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有些公務要去處理,就不奉陪了。」
孔大公子微笑著跟白女士告別,盡顯紳士風度。
他人剛轉身,臉上的微笑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怒容。
「廢物,一群廢物。」
剛出院子,就氣急敗壞道,「跟蹤個女人,都能被發現!」
孔總管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不做任何解釋。
等到孔大公子走進房裡,看到眼面前兩個『杜若芳』後,這下是徹底暴跳如雷了。
他一把抓過離他最近的人,用另一隻手指著左邊的女人道,「你說她是杜若芳,」
到了這個時候,哪還有人不明白。
他們抓來的兩個女人,就沒有一個是正品,全是贗品。
被孔大公子抓住衣領的人,臉色漲紅,只敢小聲的解釋,「大公子,我也……也沒見過杜姑娘啊。」
說完他伸手一隻躲在人群後面的八字鬍,「他見過,就是他說這個是杜姑娘的。」
被指著的八字鬍,正是進天香樓裡面盯梢的人。
孔大公子把手裡的人丟開,目光看向八字鬍。
八字鬍噗通跪下了,「大公子,我是看著這個女人從杜姑娘房裡出來的。」
「上上次,你去天香樓找杜姑娘,她就是穿的這身衣服啊。」
八字鬍也覺得自己很冤枉,但他又不敢喊冤。
「把他拖下去,給我打!」
孔大公子可沒有心思去管他冤枉不冤枉。
既然是他指錯了人,那這個後果,就理應由他來承擔。
他沒有去牽連到其他人。
他覺得自己還是很大公無私,公正嚴明的。
孔大公子來到兩個女人跟前,左邊那個他見過,是跟在杜若芳身邊的丫鬟。
他捏著右邊那個女人的下巴問,「你是誰!」
「我叫彩鳳,也是天香樓的歌女。」
彩鳳被眼前的陣仗給嚇到了,都不用孔大公子繼續問,便如竹筒倒豆子,全都交代了。
「若芳姐說,她想出去買點東西,但最近老有人跟著她,讓她覺得不厭其煩。」
「就讓我伴著她的模樣,在街上繞兩圈。」
當然,這點理由和這點錢,彩鳳是沒想答應的。
但杜若芳承諾她,如果幫了她這一次,等有機會了,介紹她認識認識孔大公子。
這讓彩鳳心動了。
天香樓里,誰不羨慕杜若芳啊。
自從被大公子包養了之後,再也不用接客了。
就連鴇媽都要對她客客氣氣的。
所有人都覺得,杜若芳就等著孔大公子說服了家裡人,接她回去當姨太太了。
就算不能進孔家,被孔大公子養在外頭,那也是烏雞變鳳凰!
可她沒想到,鬼迷心竅的答應了杜若芳的她,現在不用杜若芳介紹,已經見到了孔大公子。
只是這見面的時機和狀況,似乎跟她想的不太一樣。
彩鳳這泫然欲泣的模樣,讓孔大公子有些心猿意馬。
有點癢。
「把那個丫頭,拖下去好好審審!」
他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大公子,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屋裡的人,哪管丫鬟的求饒喊冤,直接拖著人出去了。
只有孔總管還留在屋裡。
「大公子,杜若芳應該已經察覺到不妙,可能會逃出城。」
他出聲提醒孔大公子。
孔大公子不以為意,「讓衛戍總司令部設卡全城抓人就是了。」
孔總管又開口,「杜若芳這一逃,歹徒必然有所察覺,那東西就更不好找了。」
「讓軍統的人去查就是了。」
有點硬。
「你也出去,我現在火氣很大!」
房間裡,只留下了孔大公子和彩鳳姑娘。
從偏廳走出來的孔總管,被一個中山裝攔住了。
這是去帶隊去監控杜若芳的隊長。
「總管,你看這事弄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
大公子難得交給了他這麼重要的差事,他還給搞砸了。
他怕大公子以後不用他了。
雖然大公子這人,有點……,但對下屬還是很慷慨的。
孔總管哪裡知道該怎麼辦啊。
好好的一個案子,本來查的好好的。
人家軍統辦事也利索,進展可謂是飛速。
可奈何自己這邊給人拖後腿啊。
先是派去剿匪的人,鎩羽而歸,只抓了兩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嘍囉。
接著便是大公子,好大喜功,把杜若芳這條線也給掐斷了。
不僅掐斷了,還打草驚蛇了。
他都不知道,李寒州還能不能查下去。
這時,孔家門口崗衛急匆匆的就往大公子所在的偏殿跑。
「你幹什麼?」
孔總管趕緊攔住,這個時候,可不能讓人去打擾大公子。
大公子火很大,會引火燒身的。
崗衛對總管倒是很客氣,「門外有個軍統的李寒州,要見大公子。」
李寒州?
孔總管趕忙問道,「他還說什麼了?」
「他說大公子點的外賣到了,他來送外賣。」
外賣?
這是什麼東西?
還要李寒州這麼晚送過來。
但隨即,孔總管心中一動。
「我跟你去。」
孔總管健步如飛。
崗衛緊隨其後。
只留下中山裝的隊長,站在那裡,萬分憂愁。
孔家大門口。
李寒州站在車外,等著通報的人回來。
他不擔心孔家的人不見他。
下午的時候,他就是開著這輛車來的。
人也是被孔總管領進去的。
崗衛也還都記得他。
就算大公子不見,孔總管總歸是要見他的。
很快,孔總管便跟著崗衛來到了門口。
他立馬朝李寒州跑了過去。
「這麼晚了,有什麼要緊事嗎?」
李寒州朝車裡努了努嘴。
孔總管透過駕駛室開著的車窗看過去。
只見汽車后座塞著一個女人。
女人手腳被捆,就連嘴裡都塞著布條。
頭髮凌亂,身上旗袍好像也被撕扯過,赤著腳。
座椅的皮革因為女人的掙扎,變得皺皺巴巴。
孔總管心中一喜,但仍舊有些不太相信的問,「這個女人是誰?」
李寒州很是平靜的回答。「杜若芳。」
「快,帶進去。」
孔總管心中大喜,趕緊讓崗衛過來把人壓進去。
在人被從車裡拖出來後,孔總管對李寒州的態度,那可是親切極了。
「李科長,裡面請。」
李寒州跟著孔總管往公館裡走去。
偏殿外面,還在那裡惆悵的中山裝看到,兩個崗衛正壓著一個女子走了過來。
「又來一個?」
一時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