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烏童
陳清聞言心中瞭然。
「那屍魅呢?它也和那些追殺你的人有關?」
小傢伙的「臉頰」皺成一團,似乎在努力回憶。
「前幾天......洞外不遠處有打鬥聲。穿藍衣服的人......和黑影打。黑影......就是那屍魅!」
它傳遞的畫面中,幾個天元水府修士正圍著屍魅纏鬥,法寶靈光與屍氣碰撞,震得山林搖晃。
最終,屍魅發出一聲悽厲嘶吼,竟撕碎了兩名修士的防禦,將他們吞噬,剩下的人倉皇逃竄。
而屍魅在清理戰場後便離開了,之後人形何首烏前去查探了一番那些身穿與百年前對付它的那些修士一樣的衣衫,便自取了一件還算完整的衣衫,隨後準備返回。
只是那屍魅似乎先前就發現了什麼,離開後隱藏了起來,發現何首烏後,慾念大增,隨後便有了之前的追殺。
「你這小傢伙,倒是會惹麻煩。」
陳清又氣又笑,指尖戳了戳它的「額頭」,「天元水府在南域勢大,你穿他們的衣服,若是被其他修士看到,怕是更麻煩。」
「不過若是沒有這一番施為,也不會有我今天的這些收穫。」
「緣起緣滅,不外如是。」
何首烏委屈地「咿呀」兩聲,把那半截衣袖丟出玉盒,仿佛丟什麼燙手山芊。
陳清隨後搖了搖頭,將衣袖一把捏碎,真元運轉間化為飛灰。
眼下諸事已畢,陳清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他四下環視了一番這臨時的洞府。
洞穴空間雖不算寬敞,約莫只有尋常人家的堂屋大小,但洞壁光滑,地面乾燥,中央那汪靈泉依舊淚淚冒著清澈的泉水,氤氳的靈氣瀰漫在空氣中,吸入一口都讓人心曠神怡。
加之此地位置隱秘,入口被藤蔓遮掩,外面又布下了四象天乾陣作為預警,當真是一處絕佳的修整之地。
「就在此處調息一段時間,日後再行離開吧。」
陳清打定主意,旋即神念一動,從靈獸袋中分別喚出了三位「幫手」。
「唳
一聲清越的啼鳴,金瞳雕雙翼一展,落在洞穴入口內側的一塊岩石上,銳利的金瞳警惕地掃視著洞口方向,如同一位忠誠的衛士。
「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旋龜慢悠悠地爬了出來,體型雖不如在外界那般巨大,但也縮到了磨盤大小,它直接鎮守在靈泉不遠處,厚重的龜甲閃爍著幽光,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
最後是厭瑙獸,小傢伙剛從靈獸袋裡出來還有些迷糊,打了個哈欠,耷拉著腦袋,似乎還沒從之前的疲憊中完全恢復過來。
陳清身後的人形何首烏看到洞穴內除了陳清之外,還有金瞳雕、旋龜和厭瑙獸這三頭形態各異、氣息強大的靈獸,頓時嚇得「小臉」一白,翠綠的葉片緊緊抱在胸前,身體微微顫抖,下意識地就想往陳清身後躲,露出一抹濃濃的膽怯之色。
它早已習慣了躲藏,突然面對這麼多「龐然大物」,自然感到害怕。
陳清見此,不禁莞爾,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柔聲道,「別怕,它們都是我的靈寵,以後也是你的夥伴。以後,你就叫烏童」吧。烏,取你本體何首烏之色;童,喻你化形之態與心智。烏童之名,如何?」
人形何首烏,哦不,現在該叫烏童了,它「耳朵」般的葉片動了動,似乎在品味這個名字,又看了看陳清溫和的眼神,緊張的情緒稍稍緩解了一些,小聲「咿呀」叫了兩聲,算是默認了這個名字。
「好了,都是我之靈寵,莫要生了嫌隙。」
陳清笑著說完,便不再管它,徑直走到靈泉邊,盤膝坐下,準備開始調息。
烏童怯生生地縮在陳清身旁不遠處,好奇又害怕地打量著金瞳雕、旋龜和厭瑙獸。
厭瑙獸本來還有些疲倦,耷拉著腦袋打盹,但一聞到烏童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精純草木清香,圓咕嚕的小眼睛瞬間光芒大放,瞌睡蟲頓時跑了個精光。
它像是看到了什麼前所未有的稀罕物什,小腦袋忍不住一點一點的,嘴角處甚至有晶瑩的哈喇子忍不住滴了下來,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顯然是把烏童當成了某種頂級的「零食」。
它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想要湊近些看清楚。
金瞳雕雖然性情高傲,平日裡對其他生靈不甚在意,但此刻也被烏童這奇特的「草木化形」之態吸引,不免眼瞳中閃過一絲好奇之色,銳利的目光在烏童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評估這個新夥伴的「實力」,以及......對方身上那濃郁的草木馨香誘惑。
唯有旋龜,最為淡定。
它只是懶洋洋地瞥了烏童一眼,便重新閉上眼睛,縮了縮脖子,繼續趴在那裡養神,仿佛對這個新出現的小傢伙毫無興趣。
並非它不屑一顧,而是它感知敏銳,早已察覺到烏童體內那股雖然溫和卻異常精純深厚的木屬性靈力,修為恐怕還在自己之上,自然不會像厭瑙獸那般魯莽。
旋龜之所以如此淡定,並非全然是因為對方修為高深。
它深知自身「先天有缺」靈智雖開,卻在修行根基上有所不足,導致進階緩慢。
它也能感知到烏童體內那股磅礴的草木精氣,對於尋常靈獸而言,或許是大補之物,但對它這種特殊體質,不僅無法彌補自身缺陷,強行吞噬反而會導致靈力虛浮,根基不穩,得不償失。
更何況,自家主人已經發話,將烏童視為靈寵,它自然不會生出任何不該有的心思,只需恪守本分,守護好主人即可。
陳清將旋龜的沉穩和金瞳雕、厭瑙獸的躁動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目光在三頭靈獸身上掃過,又淡淡囑咐了幾句,「你們如今皆是同伴,不可內生嫌隙。」
說著,他的目光重點落在了金瞳雕和厭瑙獸身上,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如同兩道實質的寒芒,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金瞳雕本還有些傲然,被陳清這冰冷的目光一掃,頓時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高傲的頭顱下意識地縮了縮,展開的雙翼也收斂了幾分,不敢再與陳清對視,顯然是被警告住了。
厭瑙獸雖然平日裡憊懶貪吃,但也心知自家主人發起火來的恐怖!
它打了個寒顫,連忙收起了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樣,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努力裝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只是那圓咕嚕的小眼睛,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偷偷瞟一眼縮在旋龜旁邊的烏童,充滿了好奇與不舍,只是不敢再像之前那般明目張胆了。
烏童感受到陳清的維護,緊張的情緒徹底放鬆下來,它對著陳清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然後便安心地待在旋龜對面不遠處,手中把玩著那截通靈玄木,一左一右地拱衛著上首的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