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巫蠻聖主被殺後,遠隔數千,或近萬里鬥法的三對,六個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玄陰教主笑道。
「能堅持這麼久,林小友果然沒辜負本座看重。」
司徒劍一神色陰沉,冷聲道。
「當初你在太元洞天都沒殺的了他,而今在西北六州的廣闊天地,就更不可能了。」
「哈哈,當初在太元洞天,本座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只是動用了一尊化身,實力百不足一,故而才讓他逃掉了。
而今,巫蠻道友雖非真身來此,但也是一尊孕養數千年的『九黎巫身』,實力之強不比真身遜色多少。
林小友儘管在元神一境中縱橫無敵,但在地仙尊者面前仍舊是不堪一擊!」
司徒劍一心中嘆了口氣。
巫蠻聖主他知道。
南方十萬大山之主,以肉身成道,鬥戰實力之強驚天動地。
他的『九黎巫身』自己也曾斗過幾次,雖然不如本尊,但也有七八成的實力。
別說是一尊元神修士,就是來上十尊,二十尊也一樣不是對手。
「可惜了,我正道折一樑柱!」
「哈哈,司徒道友,西北六州這一局,本尊贏定……」
玄陰教主臉上笑容一滯。
司徒劍一則轉憂為喜,看著那不斷從漫天紫氣中墜落的白色蓮花,大笑道。
「看來還是林小友技高一籌!陰七夜啊陰七夜,本尊要狠狠夸一誇你,你看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
林小友,贏了!」
玄陰教主聽著他暢快的笑容,看著遠處那不斷被煉化的幽冥血影,心中湧起一股羞臊的憤怒。
但更多的還是驚疑?
怎麼會贏呢?
怎麼可能贏呢?!
事實俱在,卻由不得他不信。
「巫蠻這個廢物!!」
心裡怒罵一聲後。
冷哼一聲。
「就算他贏了,也無改大局!」
「哦,你還有何手段?」
司徒劍一問道。
「本座籌謀千年,手段自然多的很。」
雙手結印。
背後靈光奔涌,一朵巨大的九品黑蓮迅速浮現出來。
無邊無際的玄色毫光迸射,渾厚之極的玄<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韻瀰漫。
「太乙玄陰,無極敕令!」
口中玄音唱響,無數玄色靈光直射鬥牛,剎那間黑蓮漫天,幾乎將林鳳九的紫氣壓了下去。
遠在獅泉河深處,溫嶠看在眼裡。
「教主法旨已下。獅泉道友,還不快快動手!」
獅泉鬼王答應一聲,看著眼前繁盛的獅泉河陰界,心裡雖萬分不願,但卻不得不遵從。
雙手迅速結印,繁複的印訣瞬間在指尖化成一道強盛的靈光。
唰。
光芒暴漲,形成一連串印訣瞬間飛入地下。
轟隆!
整個獅泉河陰界一顫,還沒等眾鬼回過神,驚天動地的轟鳴聲炸響,一股強盛到極致的陰氣,宛如咆哮的怒龍把整個獅泉河陰界撕的粉碎。
無數陰兵慘叫都沒來得及就被撕碎。
霸道的陰氣衝破鬼界,掀翻數百丈寬闊的獅泉河衝上高空。
浮空數千丈後,才舊力盡去,向四面八方瀰漫開來。
遠遠望去,半空中仿佛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玄青色蘑菇雲。
獅泉河陰脈,炸了!
縱橫數千里的獅泉河仿佛被丟上岸的大魚,劇烈顫抖起來,無邊無際的河水衝破河道,飛速朝周圍蔓延。
而後,白沙江,玉龍江,彌河,西北六州第一大湖『西海』。
可以說整個西北六州九成以上的水脈都炸了。
滾滾水流咆哮著沖向四方,良田、村鎮、城郭,在這滾滾濁流所化的天地之危面前,無比的脆弱。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整個西北六州便有數千萬人族,以及億萬生靈被奪走了生命。
趙匡瑞、赤松尊者、林鳳九等無數人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嘻嘻,<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友還真是好大的手筆,難怪他敢誇下海口,將你們這幫偽君子全都留在西北!」羅剎尊者笑道。
赤松尊者神色凝重,眼神中滿是憤怒。
「你們這幫邪魔!老道定不與你們干休!給我死來!」
轟,無窮無盡的純陽金光瀰漫開來。
方圓數千里內一片炙熱。
遠遠看去,仿佛一輪大日從地平線上升起,諸邪辟易!
羅剎尊者嚇了一跳,爆退數百里後。
「赤松老兒,殺人的是陰七夜,你朝我使什麼勁!」
「一丘之貉,全都該死!」
浩蕩純陽金光席捲而來,所過之處,所有邪氣全部被滅殺!
羅剎尊者看在眼裡,冷聲嗤笑:「哼!老娘可不怕你!」
心中一動,羅剎魔音響起,滾滾音浪迎上那片煌煌金光。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再次響起,而且越發激烈!
……
司徒劍一面色難看:「這就是你的底牌?!」
玄陰教主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這千年來,我不斷增加西北六州降水的點數,甚至從域外找來數條水脈。
千年間西北六州的水氣比之前翻了十倍,無數荒漠化作良田。
六州生靈繁衍億萬,功勞全在本尊。
可笑那大趙朝廷那幫人,一心只想拿西北六州做局,拿我玄陰教當他們清掃西北修行界的刀,對此地細微的天地變化視而不見、毫不在意。
若非如此,本座的計劃也不會進展得如此順利!」
他輕輕一嘆:
「可惜,大魏西京舊城內那處海眼未能得手,本來可以依為臂助的『屍心尊者』段玄,也不知被何人所殺。
後面從大趙皇家寶庫中奪得的赤水洞天,也被林鳳九強行奪走。
如若不然,今日西北六州的水勢,還能再強上一倍。
億萬里山川盡復澤湖。
不過眼下這般局面,已然足夠了。」
看著下方奔騰而過的無盡波濤,司徒劍一深吸一口氣,沉聲質問:
「屠戮億萬生靈,犯下如此滔天業力,你還覺得自己能夠證道成真?」
玄陰教主淡然道:
「億萬生靈?不過是些不入修行、不得長生的凡俗之輩,匆匆幾十年壽數,朝生暮死,與蜉蝣何異?殺了他們,反而是予他們一場解脫。
至於那些達官顯貴、富商地主,一個個趴在蒼生身上吸血吃肉,逼得百姓賣兒賣女、流離失所。
本座殺了他們,非但無罪,反而是積功德。
而且這千年來,本座化荒野為良田,活民億萬,功德無量。
現在不過是收回罷了,何來業力?」
見他說得如此平靜淡然,司徒劍一心頭怒火騰騰往上撞,周身劍氣如狂潮怒浪,沖天而起。
玄陰教主淡然道:「司徒道友,稍安勿躁。本尊籌備千年的大戲才剛剛開場,不妨先看完再動怒不遲。」
司徒劍一面色一變:「你還有後手?」
玄陰教主輕笑一聲:「說出來反倒無趣,你還是親眼看看吧。」
便在此時,西北六州境內,所有府城、州城,乃至各大宗門地底千丈處,一座座九層白骨法壇同時靈光暴漲。
法壇之上,一面面幽冥血幡獵獵獵作響,幡身血光滔天。
此前洪水屠戮的無數人畜精血與殘魂,自四面八方瘋狂匯聚而來,盡數被血幡吞噬煉化,轉為滾滾修羅血影。
若說此前修羅血影數量是一百,那麼現在就有十萬!
鋪天蓋地的血影如傾巢而出的魚群,衝破大地桎梏,直衝九霄雲天。
它們厲聲咆哮,瘋狂撲殺、吞噬倖存的生靈,整片西北六州,轉瞬便被染成一片悽厲血色。
無窮無盡的血光結成厚厚的血雲,與林鳳九的漫天紫氣相爭!
望著漫天狂舞的修羅血影,司徒劍一面色劇變:「這就是你的後手?」
玄陰教主望著漫天血氣與血影,臉上露出一抹近乎痴迷的沉醉之色。
「是不是很漂亮?」
司徒劍一目光如刀,死死盯住他,一字一頓,字字冰寒: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玄陰教主嘴角一勾,臉上泛起癲狂笑意:
「司徒道友,這聲誇獎,本座便收下了。只不過,這還遠遠不是本座最終的手段,你且看!」
他信手一指,漫天血氣與修羅血影齊齊咆哮翻騰。
漫天血雲迅速旋轉起來,化作一團鋪展近萬里的龐然血雲。
在血雲的中心,無數血光匯聚,漸漸地,一尊身高三千丈、三頭六臂、結跏趺坐的恐怖法相緩緩凝聚成形。
法相正面頭顱寶相莊嚴,肅穆如真仙臨塵;
左側頭顱凶神惡煞,獠牙外露,煞氣沖霄;
右側頭顱卻一臉慈悲,眉眼低垂,似在憐憫世間萬般苦難。
可在周遭滔天血光映照之下,這三重面容交織在一起,反倒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與邪異。
玄陰教主望著那尊擎天巨像,縱聲大笑:
「司徒道友,且看本尊新煉成的這尊『修羅大魔身』,威力如何?!」
司徒劍一神色凝重。
這尊魔身,乃是以億萬生靈魂魄精血、無數修士真元祭煉而成,氣息之強橫,遠非普通地仙能比!
便在此時,那修羅大魔身六臂之中,握劍的一條手臂緩緩抬起,一柄橫貫千里的血色巨劍徐徐現世,威壓鋪天蓋地壓落。
看著那柄緩緩舉起的血色巨劍,林鳳九神情也凝重起來。
深吸一口氣,背後混元神幡迅速膨脹,眨眼間化作三千丈高下,浩浩巨幡遮天蔽日,四枚神紋射出萬千毫光。
萬靈陣圖展開,化作無邊紫氣滾滾奔涌,化作一朵九品紫蓮將其托起。
就在雙方氣勢相爭的時候!
就在此時,一直籠罩西北六州、始終沉寂不動的土黃色光罩,劇烈震顫起來!
一股渾厚如太古神山的恐怖威壓驟然瀰漫,半空中憑空浮現出無數山嶽虛影,裹挾著濃郁到極致的土元之氣,凝聚成一座高達萬丈、連綿千里的巍峨山嶽幻影。
徑直朝著那尊三頭六臂的修羅血魔身狠狠壓落!
那夾雜著滾滾血雲的三千丈修羅大魔身,竟被壓得從半空朝著地面墜去,周身血光不斷潰散。
下方無數城池、村鎮、河流,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巨力碾壓下,頃刻間化為齏粉,無數從洪濤中倖存生靈,也在這磅礴威壓下直接震殺。
一道威嚴浩蕩的聲音,自光州城方向滾滾傳來:
「陰七夜,你殺戮無度,罪孽滔天,本王今日定要將你斬滅!」
下一刻,玄陰教主冷厲笑聲,從那尊搖搖欲墜的三千丈修羅大魔身中傳出:
「趙匡瑞,方才你這一擊滅殺的生靈,數量可不比本尊少!」
趙匡瑞臉色微變,沉聲道:「本座殺的,全是你玄陰教的魔徒孽障,少在本王面前巧言令色!」
話音落,他猛地催動太戊無極神柱,一股浩瀚渾厚的土黃色靈光轟然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早已將整個西北六州團團包圍,上值八衛的兩百萬精銳大軍,同時催動法力,揮舞手中土元靈旗,引動天地間土行靈氣匯入大陣,源源不斷加持陣力。
數座山嶽幻影朝羅剎尊者,長喪尊者,以及玄陰教主另一尊法身壓下。
「各位道友,機會難得,殺!」
赤松尊者、司徒道一同時動手。
林鳳九也將手一揚,黑色鐵劍混在浩浩蕩蕩的劍光中沖向玄陰教的修羅魔身。
唰。
洶湧的劍光如同撞上巨石,猛地炸開。
但黑色鐵劍卻沒辜負林鳳九的期待,直接從修羅魔身中穿過。
後者的氣息陡然衰落了不少。
但出乎預料,那強悍霸道的修羅魔身並未破碎!
「哈哈,林小友,你這法劍確實威力不俗,不過本尊這修羅大魔身,乃億萬生靈精血魂魄造就,也就有億萬條性命。
除非你殺我億萬次,否則本尊這魔身永遠傷而不死!」
林鳳九眉頭微皺。
如果一切如對方所說,那可真就麻煩了。
這時,懸在玄陰教主修羅大魔身上方的山嶽幻影,在大陣之力灌注下愈發龐大真實!
那股鎮壓之力也變得越來越強。
玄陰教主六臂擎天,硬生生頂住了下墜的山影。
可那鎮壓之力重逾億鈞,壓得它腳下山石轟然崩裂,身軀不斷朝地面沉陷,六條手臂也被漸漸壓得彎曲,周身血光更是節節崩散,顯出不支之態。
一錘逼退長喪尊者後,趙匡瑞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得色:
「哈哈哈!陰七夜,你終究還是落入本王彀中!」
陰七夜冷漠的聲音響起:
「西北這場棋,入局之人里最蠢的就是你。」
此言一出,趙匡瑞臉上笑容一僵,當即怒喝: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他雙手疾速結印,半空中那座萬丈巨山靈光驟然暴漲,攜著崩天裂地之勢,再次狠狠向下壓落數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