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什麼最重要？
朱有炅兄弟在新洲最重要的承天府和周圍停留了一個多月。
參觀了王城周圍的農田，河口的工業區，東江中游的伐木場和泥煤礦。
然後再次換乘海船，向東跨過大西洋，前往墨洲西海岸。
墨洲的移民都知道大明皇帝不喜歡墨洲土著。
從剛剛開始勘探和開拓墨洲的時候，皇帝就專門多次下達過詔令。
任何移民都不得與墨洲土著結合。
一旦發現大明男性與墨洲女人野合，大明男性送到礦山服勞役三年到十年，墨洲女性當即絞死。
若是生下了子女，將大明男性處以宮刑，送到礦山終身服勞役，墨洲女性及其子女全部絞死。
大明女性與墨洲男性野合，雙方及所出子女當即絞死。
墨洲開拓區役使的墨人奴工，無論男女都必須淨身，不用在意淨身的死亡率。
大明在新洲的移民妻妾，少部分是大明本土來的移民，大部分是從天竺、天方、歐洲地區販賣來的女奴。
過去的三十多年裡面，大明從這些地方陸續輸送了上千萬女子到墨洲。
一部分是戰爭中抓獲的俘虜，一部分是當地領主們的貢物，一部分是抓捕或者當地領主直接販賣出來的。
大明本土持續向天竺、天方、歐洲、墨洲等地輸送了總計兩百萬軍戶移民。
會給每個軍戶在大明本土找一個妻子，到了地方之後再安排一到兩個女奴，讓他們在海外快速繁衍後代。
現在這些地方的二代移民都已經成年，也開始娶妻納妾生子了。
現在天竺和墨洲的大明人數量都已經破千萬了，天方地區加上歐洲的大明人數量也同樣超過一千萬了。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幾歲到十幾歲的孩子，他們都是第三代的移民，會在未來的十幾年間陸續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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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代移民成年之後開始生育，大明人的數量會再升高一個數量級。
到了那個時候，大明人就算是徹底掌握這些地方了。
與此同時，這些地方的土著人口數量，都在隨著大明人的增長而快速下降。
不過除了最初的征服階段，以及後續偶爾出現的地方叛亂，土著人口下降的主要原因並不是直接被殺。
青壯年通常是因為各種原因成為奴隸。
大明本來就規定，臣服的領主需要定期向大明上貢奴隸。
領主們為了獲得大明的銀幣，用於購買大明的奢侈品，也會主動販賣農奴。
城市中的很多自由民，也會因為各種小罪，被領主判罰成奴隸。
還有商人以及傭兵，會到野外抓捕流浪者，到關係不好的領主領地內捕奴。
男性奴工的結局，通常是送到工廠和礦山中，長期勞作到死。
女性奴工通常會變成大明軍戶的家用女奴。
至於老弱病殘，通常會在失去供養之後，因為種種社會性原因緩慢死亡。
朱有靈四兄弟在墨洲停留了三個月，主要是參觀了解各種大型礦山。
離開墨洲後乘船向東航行前往天南大陸。
天南大陸沒有什麼成規模的敵人，就連內陸的野人土著都非常少。
天南大陸的移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這裡的礦產而來。
所以南部的大型金礦，東部的大型煤礦，西部的大型鐵礦，北部的大型銀礦，在朱桓的指示下陸續開發出來。
天南的煤礦和鐵礦，除了供應本地的需求之外，主要送往大明本土南方。
南洋和廣東地區的鋼鐵廠，現在基本都依靠天南的礦石供應。
大明本土東南沿海地區的鋼鐵廠，也逐步開始使用天南的鐵礦石了，不過煤礦仍然主要依靠大明本土供應。
天南的大型銀礦，經過十餘年的大力開發，如今每年產出白銀將近三千萬貫。
朱有靈兄弟乘坐的海船，繞著天南大陸轉了一圈，參觀天南的大型鐵礦、煤礦、金礦、銀礦、碼頭設施。
離開大陸之後，又在東側的大洋上轉了一圈，去了東大洋上的主要島嶼巡視，最後去了一趟瀛洲。
瀛洲本地土著已經消失了，目前當地的五十多萬百姓，全部都是大明人了。
船隊經過瀛洲之後一路向東航行，回到了大明東南沿海地區。
在松江府改乘內河船，順著長江逆流而上，巡視了長江沿岸的主要城市。
一路上溯到四川，再從四川進入雲南，從雲南進入安南。
從安南乘坐火車穿過廣西，抵達廣州府。
在廣州停留半個月後，乘坐火車北上，縱向穿過大明本土，返回順天府。
兄弟四人回到順天府的時候，已經是泰康二十三年秋天了。
進城之後，先將各自在路上寫的總結遞上去，然後回各自的公府休息。
三天之後，朱桓大致看完了他們的匯報，同時召他們進宮。
在西宮的花廳之中，朱桓坐在御案後面，打量著對面站著的四個兒子。
他們這次在海外巡視了將近三年，也幾乎環繞整個世界轉了一圈。
見識了各種疲憊辛苦的平民和奴工，了解到各種各樣的痛苦和災難。
他們出發的時候，看上去還是四個沒有什麼心思的半大孩子。
現在回到眼前，就變成了稍微有些內涵的成年人了。
四個人都變黑了很多，看上去一臉風霜。
朱有燁和朱有熙都明顯瘦了一圈，因為這一路上兩人得了好幾次病，現在看上去仍然有些疲憊，氣色也不算好。
朱有灼胖了不少，氣色和精神也都很不錯，讓他出去滿世界跑了一圈，顯然比留在順天府舒服多了，朱有炅除了變得滄桑了之外，氣質倒是似乎沒有什麼變化。
朱桓翻過他們的匯報，這個朱有炅面對什麼事情都小心翼翼，思考問題的角度總是先往壞的方向走。
有人在黃河的溢流壩上散步，他就擔心發大水把這些人都淹沒了。
到了天竺和歐洲，非常擔心當地土著造反。
在江南聽說了用女工的工廠，就擔心會不會出現大亂子。
朱桓沒有直接對他們表露什麼好惡，而是翻著他們的匯報隨口問問題。
確認這些匯報確實是他們自己寫的，詢問更加真實和直觀的想法。
朱桓聽完之後同樣沒有做任何評價，只是通知他們以後每天早朝後到西宮來。
幫自己預處理奏疏，也算是跟著自己學習處理政務。
時間慢慢流逝，時間來到年底的時候，天竺方面送來了一條壞消息。
齊王朱櫚去世了，朱桓隨即安排朱的長子繼位。
泰康二十四年夏天，長江中下游發生大規模水災。
朱桓收到地方上的匯報之後，馬上下令調派物資救災。
並讓朱有靈去前方，深入詳細了解災區情況，監督救災行動。
同時給營繕司下令，開始籌備建設三峽水利樞紐工程。
主要目標是調解長江中上游的水資源，控制中下游的頻發的洪水，兼顧發電和通航用途。
現代版的三峽工程難度太高，現在的大明不可能直接復現。
不過可以將一座大壩拆成兩到三個，用更多的工程量換取更低的工程難度。
由於現在重慶的人口不算多，移民壓力倒是比現代小得多。
因而可以採用總體更高的水位和庫容。
泰康二十五年，波斯的楚王朱棣去世，享年七十一歲。
朱桓安排朱棣長子繼位。
朱棣去世之後，朱桓也就沒有在世的兄長了，不過朱桓自己也年滿七十歲了。
在過去十年間，電晶體計算機又完成三輪疊代，開始全面採用集成電路，單位算力又提升了十倍以上。
放射實驗室已經完成了核裂變的理論研究，正在建設實驗性的鈾濃縮設備軍用武器又完成了一輪疊代，軍艦有了自動火炮和無線電探測設備。
渦輪發動機實驗完成，製作出了早期火箭和噴氣式飛機。
朱桓也終於正式決定開始推廣使用紙幣。
以不記名、可交易、允許兌換的銀票和銅票的形式實施。
銅票有一、二、五、十、二十、五十、一百、二百、五百九種面額。
銀票只有一貫一種面額，可以直接兌換一枚銀幣。
銅票需要攢夠一千，先換成一貫銀票，然後再用銀票兌換一枚銀幣。
泰康三十年，「鄉鎮通」工程基本完成。
所有府城通了鐵路和電話，所有縣和衛通了公路和電報。
絕大部分鄉鎮和巡檢司也都有了硬化道路，大部分地區普及了電燈。
城市中較為富裕的百姓開始全面使用各種家用電器。
朱桓在自己的七十五歲生日之後，單獨召了跟了自己幾年的朱有靈。
朱桓用閒聊的姿態，問了朱有炅最近的情況，有什麼想法。
把自己的問題，夾雜在了閒聊之中，問朱有靈覺得天下最重要的是什麼。
朱有靈沒有思考太多事情，就直接說了自己的想法：「兒臣覺得最重要的是安全和穩定，穩定是一切的基礎————」
朱桓似乎不是很滿意，輕輕擺手說：「你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怎麼考慮事情的時候卻保守？」
朱有炅看著朱桓的反應，有些惶恐的說：「請父皇恕罪————」
朱桓又擺了擺手：「我不是責怪你，你這麼回答倒也不算錯。
「大明朝廷已經沒有敵人了，就算是地方的藩屬國，也算不上是敵人了。
「外面已經沒有人能破壞不咱們大明的江山了。
「但是確可以從內部，一點一點的腐蝕、消耗掉大明的力量。
「撕裂皇家、朝廷、軍隊、工商、士紳的關係，讓大明從內部崩潰解體。
「所以穩定確實是最重要的。
「只不過你一個年輕人，有這樣的心態就顯得老氣了。」
朱有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甚至不知道父皇現在這到底算什麼意思，對自己到底滿意還是不滿意。
先說自己的觀點是對的，但卻又不希望自己有這種觀點嗎？
朱桓其實已經忘記了，當初自己面對朱元璋的時候，被朱元璋指責沒有上進心的時候的心態。
那時候朱桓能跟朱元璋較勁，跟朱元璋剖析朱元璋那樣的要求是矛盾的。
現在朱有靈卻沒有這個能力，關鍵是沒有膽量毫無保留的吐露心聲，跟朱桓來討論朱桓這個當爹的是不是沒事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