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平地人」
這些野人其實是屬於夷州島「平地人」中的一支。
他們自己的文明水平,本來處於石器時代,仍然屬於母系社會。
但受外來移民影響,直接獲得了鐵器農耕技術,生產力出現了跨越式的提升。
所以他們攻擊外來人獲得鐵器,但也會俘虜吸納外來的男人。
母系社會並不意味著女性地位就會高於男性。
母子血緣關係是維繫部落的紐帶,而不是權力和地位的基礎。
地位的基礎始終都是生產力。
母系社會的男女之間,沒有男性狩獵和女性採集的明確分工。
原始世界是現實而野蠻的。
不會出現一個環境絕對安全,只允許女性進入,能穩定獲得資源的果園。
男性可以狩獵,當然也可以去採集,且效率都比女性更高。
實際上原始人類都是既採集也狩獵的。
在部落集體採集的過程中,周圍如果出現了危險野獸的蹤跡,就會有人過去驅趕同時嘗試狩獵野獸。
危險低了就一兩個人去,危險大的就多去幾個人,但始終都是男性做的更好。
關鍵是男人可以保護懷孕狀態的女性。
男性的生產效率更高,自然就能獲得更高的話語權。
部落領袖也許是老祖母,但做決定的時候必須參考男人們的意見。
具體到打獵之類的事情,更是要讓男人們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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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母更近似於精神領袖。
母系孩子知其母而不知其父,只是因為客觀上確實不知道父親是誰。
母系社會沒有現代的對偶式婚姻關係。
人類和大部分群居動物一樣,孩子被母親生出來,跟著母親生活。
別說孩子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了,女人也不太清楚孩子的父親具體是誰。
是部落內的哪個兄弟,還是野外遇到的,都無法確定。
母系社會實際上是群婚狀態,
只有進入生活穩定的農耕社會,人類才能大致弄清楚父子關係。
一旦弄清楚了父子關係,為了讓父親拿出資源撫養自己的子女,對偶式男女關係也因此得以形成了。
平地人進入農耕社會之後,很快就開始醞釀更加穩定的男女關係了。
但因為母系社會的文化基礎,加上外來文化的直接影響,這個醞釀的過程中發生了扭曲,最終形成了普遍的入贅風俗。
這種風俗導致他們容易跟外來移民融合,
若是外來移民數量少,就有機會融入到他們的社會之中。
若是外來移民數量多,也比較容易吸收他們。
在原有的歷史上,在夷州的大量土著之中,他們很早就變成了「熟蕃」。
特別是完成了自我漢化,模仿漢人擬定了自己的姓氏文化,這些姓氏看上去與漢人姓氏一樣,
但很多都是他們獨有的,算是帶著自我特徵融入了現代社會。
與他們相對的「山地人」,直到二十一世紀的時候,還有在山林中當野人的。
當然,平地人也獵頭,漢人來之前就跟山地人互相獵頭。
漢人來了之後,就是三方互相獵頭了。
想讓他們服從朝廷的管理,首先得確保能用武力壓制他們。
然後強制移風易俗,特別是獵頭風俗。
這些野人總體上都屬於「島夷」,他們的語言結構發音都相對比較簡單。
許小四和另外幾個「野人女婿」,在部落裡面生活了兩年多,現在已經能夠跟他們正常交流了。
經過他們的翻譯,俞通源把讓野人投降的信息傳遞了過去。
投降不太容易理解,所以許小四說了很多:
這些人來自一個叫大明的部落,大明部落比我們部落強大至少一千倍。
眼前我們看到的男人,就已經比我們部落所有人多一倍了。
現在這條大河的下游,還有比這多六倍的人。
他們已經看到了,他們擁有有無數的鐵器,我們的鐵器只是他們丟棄的。
他們能夠隨時殺死我們部落的所有人。
但他們並不準備殺死我們,他們要求我們成為他們的奴隸。
他們要求我們所有人以後完全聽從他們的命令,按照他們的要求做任何事情。
去給他們砍樹,種能吃的東西,去給們生孩子,照顧孩子。
還要把部落中所有的男人全給他們處置,
以後只能給他們生孩子。
再把殺過眼前這些人的父母、女人、兒女、兒女之父的人交出來殺死。
他們要求我們馬上這樣做,或者他們將我們全部殺死。
許小四翻譯完之後,野人們頓時亂成了一團,開始激烈的討論這些事情。
大部分女人們都不介意裡面的絕大部分條件。
畢竟現在已經不可能戰勝對方,對方現在也並不準備殺死自己。
那當然就不需要去拼命了。
砍樹、種糧食、生孩子,都是她們本來就會做的事情。
這根本就不算是要求。
那些擁有巨大長刀的火兵,看上去比部落裡面的男人強壯兇狠的多,應該能夠輕鬆戰勝部落裡面的男人。
但是女人們能理解奴隸的身份,所以也會本能的牴觸,
不過相比被敵人直接殺死,被敵人砍掉腦袋掛起來,當奴隸顯然就好多了。
大部分女人們最終都勉強能夠接受。
男人們明顯更加恐慌,他們不知道對方會怎麼處置自己。
與此同時,無論男女都不記得,他們到底有沒有殺過那些村民的親人。
有些人慢慢想起來,他們好像殺過那些人。
有些女人也不願意當奴隸,更多的男人不願意聽從別人的安排。
經過一段時間的醞釀,陸續有一百多個野人站了出來,
他們通過許小四轉達了意圖:跟火統兵決鬥。
廖升弄明白怎麼回事之後,只能在心中佩服這些野人送死的勇氣了。
廖升揮手安排了兩個百戶的火兵出列,
這些火兵大多本來都是長槍兵,戰鬥意志本來都是最堅強的。
他們捅刺殺人的動作也都熟練到了極限。
換成了火加刺刀,不如原本的長槍那麼方便,但經過後也都適應了。
然後他們去面對這些野人,相當於用短槍對戰空手或者匕首,最多是對鋤頭,本來就已經優勢巨大。
而且火兵還穿著胸甲,這些要挑戰他們的野人,身上的衣服都不齊全。
所謂的決鬥開始之後,火兵一個一個的上場,挺著刺刀一刀一個,都能迅速把決鬥的野人直接殺死。
被殺的野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血液飛濺的到處都是。
火兵得手後馬上拔出刺刀,立刻恢復挺著刺刀的狀態,隨時準備繼續捅刺。
被捅穿的野人馬上蜷縮著身體軟倒在了地上。
每一個士兵,每一個捅刺的過程,都毫不拖泥帶水,野人也毫無反抗之力。
這樣的決鬥只進行了不到十場,剩餘野人就恐懼的不敢動了。
本來叫囂著決鬥的野人都不敢繼續上場了。
本來就已經認命的那些野人,無論男女都更是被徹底震了。
全都乖乖的丟掉了手中的簡陋武器,正式舉起雙手,等著火兵的處置。
廖升馬上揮手示意,村子周圍負責放火箭的士兵圍攏過來。
依次抓住野人的雙手,按倒在地上困住雙手。
所有野人都被綁住之後,廖升派副將去點了一下數量,還剩下八百三十五個。
廖升安排傳令兵乘小船回去給俞通源說明情況。
留下五百人在村外防守,其他人分成多個小隊,把整個村子拉網過一遍。
打開所有的房門,檢查裡面是否有隱藏的野人。
經過一遍地毯式的搜索,又搜出來了三十幾個受傷生病的野人。
還有一百多個走路都不熟練的小野人。
以及八十多個聽到爆炸後沒敢出來,躲在房子裡的膽小野人。
許小四等五個野人女婿,也被允許回到他們的家裡,把他們的孩子抱了出來。
搜檢完畢之後,廖升讓士兵把所有野人聚集到村口的河邊。
先讓村民去檢查,把他們當初有印象的,可能殺過他們認識的人都挑出來。
不分男女幼弱,只要有印象的,殺過村里人的都挑出來。
幾隊火兵在他們後面跟著,把這些野人單獨驅趕到所有野人的前面。
有野人這時候掙扎著想要逃,押送的火兵馬上用槍托砸過去。
野人老實聽話也就罷了,若是不聽話便直接打斷腿,拖到人群前面去。
時間已經過去兩年多了,逃亡的村民對這些野人也並不熟悉。
還有村民是他們逃走後被殺的,他們根本不知道。
不過村民也很快就發現了,這些士兵們根本就不會去跟他們確認細節。
村民們伸手指一個野人,士兵就直接上去拉出來。
根本就懶得去問這問那。
村民馬上就開始儘可能往多了指認。
把看上去比較兇惡強壯的雄性,別管是不是有印象的都選出來。
許小四等幾個野人女婿,這時候也都占了出來,也去挑了幾他們有印象的野人。
許小四等五人只是想要活著,並不是完全不記得當初的仇恨了。
他們順便把生活中有矛盾的野人挑出來了。
但仍然有人不太放心,許老大在挑選的過程中不斷問身邊的士兵:
「將軍要把這些野人殺了嗎?」
「我們根本就記不清當初那些野人長得什麼樣子啊!」
「不能把所有野人都殺了嗎?
「至少至少應該把所有的男人都殺了吧?」
「至少把成年男人都殺了吧!」
土兵聽得不耐煩了,才告訴了他解決辦法:
「將軍的命令是,你們挑出來的都殺了,剩下的男人也淨身當奴工。
「這樣也許比殺了他們更難受「當然,淨身的時候若是死了,那也是白死。」
許老大聽完愣了一下,然後只能慢慢接受了這個安排:
「也對,將軍安排的好啊—」
最後村民們挑出了三百多個野人,其中超過兩百個都是成年雄性。
雌性和看上去未成年的有一百多。
挑選完畢之後,廖升給每個村民發一把腰刀,讓他們這些野人砍死。
這些在海外求生的村民,就算是沒有親人被野人殺害,也不會對這些野人懷有任何憐憫之心,
雙方本來就是隨時會見生死的敵人。
野人習慣性的想要來割村民的腦袋,奪走村民們生產製作的食物和農具。
村民也想把野人清理乾淨,好安穩的種田。
更何況,現在活下來的這些村民的家人,幾乎都被這些野人殺害了。
挑出來的更是都有印象的。
或者是覺得覺得自己如果不殺他,他早晚也會來獵殺自己的兇惡野人。
一百多個村民毫不猶豫的握緊腰刀,懷著死去家人的思念和對仇人的憤怒,吼叫著衝上前去,
將這兩百多個野人亂刀砍死。
最後又割下這些野人的頭顱,插在村子的籬笆圍牆頂端的尖刺上。
這是用敵人的方式做最直接的報復。
村民們做完這一切之後,不管當初殺過親人的野人有沒有死光,他們自己心中的仇實際上已經報了。
他們各自丟下手中的腰刀,對著廖升為首的海軍士兵們伏地叩拜。
千恩萬謝,豪陶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