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婉對李寒州因為一個女人,惹出這麼大的禍端的事情,非常的些不滿。
這些天,每當張曉婉惱怒李寒州的時候,她的腦海中就會浮現他在管獄中為自己出頭的那一幕。
然後她就會自己把自己給哄好了。李寒州是真的關心她,在乎她的。
今天,兩人既然已經說開了,她也就不會真的記恨他。
不過除了這件事之外,張曉婉還有另外一件事壓在心頭。
那就是行動處副處長鄭海洋的死。
「鄭海洋是不是你殺的?」
李寒州沉默。
他不想回答。
果然是他!
這個人做事怎麼總是這樣風風火火。
把女特務帶回家過夜?
半夜殺了軍統副處長?
做事怎麼能這樣毫無顧忌。
「不是說了讓你不要輕舉妄動嗎?」
張曉婉氣急敗壞,很想揍他。
李寒州小心翼翼的問,「你不想他死?」
「我沒有。我只是……」
張曉婉住嘴了,後面的話,還是沒說出口。
李寒州索性直接攤牌,「就算你恨我,我也還是會動手的!」
恨你?
張曉婉驚訝無比。
「你在胡說些什麼啊?「
他雖然不贊同李寒州的輕舉妄動,但也達不到恨的地步啊。
「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張曉婉終於把剛才沒說完的話給說了出來。
李寒州心中一喜,「所以,你不恨我?」
「我為什麼會恨你?」
張曉婉更加疑惑了,「你做了我想做,但不能做的事,我很感激你。」
張曉婉的話,讓李寒州繼續沉默了。
她不知道?
告訴她,還是不告訴她?
不說,自己心裡不敞亮,以後跟她相處會很彆扭?
說了,那萬一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了怎麼辦?
煩躁,湧上心頭。
李寒州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決定坦白相告。
「關於鄭海洋,警察局查到了一點事情。」
張曉婉用詢問的目光看著李寒州。
李寒州繼續道,「鄭海洋結過婚,有過一個女兒。」
這個信息,自然不是警察局給他的。
是在他殺了鄭海洋的第二天。
系統提供的特工情報。
【張曉婉就是鄭海洋的女兒。】
當時他得到這個情報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為什麼偏偏是在殺了人之後呢。
他覺得自己被系統給針對了。
這也是李寒州在殺了鄭海洋之後,為什麼不太願意見張曉婉的原因。
「剩下的,警局沒法再查了。」
李寒州繼續講述著,「但是我卻意外的,找到了他的女兒。」
張曉婉直接捂住了李寒州的嘴,不再讓他說下去。
她此刻有種被李寒州看光了的感覺。
看到的還是自己最不堪,最狼狽的一面。
她現在明白了,李寒州為什麼要問自己恨不恨他了。
李寒州看向張曉婉,卻發現張曉婉整個人都不對勁。
身體僵硬,表情呆滯,整個人仿佛都在顫抖。
她是知道的!
這一刻,李寒州也明白了過來。
李寒州將張曉婉的手從自己的嘴上拿下來,卻仍舊握在手裡。
「你知道?」
「所以你才拒絕我的提議,也不讓我輕舉妄動?」
張曉婉本想抽回來,但又想到,這樣會讓李寒州更加的難過。
於是便任由他握著。
「我一直都知道,但這不是拒絕你的根本原因。」
張曉婉咬了咬嘴唇,聲音有些顫抖,「我比你更想殺了他!」
這句話,讓李寒州有些意外了。
難道張曉婉的內心,已經強大到了如此地步。
為了組織,為了信仰,連自己的父親都恨不得殺之後快?
李寒州很想勸一句,「妹子啊,咱不能為了信仰,就這麼毫無人性的走向無情道啊。」
他生怕哪一天,張曉婉為了心中的信仰,在無情道上越走越遠,把他也給斬了。
但這種摻雜了複雜感情的親情糾葛,他一個外人,是沒有資格去評頭論足的。
張曉婉並不知道李寒州內心的複雜活動。
不夠,既然李涵走連這個都跟她說了,她還是滿心歡喜的。
她舒了口氣,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繼續說道,「你曾經告訴過我,被他出賣的上級,代號為「風箏」。
李寒州點了點頭。
「你也應該知道,我也有代號。」
張曉婉目光凝視著李寒州,一字一頓道,「我的代號叫紙鳶。」
李寒州當然知道張曉婉的代號,從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就知道了。
可突然說這個幹嘛?
這是要強行拉自己入伙?
那自己要不要答應呢?
張曉婉解釋道,「風箏和紙鳶,其實代指的是同一個物件!「
李寒州瞬間明白,激動的抓著張曉婉的手,有些語無倫次了。
「所以,你就是風箏,你沒有死?」
李寒州的話還沒說完,就察覺到了不對。
張曉婉要是「死去」的風箏,那這一切都說不通。
「笨死你算了!」
張曉婉鄙視的看著李寒州,「風箏是我的母親。」
李寒州的嘴巴,張得老大了。
這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
但同時,他也替張曉婉感到悲傷。
父親背叛了組織,更背叛了母親。
她這個做女兒的,在知道這一切時,會是怎樣的痛苦。
李寒州憐惜的握了握張曉婉的手。
最大的秘密已經說了,張曉婉也敞開了心扉。
「他們兩是在兩黨第一次合作的時候加入了我黨。」
李寒州明白,那個時候,好多人都是雙重身份。
「後來,兩黨關係破裂。母親帶著我逃離了金陵。他則被安排留了下來。」
「後來,金陵淪陷,他跟著部隊來到了重慶。」
「母親也接受了組織的安排,來重慶跟他接頭。」
「你知道嗎,本來安排的不是母親,是母親主動申請的。我知道,她很想念他。」
張曉婉的眼淚,無聲的流淌。
李寒州伸出手,抹掉了她臉頰上的淚珠。
張曉婉,痛哭出聲,「可他,卻背叛了母親!背叛了組織!」
李寒州將張曉婉擁入懷中。
張曉婉抱著李寒州,哽咽抽泣。
過了好久好久,張曉婉才從李寒州的懷裡起身。
而李寒州的肩頭,此刻已經濕透。
哭了一場的張曉婉,心情寬慰了好多。
李寒州溫柔的看著眼前這個內心強大的女人。
眼中充滿了憐惜。
張曉婉低下了頭,她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李寒州問道,「不過,我還有個問題啊。」
「你問吧,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張曉婉早已對李寒州沒了防備。
「你母親的代號叫風箏,你的代號卻叫紙鳶?」
張曉婉不解,「有什麼問題嗎?」
「這是不是有點倒反天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