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說到做到
「才不是!」路飛不服氣地沖他嚷嚷,「我後面明明打中他好多下!」
「那是娜美提醒得及時。」山治點了根煙,吐了口氣,「不過話說回來,這種能在真正廝殺里練手、還不留傷的鬼地方————要不是太危險,倒真是個修行的好地方。」
「你在說什麼恐怖的話啊!」烏索普崩潰,「我一點都不想再來第二次!」
喬巴拼命點頭:「我也是!」
娜美卻沒有立刻接話。她還站在舵盤邊,望著前方逐漸退開的霧,額前碎發被風吹得貼在臉側。沉默片刻後,她低聲道:「風向變了。」
眾人一怔。
先前那股紊亂暴烈、幾乎把船扯碎的亂風,不知何時竟慢慢減弱了。雲層雖還低壓著,可最濃重的那部分已經被剛才那場詭異的霧戰撕開了一條縫。海浪仍高,卻不像先前那樣四面亂撞,而是開始變得有了方向。最重要的是,前方那堵厚得看不見路的霧牆,居然正一點點散開。
「風暴在退。」娜美抬起頭,眼裡有壓不住的驚訝,「不,是這片海域最危險的核心亂流————剛剛被那場幻象消耗掉了一部分。」
波魯薩利諾輕輕笑了笑:「這麼說,我們運氣不錯。」
「這也能叫運氣不錯?」烏索普指著自己,「我魂都快被嚇飛了!」
「但我們活著,而且船也沒事。」羅賓望向桑尼號,「從這個角度看,確實算不錯。」
眾人這才環顧四周。桑尼號雖然被風浪折騰得不輕,欄杆和甲板有些凌亂,幾處木板裂了縫,繩索也有些鬆脫,但整體並沒有遭到致命破壞。比起預想中要在風暴里拼命撐過去,現在的結果簡直好得出奇。
山治走到船沿,看著那艘幽靈船逐漸遠去。它正在霧裡慢慢褪色,像一幅浸了水的舊畫,一點點被抹去輪廓。斷桅、殘帆、甲板上的戰影,都在變淡。最終,只剩船首獸頭那隻獨眼還亮了亮,像遠遠看了這邊一眼,隨後也徹底熄滅。
「走了。」山治低聲道。
「嗯。」索隆看著前方,手已經鬆開刀柄。
路飛站在船頭,對著幽靈船消失的方向揮了揮手:「餵下次再打啊!」
「你還想有下次!」娜美實在忍不住,一拳敲在他腦袋上。
「痛!」路飛抱著頭蹲下,「你不是說傷會消失嗎!」
「這個不會消失!」娜美怒道,「這是我現在打的!」
烏索普看著這一幕,終於長長鬆了口氣,腿一軟坐在甲板上:「太好了————活下來了————」
喬巴也癱在他旁邊:「剛才真的嚇死我了。」
「不過————」烏索普忽然眨了眨眼,像回過味來,「你們有沒有覺得,我剛才那幾箭射得特別准?比平時還准!」
「因為你被逼急了。」羅賓笑著說。
「不不不,不只是這個!」烏索普爬起來,認真比划起來,「剛才那幾個長袍怪呃,幻影每次抬手之前,肩膀都會先往後一帶。我現在好像一下就能看出它們下一步往哪邊躲。明明以前我只會盯著靶子,現在————現在感覺它們的動作變慢了一樣!」
喬巴睜大眼:「真的耶!我剛才跟那隻大蜥蜴怪————啊不是,跟那個拿槍的幻影打的時候,也覺得它的重心變化看得比以前清楚了。」
索隆淡淡開口:「這就是打出來的經驗。傷會消失,感覺不會。」
山治抬腳輕輕踢了踢烏索普的腿:「既然知道了,下次就別第一個趴下。」
「誰第一個趴下了!我那是戰術性臥倒!」
眾人被他這句話逗得都笑了出來,連娜美緊繃許久的神經也終於鬆了一點。風雖還在吹,但不再像先前那樣咄咄逼人。天空最厚重的那片雲也慢慢裂開,露出一線暗淡卻真實的天光,照在起伏的海面上。
波魯薩利諾看向娜美:「現在還能判斷航線嗎?」
娜美立刻收斂神色,重新看向羅盤和風向儀。片刻後,她吐出一口氣:「可以了。雖然偏離了一點,但不嚴重。剛才那場風暴把我們往東南推了半截,不過正好繞開了最密集的暗礁區。只要再修正一下,我們還是能朝幻彩島方向前進。」
「太好了!」路飛瞬間又滿血復活,「那是不是很快就能到了!」
「沒那麼快。」娜美白了他一眼,「照現在的速度,至少還要兩天半到三天。」
「啊還要這麼久!」
山治轉身朝廚房走去:「那你就老實等著。比起那個,先把肚子填飽吧。剛才那一鬧,烤肉都涼了。」
「涼了也能吃!」路飛第一個追了上去。
「你站住,先把腳擦乾淨!別把一甲板的髒水踩進廚房!」
索隆看著路飛和山治又吵起來,輕輕笑了一下。他抬起手,試著揮了一下刀,動作比平時更利落了半分。那不是力氣變大了,而像某種判斷和銜接被悄悄磨快了。方才那些幽靈般的敵人,那些詭異刀路、老練封位、死戰不退的氣息,都仍留在身體裡。
羅賓重新把歷史正文碎片拿了出來,坐回長椅上。她低頭看著石碑上古老的文字,又抬頭望向幽靈船消失的方向,輕聲道:「許多年前死在這裡的人,居然還會以這樣的方式留下來。」
喬巴走到她身邊,小聲問:「羅賓,你說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啊?」
「也許是古代部落的守衛,也許是追逐什麼秘密的人,也可能只是恰好卷進戰爭的普通船員。」羅賓目光溫和,「不過現在,他們已經回到霧裡了。」
烏索普縮了縮脖子:「還是別回來了。」
「怕什麼。」路飛嘴裡已經叼上了山治塞給他的肉串,邊嚼邊說,「它們挺厲害的,下次再遇到,我還想試試那個拿大刀的傢伙。」
索隆瞥了他一眼:「你先把現在學到的用熟再說吧。」
「來比劃嗎?」路飛立刻眼睛一亮。
「你給我坐下吃飯!」娜美和山治同時吼道。
路飛被吼得一縮脖子,老老實實坐回木桶上,繼續吃肉。烏索普和喬巴也湊過去,明明剛剛才經歷一場驚心動魄的惡戰,這會兒又搶起了誰的那份肉更多。山治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還是重新生火熱菜。索隆拎起酒瓶,靠到欄杆旁,看著海面。羅賓翻開筆記本,把剛才發生的事默默記下幾筆。波魯薩利諾站在船尾,繼續看著遠方,確認周圍再沒有異常氣息。娜美則一手扶著舵,一手再次展開航海圖,在搖晃的船身上飛快修正方位。
夜色一點點壓下來。
風暴海域的天黑得很早,海上最後一絲天光褪去之後,天地間只剩深藍近黑的顏色。
雲層還沒完全散盡,偶爾仍有遠雷滾過,把海平線短暫照亮。可最危險的那段已經過去了,浪雖依舊拍打船身,卻多了一種規律感,不再像先前那樣處處藏著殺意。
桑尼號的燈亮了起來,暖黃的燈光從船艙、廚房和甲板邊緣映出來,照在濕漉漉的木板上。燈光里,熱氣騰騰的食物香味重新飄散開,把海上的冷意慢慢壓了回去。
「山治,再來一份!」路飛舉著盤子大喊。
「你不是剛吃過嗎!」
「剛才打架消耗掉了!」
烏索普也舉手:「我也要!我剛才可是立大功了!」
「我也是!」喬巴蹦起來。
山治嘴角抽了抽:「知道了知道了,一個個都跟打完勝仗回來一樣。」
「難道不是嗎?」路飛哈哈大笑。
娜美一邊看著羅盤,一邊無奈地嘆了口氣:「從某種意義上講,還真是。」
波魯薩利諾聽見,轉過頭笑了笑:「而且還是一場不虧的勝仗。」
「說得也是。」娜美目光重新落到海圖上,手指划過前往幻彩島的航線,「穿過這裡,再過兩天多,就能看見下一座島了。」
羅賓合上筆記本,抬起頭看向前方夜色籠罩的海面:「希望幻彩島不會比這片海更古怪。」
「就算更古怪也沒關係!」路飛把最後一口肉吞下去,站起身,一腳踩上木桶,迎著夜風咧嘴大笑,「不管前面有什麼,我們都會過去的!」
「你先把嘴擦乾淨再說這種話啊,路飛!」烏索普嫌棄地指著他嘴角。
「哈哈哈哈哈!」
笑聲隨著海風飄開,落進黑沉沉的風暴餘波里。遠處海面偶爾還有霧絲飄過,可再沒有那艘殘破古船的影子,也再沒有那些白眼戰士從霧裡走出來。只有桑尼號穩穩破浪向前,船頭燈光照亮一小片起伏海面,在夜色深處拖出一道長長的金色航跡。
夜色在風浪間緩緩沉下去,桑尼號像一尾靈活的魚,在逐漸平穩的海面上破浪前行。
前一夜那場詭異的幻影之戰像是被海風一點點吹遠了,甲板上的木板雖然還帶著潮氣,繩索也微微發咸發硬,可眾人的呼吸已經重新平穩下來。遠處天邊不時還有殘餘的雷光一閃而過,把層層疊疊的烏雲照得像撕裂的黑綢,下一瞬又重新陷入深藍色的沉寂。
娜美一整夜都沒有真正休息,只在黎明前最安靜的那一陣,靠著舵盤旁的木欄眯了不到半個小時。等第一道淡淡的晨光從雲後透出來,她已經重新展開了航海圖,眉頭微蹙,手裡的筆在紙上迅速畫了幾道修正線。
山治端著熱咖啡走到她身旁,把杯子放在木箱上:「先喝一口吧,娜美小姐。你這樣盯一整夜,眼睛都要熬壞了。」
娜美揉了揉眼角,吐出一口氣,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溫熱的苦香順著喉嚨滑下去,總算讓她清醒了些:「謝謝。風向總算穩定下來了,比我想得順利。照這個速度,今天傍晚前後,我們應該就能看到幻彩島附近的海域。」
「今天就到?」路飛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船艙門口探出了頭,眼睛瞬間亮得嚇人,「真的?真的今天就到?!」
山治回頭看了他一眼,冷笑:「你這傢伙,明明剛才還在睡。」
「我聽見了!」路飛一躍跳上甲板,踩得木板咚咚作響,「太好了!終於快到了!幻彩島會不會有特別大的烤肉?會不會有彩色的魚?會不會整座島都在發光?」
「你腦子裡除了吃就沒有別的了嗎?」娜美扶額。
「還有冒險啊!」路飛大聲回答得理直氣壯,「還有歷史正文!還有神秘寶藏!」
烏索普也被這動靜吵醒了,頂著一頭亂髮從船艙里爬出來,一邊打哈欠一邊揉肩膀:「真到了?別突然說得這麼輕鬆啊————這名字聽著就很不妙,什麼幻彩島,怎麼想都像是會出問題的地方。」
喬巴跟在他身後跑出來,耳朵一晃一晃的:「我倒覺得聽起來很漂亮。說不定島上到處都是彩色的花和彩色的樹!」
羅賓坐在長椅上,翻著昨晚記下的筆記,聞言輕輕一笑:「從名字來看,的確像是和顏色有關。歷史正文碎片裡只提到這是下一塊線索所在的方向,並沒有寫太多島上的情
形。」
「那就到地方之後再看。」索隆靠著船舷,手邊放著酒壺,眼睛半睜不睜,「反正都要上去。」
波魯薩利諾站在船尾,金色的晨光剛好落在他肩上。他看著前方微微泛白的海平線,聲音不高:「昨天那場風暴之後,這片海域的氣息比之前平和得多,但也不能大意。越是接近幻彩島,越得小心周圍有沒有異常。」
娜美點了點頭,收起航海圖:「沒錯。今天開始所有人都保持警戒。喬巴,先把藥箱重新檢查一遍。烏索普,把瞭望鏡擦乾淨,別到時候又說看不清。索隆,你別現在就喝醉。山治,把淡水和吃的準備好,誰知道島上會是什麼情況。羅賓,你把歷史正文碎片先都收好,別放在甲板上。路飛「我知道啦!」路飛已經開始摩拳擦掌,「我會老老實實等到上島再沖的!」
娜美狐疑地盯著他:「你最好說到做到。」
「真的!」路飛用力點頭,嘴上答應得飛快。
索隆發出一聲不咸不淡的嗤笑:「這傢伙說這種話的時候最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