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我不是故意的!
「別碰那些花粉!」喬巴立刻提醒。
烏索普連忙捂住鼻子:「我已經夠藍了,不想再加點別的色!」
「噓。」羅賓忽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前方不遠處,一大團色彩斑斕的藤蔓正緩緩在樹幹間移動。它們不像普通植物那樣隨風搖擺,而像有自己的意識,一點點試探著沿石階邊緣往路上探。
「是色藤林延伸過來的枝。」羅賓低聲道,「別被纏上。」
路飛眨了眨眼:「看起來像麵條。」
「你腦子裡果然只有吃!」娜美氣得想踢他。
索隆已經拔刀,一記乾脆利落的橫斬過去,把探到路中央的幾條藤蔓齊齊斬斷。斷口處竟沒有普通植物的汁液,而是流出一串串亮得過分的彩色液滴,落在地上後迅速滲進石縫裡。
「真噁心。」山治皺眉。
「快走,別停。」娜美催促。
眾人加快速度沿舊石階往上。沒過多久,路邊的顏色果然開始比海灘更濃。路飛額頭又開始冒汗,娜美呼吸也微微發燙;烏索普則抖得更厲害,羅賓唇色也淡了些。喬巴來回
看得心驚肉跳,不停提醒大家控制節奏。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豁然開朗。
石階盡頭出現了一片緩坡。坡上的草木顏色明顯淡了許多,不再是濃烈的艷色,而是像被沖洗過一樣,變成溫和的灰綠、淺米、淡粉。坡中央立著一棵大樹,樹幹一半偏白,一半帶青,樹下還散落著幾塊幾乎沒什麼顏色的大石。
「褪色坡!」喬巴驚喜地喊出來。
「太好了,真的找到了。」娜美快步走到樹下,剛一踏進這片區域,整個人明顯放鬆了幾分,「這裡舒服多了。」
烏索普幾乎是撲進樹蔭里,裹著毯子蹲下:「活過來了————我終於活過來了————」
路飛也一屁股坐下,扯著領口大喘氣:「這裡沒那麼熱。」
羅賓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顏色也淡了一點。」
波魯薩利諾環顧四周,低聲道:「確實像被什麼力量中和過。」
「說明米茲沒騙我們。」山治把水壺遞給娜美,「喝一點,再繼續走。」
「嗯。」娜美接過來,低頭看著地圖,呼吸漸漸平穩,「接下來去彩鏡湖東橋。那邊應該會更麻煩。」
索隆靠在樹邊,沒有說話,只是抬眼看向更深處。褪色坡再往前,林子裡的顏色又重新濃起來,像一層層疊高的浪,把通往島中央的路徹底吞沒。
路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眼裡反而燒起了更亮的光:「無色花————我一定要看看那東西到底長什麼樣。」
娜美把地圖捲起,站起身:「休息夠了就走。別忘了,我們拿花回來之後,還得煮水喝,之後才能真正進到島中央找線索。」
「明白!」
眾人重新起身,離開褪色坡,朝著彩鏡湖的方向繼續深入。
褪色坡上的風比外面輕,吹過那棵半白半青的大樹時,會發出一種極低的簌簌聲,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翻動舊書頁。眾人靠在樹下休息了一陣,原本因為顏色異變而紊亂的體溫總算稍微平穩了些。烏索普的牙不再打顫,路飛也終於停止抱著水壺往頭上澆水,娜美和山治臉上的熱意淡了一層,羅賓指尖的冷意也沒有先前那麼明顯。
喬巴抱著記錄本,認真地在上面塗塗寫寫:「褪色坡確實有用。進入這裡之後,大家的顏色都會淡一點,體溫也往正常範圍靠近————不過不是完全恢復,只是被壓下去了。」
「也就是說,這種地方只能當作中轉點。」娜美看著地圖,眉心依舊沒有鬆開,「如果接下來一段路太長,還是會出問題。」
「所以要快。」索隆站起身,把和道一文字往腰側推了推,抬眼看向前方,「彩鏡湖
在哪個方向?」
羅賓把米茲畫的地圖重新攤開,細長的手指輕輕落在圖上:「從這裡往東北方向走,會先經過一片會發出彩光的矮樹林。再往前,地勢會下沉,能聽見水聲。那應該就是彩鏡湖邊緣。東橋在湖的東南角,靠近一塊像魚尾一樣疊起的三石地標。」
「聽起來不算太遠。」山治把最後一點冷飲遞給娜美,低聲道,「不過越往裡,顏色影響越重。要是彩鏡湖真會放大體溫變化,那邊絕對不能拖。」
「我知道。」娜美仰頭把冷飲喝完,呼出一口氣,把杯子遞還給山治,「所有人出發前再確認一次。水和食物只留最必要的,重的都扔在這裡,回來再拿。路飛,你不許一看到什麼閃閃發亮的東西就撲過去。」
「我又不是烏索普。」路飛理直氣壯。
「你還不如烏索普呢!」烏索普立刻反駁,「至少我會先想想有沒有陷阱!」
「那你剛才在海灘上還不是第一個叫得最大聲。」
「那是因為真的很可怕!」
眾人吵了兩句,緊繃的神經反倒稍微鬆了一點。波魯薩利諾站在褪色坡邊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套。那層原本偏銀白的色調在褪色坡里果然淡了一些,接近正常時的顏色。他微微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點光,感受著體內流轉的力量。力量本身沒有被壓制,但這座島附著在人身上的「色」顯然會干擾對身體狀態的判斷。如果不儘快拿到無色花,繼續深入只會越來越危險。
「走吧。」他扶了扶眼鏡,回頭看向眾人,「褪色坡不會一直等著我們。」
「嗯!」路飛第一個從樹下蹦起來,背包往肩上一甩,大步朝前走去。
「你給我慢點!」娜美氣得追上去,「我還沒說完!」
「邊走邊說嘛!」
「路飛!」
笑鬧聲在褪色坡上短暫迴蕩,很快又被前方越來越濃的彩色樹林吞了進去。
離開褪色坡之後,空氣中的顏色仿佛又厚了一層。這裡的樹比外圍高,樹皮上纏繞著一圈圈半透明的藤蔓,葉片卻像被不同顏色的水彩一層層浸過,有的偏冷青,有的偏暖紅,還有些邊緣竟泛著淡金色。陽光透過枝葉漏下來,打在地上時已經不再是普通的亮斑,而像一塊塊被篩碎的彩玻璃,踩上去時,鞋底都仿佛會染上輕微的顏色。
烏索普小心翼翼地走在中間,眼睛幾乎不敢離開地面:「為什麼這座島連影子都是彩色的啊————看久了我眼睛都花了。」
「別只盯著地面。」羅賓輕聲提醒,「樹上也有東西。」
眾人抬頭,果然看見幾隻羽毛艷得誇張的小鳥正停在上方枝頭。它們的羽毛一層疊一層,紅、藍、黃、紫混在一起,像有人把調色盤直接倒在了它們身上。鳥眼卻是純黑的,盯著人時透出一種說不出的機警。它們並不鳴叫,只會偶爾扇動翅膀,抖落一些細碎的彩
粉。
「就是米茲說的那種會撲人的鳥嗎?」喬巴小聲問。
「應該是。」娜美皺眉,「離它們遠一點。」
可路飛已經抬頭沖鳥群揮手:「餵你們知道無色花在哪兒嗎?」
「你跟鳥說這個有什麼用啊!」烏索普壓著聲音咆哮。
話音剛落,那幾隻彩鳥居然真的齊齊撲棱了一下翅膀,下一瞬便像受了挑釁似的,嘩啦一聲從枝頭衝下來,直直朝著眾人腦袋撲去!
「我就知道會這樣!」烏索普慘叫著縮頭。
索隆已經先一步拔刀,刀背一翻,把最先撲近的兩隻鳥拍飛出去。山治則一腳橫掃,把另一邊撲向娜美的鳥踢進灌木里。喬巴連忙護住羅賓和娜美,路飛卻站在原地哈哈大笑,任由一隻鳥撲到他臉上,被他一把抓住翅膀提起來。
「喂,你這傢伙,還真會打人啊!」他看著那隻彩鳥咧嘴笑。
那彩鳥尖利地叫了一聲,羽毛忽然炸起,整隻鳥身上的顏色像被攪亂一樣猛地亮起來,下一秒,它嘴裡吐出一團刺眼的彩霧,直撲路飛的臉。
「路飛,小心!」喬巴大叫。
路飛下意識後仰,那團彩霧還是擦著他的額頭過去,落在他肩上,竟瞬間把他本就偏紅的色調又燒亮了一層。
「嘶更熱了!」路飛甩開那隻鳥,猛地扯了扯衣領,額頭上的汗一下更多了。
「別被它們的彩粉碰到!」羅賓立刻提醒,「會加重顏色!」
「這種事你不早說!」烏索普哭著抱頭亂竄。
幾隻彩鳥撲了幾輪,見占不到便宜,很快又飛高了,停在枝頭,用那雙烏黑眼睛靜靜盯著下面,像在看熱鬧。
山治抬頭瞪了它們一眼,冷笑:「再下來一次,我就把你們都烤了。」
「山治!現在不是想菜單的時候!」娜美太陽穴直跳。
好在經過這陣折騰,眾人走得更謹慎了。又往前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果然漸漸傳來細碎水聲。起初只是像風吹過濕地,越往前,那聲音越清晰,直到樹林忽然變得稀疏,眾人眼前陡然一亮。
彩鏡湖到了。
那根本不像普通的湖。
湖面平得出奇,幾乎沒有一絲風紋,像一整面巨大到不可思議的鏡子,安靜地嵌在島嶼中央偏外的位置。最詭異的是,它反映出來的不是單純景物顏色,而像把所有顏色都放
大了。岸邊的彩樹映進湖裡後,顏色艷得幾平刺目,天空也被映成一層層分開的藍。最驚人的是眾人自己的倒影每個人的顏色在湖中都比現實中深了兩倍不止,路飛的紅像火焰,烏索普的藍像寒冰,娜美的珊瑚粉幾乎發燙,羅賓的紫則像沉進夜裡的花。
「這————太誇張了。」喬巴瞪大了眼睛。
烏索普只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就猛地抱住胳膊哆嗦起來:「不行不行不行,我光是看它都覺得更冷了!」
「別盯著湖面。」羅賓立刻移開視線,聲音更輕了幾分,「米茲沒說錯,這裡的湖會放大身上的顏色和感覺。」
「東橋在那邊。」娜美強迫自己不去看湖面,只盯著地標,「看見那三塊像魚尾一樣的石頭了嗎?橋就在後面。」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湖東南角看到三塊疊起的淺色石頭,形狀確實像一條擺動的魚尾。再往後,是一座極窄的石橋,橋身彎彎地貼著湖邊延出去,橋面只有夠兩個人並肩通過的寬度。橋下的水顏色變幻不定,有時像透明,有時卻會忽然浮起一層艷麗的光,讓人根本判斷不清深淺。
「這橋看著就不安全。」山治皺眉。
「總比直接下水好。」娜美把地圖收起來,聲音繃得很緊,「所有人排成一列走,速度別太快,但也別停。路飛在前面太容易鬧事,你去中間。索隆打頭,波魯薩利諾先生斷後。烏索普,別看水。」
「我才不看呢!」烏索普說得信誓旦旦,下一秒還是忍不住往水裡瞄了一眼,結果只一眼,他就整個人僵住,「等、等等,我的倒影怎麼在看我?!」
眾人一驚,順著他的聲音看去,只見湖中那道藍色倒影竟真的比他慢了半拍,腦袋微微抬起,像是單獨活過來了一樣。
「別理它!」羅賓立刻低喝。
烏索普嚇得魂都飛了,差點一腳踩空,好在喬巴和山治同時伸手,一左一右把他拽住。
「你要是掉下去,就真成冰魚了。」山治臉色發黑。
「我不是故意的!那東西真的在動!」烏索普快哭了。
「橋上別亂!」索隆已經踏上石橋,頭也不回地冷聲道,「再吵就把你綁起來拖過去。」
烏索普瞬間安靜了。
眾人開始過橋。橋很窄,石面卻出奇地光滑,踩上去時,腳下像有一種微弱的吸力,讓人總想低頭看橋邊的水。喬巴幾次都察覺到路飛在往下瞄,連忙拽他:「別看別看!會出問題的!」
「我知道。」路飛嘴上答應,眼睛卻還是止不住發亮,「可是裡面像有別的東西。」
「什麼別的東西?」娜美在他後面壓低聲音問。
「像很遠的地方。」路飛皺了皺鼻子,「不只是我們的影子。剛才一瞬間,我好像看見了一艘很大的船。」
羅賓聞言,眼神微微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