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太陽的光芒驅散黑夜,陸沉一直緊繃的心也終於放鬆下來。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帶給人的心理壓力太大了。
即使在基地車中,看向外面的黑夜也是一個極大的心理負擔。
「走吧,我們去把那些倖存者接出來。」
基地車駛向另外兩座還有倖存者的炮台,通訊中很快傳來吉力的回應。
「領主大人,我們現在只會成為您的負擔。」
「我們無法提供勞動力,也無法提供您需要的資源。」
聽到這話,陸沉嘴角掀起一抹笑意。
他城市核心都用了,現在要是將這些倖存者留在這裡等死,豈不是白費了他這一晚的奔波?
「別廢話,就算你們殘了我也有資源養你們。」
「讓我廢了這麼多時間,連個面都不願意見了?」
陸沉的話並不帶有任何威脅的意思,但炮台中的鐵狼卻開始行動起來。
所有還在炮台中的倖存者看著那些背上背著武器的機器狗,心中都升起悲哀。
除了,一開始就知道陸沉是神風要塞領主派來的吉力。
說出那段話,他的本意就是在試探陸沉。
有機器狗在,炮台當中的情況逃不過陸沉的眼睛。
與其期待著陸沉的憐憫,不如直接挑明情況。
就算陸沉現在掉頭就走,他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能在這樣的屍潮中活下來,就已經是很值得慶幸的事情了。
被鐵狼帶著離開炮台,外面的天空讓所有倖存者都愣住了。
初晨的霞光透過雲層,在天空中染出一片淡金色的雲霞。
若非周圍還是坑坑窪窪的彈坑和濃郁的硫磺味道,任誰到這裡都會覺得這是一個美好的早晨。
「只有七個人了嗎。」
看著所有倖存者,陸沉心中輕嘆。
昨晚鐵狼偵察的時候還有十來個人,沒想到陳默自己竟然屠了一座炮台中的倖存者。
「領主大人,你確定要帶上我們這群累贅嗎?」
倖存者前方,衣服只能勉強遮蔽身體的吉力抬頭喊道。
聲音因為長時間得不到水已經變得嘶啞,就連烏鴉的聲音與之相比都顯得動聽不少。
他的身後,六名因為營養不良而身體瘦弱的倖存者眼中沒有任何光芒。
在炮台中困了幾年時間,從一開始的物資還算充足,到之後的節衣縮食,再到最後只能通過同類的屍體勉強維生。
幾年的不見天日,已經讓他們不斷放低身為人的底線。
除了不會殺害尚還活著的同類充飢,他們幾乎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那位母親的孩子,早就在幾天前停止了呼吸。
母親抱著他,只是為了不讓自己的孩子被別人吃掉。
對這一切都心知肚明,陸沉微微嘆息。
想要改變這些人的心態,是一個不小的問題。
在沒有更好方法之前,只能讓尚還算正常的吉力慢慢弄糾正。
在這之前,他不打算讓那些倖存者和希寧他們有任何接觸。
兩隻鐵狼帶著一些淡水和食物送到倖存者前方,陸沉的聲音隨之響起。
「吃了,然後上車。」
引擎發出轟鳴,讓那些呆滯的人們稍稍有了些許生氣。
看到這一幕,吉力朝著基地車的方向深深一鞠躬。
「吃吧。」
他輕聲說道,身後的倖存者一擁而上,互相搶奪著食物和水。
「這些人,恐怕活不了多久。」
身旁,希寧看著下方哄搶的情況,輕聲開口。
「我知道,但讓我把他們丟在這裡等死,我做不到。」
陸沉嘆息一聲,不再看那些倖存者。
光是現在的食物和水,恐怕就能讓一些瀕臨極限的人死亡。
只希望,他們都能活下來吧。
不過,最終的情況並未出乎陸沉的預料。
吉力,這個從一開始就顯得非常正常的人,幫著其他倖存者分配物資之後,這才拿著一瓶水和一個麵包小口吃起來。
他也清楚如果讓這些倖存者不管不顧的哄搶起來,恐怕最後一個人都活不下去。
不久之後,七名倖存者都在鐵狼的指引下登上基地車。
「這裡是給你們安排好的房間,裡面有清水和一些舊衣物,勉強對付一下吧。」
陸沉的聲音從喇叭中傳出,吉力則看著那扇將居住區和活動區分隔開來的大門苦笑。
果然,他們在這位領主大人眼中還是一個隱患。
對於那扇大門,陸沉暫時不打算打開。
倖存者現在只是活下來了,想要回歸人類社會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這些人,和黎侗不一樣。
黎侗清楚知道自己的價值,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
但這些倖存者不知道。
將之後的事情告訴吉力,陸沉便沿著來時的路往貝利發電站的方向駛去。
他可沒忘,貝利發電站中的那個少年。
佩克鎮現在已經消失,就算黎侗到了佩克鎮也只會疑惑看著面前的廢墟。
倒不如他去接上黎侗,還能免去一些麻煩。
只希望,黎侗還活著。
順著來時的方向一路前往貝利發電站,半天之後發電站的建築便出現在視野當中。
和他離開的時候差不多,硬要說的話就是這裡的人少了很多。
聽到引擎聲,貝利發電站的倖存者們都跪倒在地,向著陸沉表示臣服。
在人群當中,陸沉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相較於之前,黎侗的臉上多了不少傷口,但氣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現在的黎侗,被兩個中年男人按著跪倒在地。
見到這一幕,陸沉眼神微眯。
他原先是想著將這裡的人一同帶走,還能讓佩克鎮的倖存者熟悉一下人類社會的生活習慣。
但現在的情況,顯然不是他想的那樣。
「領主大人,請您帶我們走吧!」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所有倖存者都開始高喊起來。
嘶啞的聲音連成一片,聽的陸沉很是鬧心。
接下來的情況,更是讓他決定放棄這裡的人。
一直不肯開口的黎侗被那兩個男人按著,強行掰開嘴做著一樣的動作。
砰——
一聲槍響將所有聲音壓下。
看著黎侗,陸沉冰冷的聲音響起。
「站起來。」
認出陸沉的聲音,黎侗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兩個男人按著,即使漲紅了臉都沒法起身。
砰砰——
兩顆子彈精準洞穿黎侗身邊的男人頭顱,鮮血濺了黎侗一身,還有白花花的腦漿流出。
少年倒在地上,愣愣看著基地車上持槍的陸沉。
「我說,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