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收到！」
徐明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他拍了拍駕駛員的肩膀，「兄弟，信我一次！」
他轉身衝進後車廂，找到了那塊備用電池。
「聽我口令！三秒後，跳車！」徐明對著車內另外兩名工程兵大吼。
他將電池的正負極，狠狠地接在了已經解除屏蔽的貨柜上。
嗡整個貨櫃，瞬間亮起了刺眼的藍光，發出劇烈的、瀕臨爆炸的嗡鳴。
「三！」
「二！」
「—！跳！」
三條人影，如同敏捷的猴子，從飛速行駛的工程車駕駛室里，翻滾而出。
就在他們落地的瞬間。
那頭蜘蛛巨獸，也終於用口器，撞碎了駕駛室的玻璃。
然後，它看到了車廂里，那個散發著毀滅氣息的藍色光球。
它那簡單的思維里，第一次浮現出名為「死亡」的預兆。
它想要逃離。
但已經晚了。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劇烈爆炸，在車隊的尾部，轟然炸響！
藍色的電漿火焰，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瑰麗而又致命的蘑菇雲，沖天而起。
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將緊隨其後的幾頭「守護者」，瞬間掀翻在地，炸得甲殼碎裂，血肉橫飛。
連帶著整個峽谷的地面，都向下塌陷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爆炸的餘波，狠狠地推了前方車隊一把，讓所有車輛的速度，都猛地向上竄了一截。
李峰從後視鏡里，看到了那朵絢爛的死亡之花。
也看到了被爆炸氣浪掀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但最終掙扎著爬起來的徐明三人。
他緊繃的心，終於鬆了一絲。
但隨即，又被一種更深沉的、對那個下達了這道命令的男人的敬畏所填滿。
車隊，終於有驚無險地衝出了雷霆峽谷。
當方舟號那巨大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所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機庫內。
陸沉、李峰、諾凌、希寧，四個人，圍著那個從始至終都被嚴密保護的、裝載著「蓋亞」核心的屏蔽箱。
箱子打開，那塊磨盤大小的晶狀體，靜靜地躺在裡面，散發著微弱的、卻仿佛蘊含著一個世界能量的幽光。
他們成功了。
他們從神明的餐桌上，搶下了一塊最肥美的肉。
但也徹底將自己，暴露在了神明的視野之下。
陸沉伸手，輕輕觸摸著屏蔽箱冰涼的金屬外殼。
他轉過頭，看向希寧。
「你之前說，這東西，記住了我們的氣息。」
希寧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現在，整個峽谷都知道了。」陸沉收回手，環視了一圈自己的心腹。
「通知所有部門，方舟號的「靜默期」，結束了。」
當陸沉那句「靜默期結束了」在機庫內迴蕩時，李峰和諾凌都感到了某種沉重的變化。
那不僅僅是一道命令，更像是一個開關，徹底擰開了方舟號這台戰爭機器的某個閥門O
曾經的小心翼翼，曾經的低調求存，在這一刻，被徹底拋棄。
「希寧，這塊核心交給你。」
陸沉的指尖從冰冷的屏蔽箱上移開，指向了旁邊的B—7實驗室。
「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它給我分析透徹。
它的能量構成，它的運作原理，它的一切。」
「保證完成任務！」
希寧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科研熱情。
她甚至沒有再看陸沉一眼，直接招呼著自己的兩個助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巨大的屏蔽箱，用反重力推車運向了實驗室深處。
那背影，仿佛是餓了三天的狼，終於看到了一整頭肥羊。
「李峰。」
陸沉轉向了滿身硝煙，臉上還帶著血痕的衛隊隊長。
「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陣亡十二人，其中三個是工程兵。
重傷二十七人，基本都失去了戰鬥力。
輕傷四十多人，還能拿槍。」
李峰的聲音低沉沙啞，每報出一個數字，他的拳頭就握緊一分。
「雷暴II型步槍，丟了十五支，電漿榴彈全部耗盡。
三輛突擊車徹底報廢，那輛自爆的工程車————也算進去了。」
這是一份慘烈的戰損報告。
為了那塊核心，尖刀小隊幾乎被打殘了一半。
諾凌的臉色有些發白，她飛快地在數據板上計算著撫恤金和資源消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領主，這次的代價，太大了。」
「大嗎？」
陸沉反問。
他走到另一邊，那裡停放著幾輛從戰場上搶回來的工程車。
車廂打開，裡面裝滿了各種被切割下來的「蓋亞」組織樣本。
有磨盤大小的甲殼，有散發著焦糊味的肌肉纖維，還有一些凝固成了晶體狀的藍色」
血液」。
「諾凌，你來評估一下這些東西的價值。」
諾凌走了過去，她的專業素養讓她很快冷靜下來。
她啟動了手持分析儀，對著一塊甲殼掃了掃。
滴滴滴一連串急促的提示音後，一行數據出現在屏幕上。
「材料硬度————超過我們資料庫里任何一種已知合金。
能量傳導率————無法計算，儀器過載了。」
她又對準了一塊肌肉樣本。
「生物活性極高，細胞結構————聞所未聞。
如果能解析出它的能量轉化方式，我們的能源核心技術，至少能疊代三代！」
諾—凌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她不是希寧那樣的技術狂人，但她比任何人都懂，這些東西代表著什麼。
那不是一堆血肉模糊的戰利品，那是一座通往新世界的技術金礦。
「現在，你還覺得代價大嗎？」
陸沉的聲音很平靜。
諾凌沉默了。
她看著那十二個冰冷的名字，又看了看眼前這堆能讓方舟號產生質變的「材料」，內心陷入了劇烈的掙扎。
「我明白了。」
許久，她抬起頭，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
「我會處理好所有撫恤和後勤工作。
但是領主，我們的人，不能再這麼犧牲了。」
「所以，我們需要更強的武器，和更聰明的戰術。」
陸沉的視線，投向了B—7實驗室的方向。
「李峰，你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指揮室。
李峰的腳步有些沉重，他以為陸沉要追究他之前一度想要違抗命令的責任。
「坐。」
陸沉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峰依言坐下，身體繃得筆直。
陸沉沒有說話，只是調出了這次戰鬥的全程錄像，從他們進入峽谷，到最後引爆工程車逃離。
整個指揮室里，只有戰鬥的轟鳴和士兵的咆哮在迴響。
錄像播放完畢，陸沉按下了暫停鍵，畫面定格在那朵藍色的蘑菇雲上。
「你覺得，我們這次贏在哪裡，又輸在哪裡？」
陸沉突然開口。
李峰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陸沉會問這個。
他思索了片刻，沉聲回答：「贏在情報，贏在希寧的技術，贏在您————出人意料的指揮。
我們從頭到尾，都在用對方想不到的方式出牌。」
「輸，輸在硬實力上。
我們和那些怪物，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一旦被對方摸清了套路，正面硬碰，我們沒有任何勝算。
這次能活下來，一半是靠您的計劃，另一半————是運氣。」
「說得很好。」
陸沉點了點頭。
「所以，在硬實力追上之前，我們必須把「出人意料」，發揮到極致。」
他調出了一張峽谷的三維地圖。
「雷霆峽谷，現在對我們來說，既是寶庫，也是地獄。
那些守護者」，不會善罷甘休。
它們的目標，是回收「蓋亞」的屍體和核心。」
「您的意思是————」
「它們還會來。
而且，會源源不斷地來。」
陸沉的手指，在地圖上，「蓋亞」屍體的位置，重重一點。
「這個地方，會成為一個絞肉機。
一個吸引所有「守護者」的能量信標。」
「而我們，不能再被動地被它們圍堵。」
陸沉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讓李峰感到心悸的光芒。
「我要你在三天之內，提交一份全新的峽谷作戰方案。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游擊，伏擊，還是陷阱。
我要你把雷霆峽谷，變成那些「守護者」的墳場。」
「我們需要更多的樣本，更多的材料。
我要你，去給我獵殺它們！」
李峰的瞳孔，猛地收縮。
獵殺「守護者」？
那種一頭就能讓他們拼盡全力的怪物？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領主，以我們現在的兵力————」
「兵力不夠，就去招募。
武器不夠，就去生產。」
陸沉打斷了他。
「方舟號上，還有近三千名倖存者。
他們不能永遠躲在船艙里，靠我們養活。
從明天開始，發布強制徵兵令，所有符合條件的青壯年，必須接受軍事訓練。」
「另外，我會讓諾凌開放部分雷暴步槍的兌換權限，用貢獻點，武裝那些有能力的幸—存者小隊。」
「李峰，方舟號的安逸日子，到頭了。
要麼拿起武器，成為獵人。
要麼，就等著被外面的東西，當成獵物。」
李峰從指揮室走出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濕透了。
他不是被嚇的，而是被陸沉那瘋狂而又理智的計劃，給刺激的。
全民皆兵，以戰養戰。
這位年輕的領主，是要把整個方舟號，都綁上他的戰車。
他剛走到醫療區，就看到了靠在牆邊抽菸的徐明。
徐明的一條胳—膊吊著繃帶，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但精神頭還不錯。
「隊長。」
看到李峰，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媽的，這次真他媽刺激。」
「刺激個屁，差點就回不來了。」
李峰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從他手裡搶過煙，自己抽了一口。
「那幾個跳車的兄弟呢？」
「沒事，就是摔得狠了點，骨頭斷了幾根，躺幾天就好了。」
徐明指了指不遠處的病房。
「隊長，你說，領主他————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連我們最後那輛車會掉隊，會被怪物纏上，他都算到了？」
李峰吐出一口煙圈，沉默了。
他不知道。
但那種所有人都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覺，讓他既敬畏，又感到一絲寒意。
就在這時，B—7實驗室的方向，突然傳來希寧一聲尖叫。
那聲音里，充滿了不敢置信和極度的亢奮。
「我懂了！我全懂了！」
李峰和徐明對視一眼，立刻朝著實驗室跑去。
他們衝進實驗室時，看到希寧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手舞足蹈，狀若瘋魔。
而在她面前，那個被取回來的「蓋亞」核心，正被無數道能量束掃描著，內部複雜的結構，被一層層地解析、放大，投影在空中。
那根本不是一個單純的能量晶體。
那更像是一個————由無數能量迴路組成的，超高精度的————中央處理器！
「它不是電池！」
希寧轉過頭，看著衝進來的陸沉和諾凌，激動地喊道。
「它是個CPU！一個生物形態的量子計算機！」
「雷霆峽谷里所有的守護者」，甚至那頭蓋亞」自己，都只是它的終端！受它控制的傀儡！」
「我們之前以為打死的是國王」，但其實，我們只是毀掉了一個最強的士兵」。」
希寧指著那塊核心，呼吸急促。
「而這個，才是真正的————王座！」
希寧的發現，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指揮層中炸開。
「王座」？
一個生物形態的量子計算機？
這個概念，已經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範疇。
「你的意思是，我們帶回來的，不是那頭怪物的「心臟」，而是它的「大腦」？」
諾凌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比那更準確的說法是，我們帶回來的，是整個雷霆峽谷怪物網絡的————伺服器主板。」
希寧在全息投影上飛快地操作著。
「蓋亞」核心的內部結構被進一步放大。
無數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的能量通路，交織成一張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網絡。
「你們看這裡。」
希寧指著核心中央一個不斷閃爍的光點。
「這是它的主運算單元。
而這些，是它的數據接口。
它通過一種我們目前還無法理解的量子糾纏通訊，實時操控著峽谷里的每一個守護」
「那個求救信號，也不是「蓋亞」發出的，而是這個「王座」，在偵測到自己的一個強力終端被摧毀後，自動觸發的警報和反擊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