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格鬥加毒屬性,疑似在藥田裡搞破壞的藍色蛙類寶可夢,很痞?
滿屏的黃。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不降反升,突破了三億六千三百萬。彈幕刷得跟瀑布似的。
黃沙鋪天蓋地,鏡頭像是被塞進了攪拌機,劇烈晃動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老鄭的嗓門從沙塵深處炸了出來「沒死!都沒死!撤出來了!」
畫面穩定了一些。老鄭半蹲在一輛翻倒的設備車後面,安全帽歪到了後腦勺,臉上全是沙,只露出兩隻瞪得溜圓的眼睛。他身後的施工隊員們東倒西歪,但確實都在活動,沒有傷亡。
葉銀川鬆了口氣,但語氣依舊緊繃。
「老鄭,你們離施工現場退了多遠?」
「一百五十米左右!」老鄭吼道,「你說一百我多退了五十!穩得很!」
「夠了。現在別動。」
葉銀川的目光穿過畫面中瀰漫的沙塵,鑒寶慧眼全力運轉。
那隻河馬獸已經完全從地底升了上來。
它的體型比畫面中那輛推土機還要龐大。淺褐色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沙丘,背部六個孔洞正在持續噴射細密的沙流,維持著整個區域的沙暴。它的嘴巴張開著,足以塞進一個成年人。
但它沒有追。
它站在原地,龐大的身軀微微側著,左腹部朝向地面那是受傷的位置。它在護著傷口。
那隻雌性沙河馬快步跑到了河馬獸身邊,短腿踩在沙地里噗噗作響。它用圓滾滾的腦袋去蹭河馬獸的前腿。
河馬獸低下頭,兩個巨大的鼻孔噴出的沙流變緩了。
它看了沙河馬一眼。
沙暴的強度,降了三成。
「你們看到了嗎?」葉銀川的聲音傳入直播間。
彈幕安靜了一瞬。
【沙河馬在安撫河馬獸!】
【它在說別生氣了,人跑了,沒事了————】
【我怎麼感覺————這倆是一對?】
葉銀川沒有直接回答這條彈幕,而是說了另一件事。
「老鄭,把你的鏡頭對準河馬獸和沙河馬之間的地面。」
老鄭雖然心裡發虛,但還是從設備車後探出腦袋,把手機舉高,鏡頭拉到最大。
沙暴還在持續,但強度已經降到了不影響視線的程度。在河馬獸和沙河馬之間的沙地上沙子在動。
一個,兩個,三個七個小小的沙丘,從地底拱了出來。
每個沙丘的頂端,都冒出了一張小臉。
圓腦袋。大鼻孔。小眼睛。
七隻幼年沙河馬。
它們從地下的巢穴里鑽出來,搖搖晃晃地圍到了河馬獸的腿邊。最小的一隻只有拳頭大,走路都走不穩,一步三晃地蹭到了那隻雌性沙河馬的肚子底下,縮成了一團。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換了畫風。
【一家九口。】
【爸爸受傷了,媽媽在外面擋著,孩子們躲在地下。】
【所以從頭到尾,沙河馬不是在守自己的窩,是在守一家人的命。】
【老鄭你鑽頭鑽的不是岩層,你鑽的是人家的產房啊!】
老鄭的臉色從青轉紅,嘴巴張了張,啥也沒說出來。
他蹲在設備車後面,看著遠處那一大一小兩隻沙河馬護著七個崽子,沉默了好一會兒。
「主播。」他的聲音沒了之前的粗獷,變得有點悶。
「這片區域的勘探,我跟上面申請停工。」
葉銀川點頭:「這是最好的選擇。不過光停工不夠7
「我知道。」老鄭打斷了他,「我會上報聯盟,申請在這片區域設立寶可夢棲息保護標識。反正沙漠那麼大,換個地方打鑽就是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那隻河馬獸的傷————我讓隊醫帶急救包過去行不行?」
葉銀川搖頭:「不行。河馬獸現在處於高度警戒狀態,任何人靠近都會被視為威脅。
你聯繫當地的精靈中心,讓他們派有經驗的飼育家帶專業藥品過來,遠距離投放就好。鑽頭造成的傷口不深,以河馬獸的體質,一周內能自愈。」
「行!我這就打電話!」
老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大步往後方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對著鏡頭咧嘴一笑。
「主播,謝了啊。要不是你,我今天怕是要被那大嘴巴咬成兩截。」
葉銀川笑了一聲:「謝我不如謝那隻沙河馬。要不是它攔在前面給你們預警,你們第四根鑽頭打下去的時候,河馬獸就不是從地底爬出來嚇你們了—是直接把你們連人帶機器一起吞進去。」
老鄭打了個寒顫,衝著遠處那隻還蹲在推土機旁邊的雌性沙河馬,摘下安全帽,鞠了一躬。
畫面中,沙河馬歪了歪腦袋,兩個大鼻孔噴出兩團細沙。
不知道是回應,還是在說「知道就好。」
連線斷開。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刷屏,話題已經從「河馬獸的嘴有多大」延伸到了「沙漠寶可夢棲息地保護法規應不應該修訂」。
葉銀川沒有參與討論。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世界的人類和寶可夢共存,有時候人類的一些行為,會傷害到寶可夢,但也會遭到反噬。
他的使命之一,就是減少這種情況的發生。
「好了。」他重新坐直身體,調整了一下鏡頭角度,「讓我們繼續。」
手指在連麥列表上滑動。
一條申請,跳了出來。
內容不長,但措辭很特別—不像普通觀眾的求助,倒像是一份簡短的學術報告。
【卡比先生你好。我是楓澤鎮衛生所的藥劑師,姓周。近日我在鎮外的苦杏濕地採集藥用植物時,發現一群藍色的蛙形寶可夢占據了我常年使用的藥田。它們數量約十二到十五隻,體型不大,行為模式異常—它們似乎在用手指將某種液體塗抹在藥草的根部。我觀察了三天,那些被塗抹過的藥草,長勢明顯優於周圍未被處理的植株。但與此同時,我的藥田周圍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其他寶可夢和動物完全不敢靠近。我無法判斷這群寶可夢是在破壞藥田還是在做別的什麼。請求協助鑑定。附:我已拍攝了部分影像資料。
葉銀川的目光在「用手指將某種液體塗抹在藥草根部」這句話上停了兩秒。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有意思。」
接通。
畫面切換。
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女人出現在鏡頭前。三十歲出頭,馬尾辮,素麵朝天,白大褂外面套了件衝鋒衣。說話語速不快不慢,條理清晰。
「卡比先生,周映秋。感謝接通。」
「周藥劑師,你好。先讓我看看你說的那群寶可夢。」
「好。」
周映秋顯然是有備而來。她沒有像之前的連線者那樣手忙腳亂地調轉鏡頭,而是直接切換到了提前拍好的影像資料。
畫面一換。
苦杏濕地。
這是一片典型的內陸淡水濕地。低矮的蘆葦叢,黑褐色的泥灘,淺水窪里漂著浮萍和水葫蘆。空氣看起來就很潮濕。
畫面是從灌木叢後面偷拍的,角度穩定,顯然用了三腳架。
鏡頭對準了一片被人工開墾過的藥田。藥田不大,約二十平方米,種著幾排低矮的草本植物。從葉片形態來看,像是某種傳統的藥用草。
而在藥田中間十三隻寶可夢。
藍色的。深藍色。
它們的體型不大,站起來大約到成年人的腰部。四肢細長,站姿略微前傾,看上去有幾分吊兒郎當。
每一隻的臉頰兩側,都鼓著兩個橙色的小袋子,那是毒囊。
像它的中指,也是黃色的,是能夠分泌毒液的表現。
眼睛也是黃色的。表情————
怎麼說呢。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痞」。
它們歪著腦袋,半眯著眼,嘴角微微上翹。那神態,不像是在幹活,倒像是在擺爛。
但它們的手指,確實在動。
畫面拉近後,所有人都看清了每隻藍色寶可夢的指尖上,都滲著一層黏稠的、略帶紫色光澤的液體。它們蹲在藥草旁邊,用指尖小心翼翼地點在藥草的根部。
動作慢。
一點一點。
像是在做某種精密的操作。
【什麼鬼?這群蛤蟆在給植物上肥料?】
【藍色的蛙?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看它們那表情,一個比一個欠揍————但動作又好認真?什麼反差萌?】
【等等!指尖滲出紫色液體?那不是————毒液嗎?】
葉銀川看著畫面中這群藍色的小傢伙,眼底金色的數據流一閃而過。
【寶可夢:不良蛙】
【屬性:毒/格鬥】
【特性:乾燥皮膚】
【狀態:健康/專注】
十三隻。全部是不良蛙。
「不良蛙。」葉銀川念出了這個名字。
彈幕頓時熱鬧了起來。
【不良蛙?這名字也太社會了吧!】
【不良蛙?為什麼叫不良?因為長得像小混混?】
【哈哈哈你看它們那站姿,活脫脫一群街溜子!】
葉銀川沒有急著解釋名字的含義,而是先問了周映秋一個問題。
「周藥劑師,你說它們塗抹過的藥草長勢更好,具體是什麼表現?」
周映秋推了推眼鏡,回答得很快:「葉片更厚實,顏色更深綠,根系明顯比未處理的
植株粗壯。我測了一下有效成分含量高出百分之四十以上。
「百分之四十?」葉銀川挑眉。
「沒錯。我做了三組對照,數據一致。」
直播間的觀眾也被這個數字吸引住了。
【百分之四十?它們真的在給藥草施肥?用毒液施肥?】
【這也太離譜了吧!毒液不是應該殺死植物嗎?】
葉銀川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畫面中那些一臉痞相、卻幹活認真的不良蛙,開口科普。
「不良蛙,毒加格鬥屬性。臉頰上那兩個橙色的小袋子,是它的毒囊。它能通過鼓起毒囊發出叫聲,那聲音很獨特咕嘟咕嘟的,像是沼澤地里冒氣泡。」
他豎起一根手指。
「但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它的毒囊,而是它的手指。」
畫面中,一隻不良蛙正蹲在藥草旁,指尖緊貼著根部表面,紫色的液體緩緩滲入土壤o
「不良蛙的指尖,能分泌一種特殊的毒液。這種毒液,直接接觸皮膚會造成中毒反
應。但」
他頓了頓。
「如果經過適當的稀釋,這種毒液可以作為藥物原料。在製藥領域,不良蛙指尖的毒素提取物,是治療腰痛的特效成分之一。」
周映秋的表情變了。
「治療腰痛?」她的聲音帶上了職業性的敏銳,「您是說,它們分泌的毒液具有藥理活性?」
「不止有藥理活性。」葉銀川說道,「不良蛙的毒液成分複雜,其中含有多種生物鹼和特殊的蛋白酶。高濃度時是致命毒素,低濃度時卻能促進細胞再生,加速植物根系對礦物質的吸收。」
他看向鏡頭。
「所以,周藥劑師,你的藥草長勢好了百分之四十,不是因為不良蛙在施肥。而是它們的毒液稀釋後滲入土壤,激活了藥草根系的吸收能力。」
周映秋的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合上。
彈幕也瘋了。
【所以這群藍蛤蟆不是在搞破壞,它們是在種地???】
【毒液當化肥用?這什麼操作?】
【不良蛙:我不是不良少年,我是農業科學家!】
【製藥公司的吉祥物不是白當的!人家真有兩把刷子!】
葉銀川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不過,有一點更值得關注。」
他的目光掃過畫面中那十三隻不良蛙的布局。
它們不是隨意散布在藥田裡的。
仔細看每隻不良蛙負責的區域,間隔幾平等距。它們處理藥草的順序,是從田邊向田心螺旋推進的。動作一致,節奏一致。
這不是無組織的覓食行為。
這是有計劃的協作。
「周藥劑師,你觀察了三天,有沒有發現——這群不良蛙是每天同一時間來的?」
周映秋點頭:「清晨和黃昏各一次。每次大約待一個小時。」
「來的時候,是一起來的,還是陸續來的?」
「一起。從濕地東邊的蘆葦叢里出來。排成一列縱隊。」
葉銀川的眼睛亮了。
「一列縱隊。」他重複了這四個字,「那就對了。」
他看向鏡頭,聲音沉了半度。
「不良蛙通常是群居的寶可夢。但它們的群體結構,和大多數群居寶可夢不一樣。它們沒有嚴格的等級制度,不靠體型或力量分高低。它們的群體協作,靠的是「共識「。」
「一群不良蛙如果集體做一件事——比如在藥田裡塗抹毒液—那說明,群體中有一個個體,率先做出了這個行為,其他個體觀察、模仿、跟隨。」
「換句話說他指了指畫面。
「這十三隻不良蛙里,有一隻是「帶頭的「。它最先發現了這片藥田,最先嘗試用毒液處理藥草,然後帶動了整個群體。」
周映秋皺起眉頭:「帶頭的?可我觀察了三天,它們看起來都差不多————」
「外表差不多,但行為會有差異。你回憶一下—有沒有哪只不良蛙,在塗抹毒液的
時候,會停下來巡視其他個體的工作?」
周映秋的表情一變。
「有!」她脫口而出,「有一隻!每次它處理完自己那片區域,都會走過去檢查其他不良蛙塗過的藥草。有時候還會在別的不良蛙塗過的地方,再補塗一次。」
「那隻就是核心個體。」
葉銀川點頭。
「而且」
他話音未落,畫面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實時畫面里,周映秋的鏡頭猛地晃了一下。
「怎麼回事?」葉銀川問。
周映秋的聲音帶了幾分緊張:「它們停下來了。全部停了。」
畫面穩定後,葉銀川看到了。
十三隻不良蛙,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它們不再蹲著塗抹毒液了。
所有的不良蛙都轉向了同一個方向——濕地東面的蘆葦叢深處。
它們的臉頰毒囊開始鼓脹。
「咕嘟。」
一個聲音。
低沉的,從深處傳來的,像沼澤冒泡的聲響。
「咕嘟。咕嘟。」
第二聲。第三聲。
不是從不良蛙身上發出的。
是從蘆葦叢的深處傳來的。
十三隻不良蛙聽到這個聲音後,同時收起了指尖的毒液,挺直了身體。
它們那副痞里痞氣的模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恭敬。
蘆葦叢動了。
茂密的蘆葦被從中間分開。
一個身影,從叢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