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成武的雙目似乎要噴出火來。
當初鄭海洋也是用這件事來威脅他的。
他以為能用錢來擺平。
可不曾想,鄭海洋要的不只是錢,還有他的老婆柳如煙。
他想過反抗,但最後,他還是忍了。
這件事是他不願提起的恥辱。
好在鄭海洋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死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脫離苦海了。
可今天,李寒州竟然又提起了這個。
更過分的是,他還提到了他的老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就在李寒州想著要不要喊陳皮進來用刑的時候。
呂成武開口了。
「我說,我全說。」
「這些事情都是下面的人做的,我是被蒙在鼓裡的。」
李寒州的眼中滿是不屑,讓自己的手下背鍋,這也好意思當大哥?
「哦,具體說說。」
不過,他倒是不急,只要你開口了就行,哪怕是胡編亂造的也沒關係。
你能編,我也能編。
「這兩年堂里的生意都是柳青在打理,我很少過問。」
柳青?
李寒州繼續問,「柳青是誰?你就這麼放心把生意交給他?」
「他是我的大舅哥。」
呂成武露出非常懊悔的表情,「他背著我走私菸土也就算了,竟然還敢勾結日本人。我真是錯看他了。」
「那既然如此」
李寒州看著呂成武,「把你老婆也交出來吧。」
呂成武猶豫了半天,才回答,「她回娘家去了。」
「你要想活,光一個柳青可不夠。」
李寒州道,「你也可以拒絕,等你死了,我自然有辦法找到他。」
「我說。」
……
李寒州走出羈押室,找來陳皮和王志文。
「你們倆,一個去抓柳青,一個去請柳如煙。」
李寒州的一個「抓」,和一個「請」。
已經說明了態度。
事情交代完畢,李寒州才發現,好像一直沒有見到趙彩星。
「趙彩星呢?」
「她就沒跟我們回來。」
「她回家了。」
趙彩星跑回家找她爸爸去了。
李寒州今天這麼大的陣仗,她得去和她爸爸趙元龍商量下對策。
李寒州點了點頭。
讓她回去試探下她爸的態度也不錯。
抓捕柳青和柳如煙的行動異常的順利。
柳如煙一個女人,倒是可以理解。
柳青在看到王志文帶人過來的時候,竟然也沒做任何反抗,沒做任何反抗。
在將人分別關押後,王志文便來找李寒州匯報了。
李寒州率先去找了柳如煙。
羈押室里,陳皮沒給柳如煙做任何束縛,就讓她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他則是坐在柳如煙對面,就這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就連李寒州進來,他都不知道。
「眼珠子掉出來了!」
李寒州照著他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陳皮也不惱,反而請求李寒州,「李哥,這個交給我來審吧。」
「給我滾蛋!」
李寒州能不理解他那點小心思麼。
將陳皮關在門外後,李寒州坐到柳如煙對面。
他這才有功夫去打量柳如煙。
烏黑的髮絲在額前自然垂落,如垂柳絲絛般柔順輕盈。
她沒有化妝,但其容顏仍舊朱唇粉面。
一襲黑色旗袍,上面點綴著朵朵粉色桃花。
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雙腿併攏,小腿向左斜出,修長勻稱。
如煙大帝,果然名不虛傳。
能叫這個名字的,就不可能是俗人。
難怪鄭海洋除了敲詐了呂成武大量錢財後,還要了這個女人。
難怪呂成武雖然被戴了綠帽子,還願意把這女人養在身邊。
這也就不怪陳皮,把人抓來之後,就不願意走了。
因為李寒州自己也不願意走了。
不過,李寒州從柳如煙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光彩。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
女子擁有讓男人垂涎的容顏,就如同與小兒持金過鬧市。
盛世還好,亂世簡直就是災難。
李寒州盯著柳如煙,柳如煙面容平靜,任由李寒州盯著。
她這一生,遭遇的目光實在是太多了。
不管這些目光中,裡面包含著什麼樣的情緒,好像最終都會成為她的苦難。
「呂成武被我抓了。」
柳如煙的神情沒有任何的變化,仿佛不認識呂成武。
李寒州繼續自言自語,「當然,我也可以放了他。」
這一刻,他看到了柳如煙眼中閃過的色彩。
「他能不能活著出去,取決於你。」
李寒州的目光一刻都沒從柳如煙的臉上移開,「你想要他活著出去嗎?」
聽到這句話,柳如煙的眼中閃過慌亂,最終歸於平靜。
她認為,她聽懂了李寒州的意思。
當初呂成武就是這麼說服她躺進鄭海洋的被窩的。
只不過相比於鄭海洋的道貌岸然,通過呂成武達成自己的目的。
李寒州則是不做任何掩飾,更加直接罷了。
她站起身,開始熟練的解旗袍紐扣。
一個,兩個……
眼看就要露出裡面的雪白了,李寒州趕緊上前制止。
他幫柳如煙一顆一顆的把扣子重新系了回去。
「我不是鄭海洋。」
柳如煙驀然抬頭,目光死死的盯著李寒州。
李寒州回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用眼神示意柳如煙也坐下。
柳如煙乖乖的坐下,目光仍舊停留在李寒州的臉上。
她試圖去讀懂李寒州。
作為一個接觸過很多男人的女人,她很會讀男人。
李寒州也是男人,她自然能讀懂。
正因為讀懂了,才會奇怪。
這個男人垂涎她的身子,甚至在剛剛接觸的時候,都起了反應。
但這個男人,除了垂涎之外,好像沒有別的了。
或許換一個詞更加貼切:欣賞,帶著憐憫的欣賞。
柳如煙的目光中有了些許色彩。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李寒州將問題重複了一遍,「你想要呂成武活著出去嗎?」
柳如煙的眼神開始躲閃,臉上的表情也開始扭曲。
她的內心在掙扎。
「忘了告訴你。」
李寒州決定在加一個砝碼,「柳青也被我抓了。」
柳如煙的表情定格了,她猛然的站起身,「放了我大哥,我什麼都願意做。」
這一刻,李寒州才算看到了真正活著的柳如煙。
為了呂成武,她可以做任何事。
但為了柳青,她心甘情願的做任何事。
「呂成武把所有的罪責,全部推給了柳青。」
李寒州的回答,讓她陷入了絕望,「柳青,他是活不了的。」
「我為了他,什麼都做了,他卻要讓我哥哥替他死!」
柳如煙陷入了絕望,「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