徹整個白骨大殿。
無咎山猛地顫抖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
赤焰真君下意識朝下方看去。
「掌門師弟,那白骨大殿中定然被老魔留下了什麼後手,不如我去助林道友一臂之力?!」
「也好。」
「想走,哪裡去!」
骨靈魔君大手一揮,手中白骨天魔幡,驟然變化無窮巨型骨柱,從天而降,將整個枯魂澗籠罩。
原本顫動的無咎山迅速恢復了穩定。
也擋住了赤羽真君的前路。
赤焰真君心中暗自後悔。
為了宗門安危,他將自己的第二元神留在了四明山,並未隨同前來,否則也不至於僵持起來。
再看白骨大殿中。
穹頂的白骨紋路出現了破損,甚至還有些許碎石跌落。
下方少陰黑湖中水面下降了數丈。
骨靈魔君身上的氣息也跌落了不少。
但林鳳九的造化雷河,卻仿佛無窮無盡。
衝擊過後。
散去的河水很快又補充完整,浩浩蕩蕩,乳白色的雷水,散發著極致的生機,再次朝周圍衝去。
「你的內景世界怎麼會這麼強?!」
骨靈魔君有點破防。
嘶吼著,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就算他第二元神不如本尊,但碾壓一個初入元神的晚輩還不是輕輕鬆鬆?
但現實跟他計劃中的劇本完全相反。
林鳳九淡然一笑:「魔君,黔驢技窮也!」
浩浩蕩蕩的雷水直接壓了上去。
「轟!」
砰砰砰……
外面骨靈魔君本尊落下的數百丈的骨柱直接斷裂。
嘩啦啦,巨河流淌聲陡然傳來。
一道巨大的裂縫從『白骨大殿』上皸裂開來,濃郁的造化雷水,從中滲出。
悽厲的慘叫聲緊隨而來。
骨靈魔君本尊臉色頓變。
「不好!」
下意識就要飛遁而去。
「魔君哪裡去。」
赤焰真君凌空一拍,天火萬鴉壺萬鴉齊鳴。
鋪天蓋地的烈火須臾間將整個枯魂澗封鎖。
「哈哈,林道友幹得好!掌門師弟,咱們也不能落後。」
骨靈魔君徹底失去了之前的冷靜,猛地從腰間取出一枚白骨哨。
這枚白骨哨通體雪白。
不知以何物雕琢而成,氣息晦澀。
哨身上刻著詭異的符文,散發著濃郁的死氣與勾魂奪魄的氣息。
骨靈魔君將白骨哨放在嘴邊,用力一吹。
「嘀嘀……!」
詭異的哨聲瞬間響起。
哨聲沙啞悽厲,如同無數冤魂在哀嚎。
赤焰真君和赤羽真君仿佛被人狠狠在腦袋上砸了一下。
前者還好,畢竟修為高深。
後者直接雙眼一翻,從雲頭掉落。
「不好。」
赤焰真君連忙做法將赤羽真君接住,帶到身邊護住。
以天火萬鴉壺護住周身,謹守門戶。
身在白骨大殿中的林鳳九也聽到了這哨聲。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瞬間襲來。
元神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牢牢抓住,腦海中幻象叢生。
心中一動。
周圍一層層空間壁障化生。
原本近在耳邊哨音迅速遠去。
那股勾魂奪魄的法韻也隨之淡化。
林鳳九鬆了口氣。
心中一動,一面古樸的玄色大幡,從腦後衝出。
正反各有一枚神紋。
正是『陰陽法眼』演化出來的神通『混元幡』。
正面神紋發劍氣,殺伐無雙。
背面神紋加持自身,增幅戰力。
唰,一道強橫的神光落下。
一股玄妙靈機從幡旗中噴涌而出,湧入了造化雷河。
整個白骨大殿都在雷霆之力的衝擊下劇烈搖晃。
穹頂的白骨紋路大量脫落。
骨靈魔君臉色慘白如紙,眼中露出憤怒,但更多的是恐懼。
「為什麼?為什麼你還不死!!」
回答他的是沛然莫御的浩瀚雷河。
嘩啦啦……
巨河奔涌聲響徹整個無咎山。
轟!
白骨大殿驟然炸裂!
無窮無盡的造化雷水,浩浩蕩蕩,席捲整個枯魂澗。
所有死氣、煞氣、陰氣都被雷水湮滅。
骨靈魔君本尊臉色驟然變得蒼白。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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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逆血噴出。
哨音驟停。
第二元神語氣魂魄相依,驟然被滅,他的元神也遭受重創。
「機會!」
赤焰真君眸光一閃。
一抖手。
嘎!
伴隨著沖天鴉鳴。
一道赤紅色的靈箭宛如閃電,濃烈的殺伐之氣,直衝骨靈魔君心神。
「火鴉誅仙箭!」
這件名震大趙修行界的殺伐之器,威力絕倫!
不知多少邪魔修士隕落其下。
「該死!」
骨靈魔君氣血沖天。
手中『白骨天魔幡』層層堆疊,眨眼間化作一座數百丈高的白骨巨山護住周身上下。
嗤!
一道長虹驚天而過。
白骨巨山瞬間被洞穿。
啊,悽厲的慘叫響起。
肉眼可見,巍峨的白骨巨山開始崩塌。
那渾厚的氣血也隨之淪落。
林鳳九站在一條淡藍色的雷河上,衝上高空。
赤焰真君看在眼裡,眼神中多了一抹凝重。
「好驚人的內景!」
雖然聽赤羽師兄提過,但親眼看到,才能真正體會這條造化雷河的強橫!
「道友!」
林鳳九打了個稽首。
「此番除魔成功,全賴道友靈器。」
「赤羽前輩如何了?」
「師兄被老魔『白骨吹』勾動神魂,陷入昏迷。不過並無大礙,道友勿憂。」
「如此就好。」
赤焰真君大袖一揮。
骨靈魔君的肉身緩緩朝林鳳九飛去。
對方的神魂已經被『火鴉誅仙箭』徹底煉去,如今只剩肉殼了。
「覆滅白骨魔宗,道友當居第一功,剩下一二寶物,便由道友先挑選吧。」
林鳳九也沒拒絕,伸手一招,骨靈魔君的肉身落入雷河。
只剩下『白骨吹』和『白骨天魔幡』兩件元陽靈器留在半空。
「我選好了,剩下的兩件就由道友帶走吧。」
赤焰真君心裡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深感對方宅心仁厚。
骨靈魔君身上最珍貴的就是這兩件元陽靈器。
當然,骨靈魔君身上的儲物法器中可能有寶物,但肯定不如兩件元陽靈器。
畢竟誰也不會放任寶物留在手裡,不能發揮作用。
這樣的寶物不是寶物,是廢物。
赤焰真君伸手一招,將白骨吹取走。
「我師兄弟二人功勞有限,只取這『白骨吹』就好。」
『白骨天魔幡』被『火鴉誅仙箭』破開後,威能大損,想要修復,就必須消耗巨量白骨精華,以及無數苦功。
四明山名門正宗,顯然不可能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還不如拿來送人情。
林鳳九手掌攤開,將『白骨天魔陣圖』取出。
「此物便留給赤羽前輩吧。」
赤羽真君多年來幫扶上清弟子,這次出人又出力,他總要有所表示。
「我替師兄謝過道友。」
「道友客氣。你我兩派同氣連枝,無需如此客套。」
赤焰真君笑道:「哈哈,林道友所言甚是。」
林鳳九附和一笑後,收了造化雷河。
揮手取出幽冥神幡。
凌空一揮,浩浩神幡驟然化作漫天幽冥鬼霧,渾厚的霧氣掃過後,整個無咎山中的陰邪煞氣徹底被吸收煉化。
收起神幡後,林鳳九將手一揚。
一朵白色蓮花緩緩升起。
每上升一尺,蓮花就大上一分。
等它停下來時,已經有數百丈之巨。
晶瑩剔透的白色靈光灑下,濃郁的清淨道韻,徹底將無咎山掃了一遍。
直到這時,林鳳九才真正解開了『先天八卦大陣』!
赤焰真君肅然道:「無咎山得道友相助,由死轉活,實乃大功德。」
「總要有始有終。」
「道友,貧道此番便先行告辭了。」
「道友慢走,日後有暇,隨時歡迎來四明山做客。」
「若有閒暇,貧道一定造訪。」
打了個稽首後,林鳳九身影緩緩消失。
「宇道術法果然方便得很。」
赤焰真君背後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火鴉,雙翅一震,整個人已經宛如流星般消失在遠方。
直到數個時辰後,才有周圍的修士敢過來查看。
看著已經完全崩塌的無咎山枯魂澗,臉上盡皆露出驚駭之色。
三日之後。
一個爆炸般的消息傳開。
四明山聯手上清派徹底覆滅了傳承五千年,歷三十七代的魔道大宗『白骨魔宗』。
除了極少數白骨魔宗弟子得以逃脫外,從白骨魔宗太上長老骨靈魔君,到最普通的弟子,無一倖免!
無數正道修士拍手稱快之餘,也讓整個修行界中的局勢變得暗流洶湧。
……
光州城。
西北六州最大的城池。
也是大趙皇朝在西北的根基。
一位出身皇族的元神大修『希陵真君』常年坐鎮於此,鎮壓西北。
理所當然,光州也成了西北六州無數修士匯聚的巨城!
光州城太常寺『摩天樓』上。
一身黃袍的『希陵真君』感嘆道。
「初次聽聞林鳳九之名,還是百年前的勾黎山大戰之後。那時雖然知道他未來會有一番成就,但也未曾想此人居然有如此造化。
短短百年成就元神不說,還修得了一身如此通天徹地的法術。
甫一出世,便橫掃無咎山枯魂澗,把白骨魔宗五千年的基業付諸一炬。
真是令人難以想像!」
希陵真君連連搖頭。
一旁的『霜華仙子』也認同地點了點頭。
「何止道兄,小妹比你更早知道林鳳九之名,但也絕沒想到他能走到今日?
更沒想到他會走得這麼快。」
「哦,霜華是幾時知道的此人?」
「大概在他離開青州縣時便知道了。」
「這麼早?那時林鳳九好似還只是靈台境吧?」
霜華仙子點了點頭,「那時我這徒兒受我之命,去寧州太常寺歷練,正好領了擒殺玄陰教魔徒的俗務。
中間便跟林鳳九認識了。
我也是通過小徒知道了這個名字。」
「原來如此。」
看著旁邊國色天香的裴寧雪,心中一動。
「寧雪,你跟林鳳九之間可有聯繫?」
裴寧雪搖了搖頭。
「已有百年未曾聯絡。」
「真是可惜了。」
希陵真君搖了搖頭。
以裴寧雪的容貌家世,若是能跟林鳳九結成道侶。
不僅是一道良緣,更能為裴家,為明月宮,招攬一位強援!
霜華仙子聽出了話音,看了徒兒一眼,並未多言。
裴寧雪神色複雜。
腦海里浮現出林鳳九的身影。
身材高大,一身青色道袍,雄姿英發,氣度非凡!
多年了,她從未想到對方能走到這一步。
……
摩雲山天柱峰。
倒映在一片璀璨的金光中。
浩瀚的純陽之氣瀰漫千里巨峰。
在寬闊的峰頂,各色建築,星羅棋布,與瓊花碧樹相依。
突然。
後山雷聲滾滾,一片濃郁之極的黑色雲彩籠罩。
時間不長,一道十餘丈粗的藍白色轟然打下。
在雷霆的中心,一座縱橫數百丈的巨劍橫陳。
這劍頗為奇異。
越往下越大。
仿佛由九層巨劍堆疊而成。
在所有巨劍的最上邊站著個穿著騷氣紅色大氅,頭戴紫金冠,身穿赭黃袍,身材高大,相貌俊朗的青年。
他四十五度望天,似在藐視,有些不屑一顧的樣子。
轟!
雷霆打下。
轟!
又一道雷霆打下。
看著沐浴在雷光中的青年,千丈之外站著兩位道人。
他們都穿著簡單的黃色道袍,扎著相似的道髻。
一者年紀輕輕,一者人到中年。
年紀輕輕的嘴裡叼著一把狗尾巴草,饒有興致的指著渡劫的青年評頭論足。
中年道者臉上掛著微笑,不時附和著點頭。
忽然,中年道者臉上露出感嘆。
「師父啊,我後悔了。」
「後悔沒早早渡劫?」
「這倒不是。當年在勾黎山,我應該早些趕去,跟林鳳九聊一聊,說不得便能將他收入咱們純鈞劍派。
如此天驕,錯過了,是我們純鈞劍派的損失。」
年輕道人笑著拍了拍大徒弟的肩膀。
「呵呵,錯過了就錯過了,終究是有緣無分罷了。再說了,我純鈞劍派萬年傳承,靠的也不是一兩個天才。」
中年道者點了點頭。
「小師弟的天劫結束了。」
「哈哈……」
狂放的大笑聲傳來。
「九天仙佛算個球,擋我前路一劍收。世間誰敢稱無敵?唯我道一最風流!」
唰!
一道遁光飛來,落在兩人身前,李道一下意識抬頭,不過看到師父似笑非笑的眼神後,連忙止住,笑嘻嘻道。
「師父,我渡過天劫了,現在是九重法壇境界。」
渴望的眼神看過來。
一副我很牛叉,你快誇誇我的樣子。
年輕人呸,突出嘴裡的狗尾巴草,上前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
「道一,師父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在你閉關的這段時間,你的好朋友林鳳九,已經突破元神,而且就在前幾日,與四明山合力滅了白骨魔宗!」
看著小徒弟呆滯的樣子。
年輕人背著手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諸葛道玄摸了摸被拍過的左肩。
臉上閃過一絲痛楚。
「師父,你有點口是心非呀!」
不過他也能理解,林鳳九這種絕世天驕,千年難得一見,錯過真的太可惜。
看著呆滯的小師弟,搖了搖頭,顯然被打擊的不輕。
……
一處被濃烈玄陰之氣籠罩的洞府中。
身穿黑色道袍的殷素空神色陰沉,在他對面,穿藏青色八卦道袍,頭戴骷髏冠,凸額鷹鉤鼻,神色陰鷙的老者更是臉色鐵青。
正是其師丁開山。
「為師好恨,當年為何沒能及時出手,將林鳳九斬殺,以至於現在令其做大。」
百年來,他丁開山的修為固然從五重法壇提升到八重法壇,但在元神面前,依然如螻蟻一般。
殷素空嫉妒又羨慕。
當年在青州城外死人溝,林鳳九的修為還不如他。
而今雙方已經差的不可道里計。
「師父,他已經成就元神,您若想報仇,還需好好計劃一番才好。」
丁開山眼中閃過一道冷光,「為今之計,唯有智取才是上策。」
「師父可有良方?」
「為師當年曾幫助過一位落難神祗,或可求其相助一二。」
殷素空臉色一變。
神靈之事可是大趙的絕對禁忌。
任何人敢祭拜神靈,絕對會招致整個大趙皇族的空前打擊。
不過看到師父仇恨的樣子,他還是忍住了勸說的話。
「師父,難道教中沒人願助我們一臂之力嗎?」
「你我師徒可有財力請動教中元神中期的一脈之主?」
殷素空搖了搖頭。
「徒兒,咱們玄陰教,除非教主命令,否則若要人幫忙,就要拿出足夠的財物。
沒錢就要賠命,你師父我還沒活夠呢。」
頓了一下。
「我離開後,你立即去一趟青州。也就是那林鳳九老家。」
「師父,去那裡幹什麼?」
「自然是殺人!」丁開山面現殺機,「先前為師不敢在那裡動手是礙於教主之命,如今教主大事將成,我也不必顧忌了。
等我布置妥當,將林鳳九的那班舊友,以及他們的徒子徒孫全部斬殺。
不怕到時候林鳳九不上鉤。」
「是!」
……
上清福地上境上清宮靜室中。
林鳳九盤膝打坐。
幽冥神幡靈光湛湛,懸浮在他的面前。
良久後,緩緩睜開雙目。
伸手一招。
幽冥神幡緩緩落於掌心。
這件他最早得到的上品法器,而今成就元陽靈器後,已經失去了繼續向上祭煉的路徑。
除非他能得到玄陰教『冥皇行道幡』的祭煉之法,否則就只能靠自己。
當然,他也可以將這件靈器捨棄。
反正他現在已經不缺了。
不過,到底是使用多年,得心應手,多少還有些捨不得。
「算了,湊合著用吧,日後再說。」
他不通煉器,懶得費心思了。
收起來後,又取出一根巨型長矛。
黑沉沉,重的很。
鋒利的矛尖閃爍著寒光。
在矛頭下方兩個古拙的靈紋。
『破山』。
「名字倒是不錯。可惜跟錯了主人。」
這『破山矛』正是黑骨魔君的本命靈器。
常年被其精血靈機祭煉,殺傷力非凡。
不過他用不上。
以清淨白蓮洗鍊一番後,直接扔進了上清派寶庫,留給弟子們吧。
骨靈魔君的『白骨天魔幡』,還有一眾以白骨為材料煉製的法器。
略作考慮後,抬手一揮。
面前現出一條虛空通道。
所有法器匯合兩件靈器都飛了進去。
從通道中出來後就是火山爐。
『白骨天魔幡』以及一眾法器墜入其中,迅速被滾滾烈火包裹。
百年來,這爐子已經被他重新養回了元陽靈器。
炙熱的爐火將一眾法器包裹後,不過須臾,便禁制崩散,一切雜氣全部消散,只留下精純的白骨精氣。
上千件白骨法器凝練的白骨精氣流入『白骨天魔幡』後,這件靈器的氣機迅速提升。
嘎!
一道火鴉幻影消散。
『白骨天魔幡』氣息陡升,徹底恢復了。
層層疊疊的白骨自動從靈幡中瀰漫開來,阻擋著爐火灼燒。
林鳳九看了一眼,又將枯骨魔君的本命靈器『白骨戮魂劍』丟了進去。
任憑爐火燒煉。
這兩件靈器他不準備留下,但也不想就這樣賣出去。
精煉一番,煉去其中的冤魂煞氣,變成純粹的白骨靈器後,再賣也不遲。
緊接著,他攤開手掌。
造化雷水浮現出來。
很快,一重空間屏障從雷水中浮現。
這屏障中就是破碎的『白骨大殿』。
這尊元陽靈器級別的殿堂,已經被他的造化雷河打破了一半,徹底失去了修復的可能。
不過蛇靈、孽甲兩大神魔的雕像還比較完整。
大殿內的陰脈也被造化雷河消去了大半。
但好在那道催生出陰脈的先天少陰根本氣還毫髮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