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不下場，任由年輕弟子折騰，這一套在華夏修行界也一樣。
目的是為了磨鍊年輕弟子。
不經風雨，將來怎麼承擔起傳承宗門的重任？
「本來還想多留道兄幾日，看來只能以後找機會了。」
「哈哈，等那魔崽子被我正道天才擒殺，陽信府恢復平靜後，便是道友不請，老道也要來叨擾幾日。」
「固所願也。」
雙方又聊了一段時間。
中午，林鳳九親自下廚做了一頓午飯招待鐵劍道人師徒。
不過出乎林鳳九意料。
鐵劍道人離開後，卻把周有望留了下來。
林鳳九對此倒是樂見其成。
大徒弟從小沒幾個稱心的朋友，周有望在，也能消減幾分寂寞。
另外，自從多了小徒弟後，道觀中的事也多了不少。
不僅每天要割草餵牛，還要打掃牛棚，這些可都是辛苦活。
再加上後院的菜地。
周有望這個壯勞力來的正是時候。
一天的忙碌後到了晚上，周有望再次被抓了壯丁。
林鳳九在院中擺起法壇。
法壇前面放著七個大酒罈，每個酒罈上都貼著『太上封魔符』。
旁邊坤位上立起一根竹竿，千魂幡隨風飛舞。
穿著道袍，手持青陽劍的林鳳九端坐在法台後的蒲團上。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
「重陽？」
「師父。」
「封靈符、靜音符、太上封魔符都貼好了嗎？」
「都貼好了，保證不影響師弟睡覺。」
林鳳九點了點頭，伸手一指法台上的『神照鏡』。
催動四象純陽陣，封住了整個青牛觀。
「有望？」
「前輩。」
「你在鐵劍門可學過《太乙往生輪迴經》？」
「學過。」
「很好。今天你跟重陽，一起誦讀《太乙往生輪迴經》，渡化這些厲鬼。」
「是。」
三人坐下來。
「平心靜氣。」
隨著林鳳九的話，周有望和蕭重陽同時閉上雙目。
對修道人而言，打坐冥想是基本功。
兩人都很快進入了狀態。
林鳳九看在眼裡，閉目誦道。
「寂寂至無蹤，虛峙劫仞阿。豁落洞玄文，誰測此幽遐……」
蕭重陽和周有望在他的引導下，也很快跟上了節奏。
低吟淺唱的誦經聲迴蕩在湖畔。
林鳳九身後突兀的浮現出一朵青色蓮花。
濃烈的救贖超脫法意籠罩七個酒罈。
肉眼可見，絲絲縷縷的黑血紅色怨氣，從七個酒罈上蒸騰而起，轉瞬又被四象純陽陣化去。
林鳳九上一世渡化鬼物眾多，他的『渡化』法意已經到了『內景』階段，可以法意外顯，形成諸般異相。
比如這青色蓮花，便是渡化法意所顯化的外相。
漸漸地，一個身穿麻袍的老翁身影坐在青色蓮花上，緩緩從酒罈中飛了出來。
其眼神清明靈動，顯然已經擺脫了怨煞之氣的糾纏，恢復了純粹的靈魂狀態。
這樣的身影越來越多。
很快，天空上飄滿了青色蓮花。
林鳳九緩緩停下來，周有望和蕭重陽也隨之睜開了雙眼。
看著漫天青蓮的異象，兩人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
「林前輩，您果然是有道真修，短短時間就渡化了數百鬼魅。」周有望崇敬道。
「哪有那麼容易。這些不過是怨氣較少，修為較低的鬼類。還有幾十個怨氣深重的未能徹底渡化。」
「我相信以前輩之功，最多不過兩三日便渡盡惡鬼。」
林鳳九笑著點了點頭。
取了一個酒罈。
「爾等孽緣已盡，怨氣已除，有想重入輪迴者，便往我酒罈中來，今日貧道做法送你們去輪迴轉世。」
下一刻鬼魂們瞬間感覺自己原本驅使不動的蓮花能動了。
隨著本能，紛紛朝林鳳九手裡的罐子飛去。
不過幾個呼吸，漫天青蓮便消失了大半。
看著最後的二三十個安坐在青蓮上的鬼魂。
「爾等不想輪迴轉世？」
「啟稟道長，小生還有心愿未了。」
一個穿著藏青色長袍，氣質儒雅，看樣子是個讀書人的鬼魂恭敬道。
林鳳九搖了搖頭。
「世間事哪有十全十美，爾等已死，跟陽間再無瓜葛，恩怨糾纏只是自尋煩惱罷了。」
「我不輪迴，我答應過春蓮，要娶她過門的，我不能失信。」
一個穿著葛衣，打著綁腿，從裝束看仿佛獵戶的年輕人激動道。
林鳳九：「爾等可記得自己幾時死的？」
書生回憶片刻道：「鴻景17年，青州縣瘟疫肆虐，小生不幸染病而死。」
年輕獵戶道：「鴻景23年，我在山中遇到猛虎，逃亡時不慎摔下山崖而死。」
其他人紛紛回應。
基本都是鴻景年死的。
「現在已經是華陽29年，你們當中，死的最晚的一個也已經過去了三十三年。你們掛念的人，放不下的事，如今已經塵歸塵土歸土了。」
「不可能，你騙我！」
獵戶激動起來。
林鳳九取過一個酒罈，不再跟他們浪費唇舌，把剩下的鬼魂全都裝了進去。
先讓他們冷靜冷靜再說。
「師父，為什麼這些鬼魂好像都不記得做鬼後發生的事？」
「前輩，我也隨師父超度過厲鬼，他們都記得前塵往事。」
「因為他們都被人祭練過了。」林鳳九道。
「祭練？法器？」周有望道。
林鳳九點頭後：「邪魔外道普遍有拿生魂煉製法器的習慣，比如百魂幡、十二元辰白骨神魔、六賊陰魔等等。
他們身在其中，被邪魔法器的道韻、煞氣侵染，整日渾渾噩噩，只會遵循器主敕令行事，自然不知道外界早已物是人非。」
周有望恍然。
「你們恢復一下法力。」
兩人點頭後，各自運功恢復法力不提。
林鳳九看著剩下罐子裡未被渡化的鬼類，直接催動術法全部滅殺。
這些厲鬼怨氣深重，更重要的是業力極深。
每一個都沾染了幾十條性命。
不管是自願還是非自願造下這麼多殺孽。
都要給無辜枉死的人陪命。
不過鬼到底不是人，人死了變成鬼；鬼死了，只剩下真靈回歸天地。
除非有大機緣，否則這個人或者鬼，就算是徹底消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