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不太像正常人類的喘息聲。
顧沉的眸色微斂。
剛剛孫偉強的聲音雖然不高,但在這樣安靜的環境裡,相隔不遠的出入口肯定能聽到。
如果對方是人類,要麼就主動現身打招呼,要麼就保持安靜躲起來。
不可能突兀地發出那麼幾聲怪異的聲音。
所以,對方是喪屍的可能性很高。
可如果對方是喪屍,又聽到了孫偉強的聲音,為什麼不順著聲源衝過來,反而是在原地發出聲音?
是成為喪屍後反應遲鈍,對於輕微聲音的定位能力不高,還是……被限制了行動?
顧沉還在思考,突然感覺自己的左側肩膀被猛地推了一下。
他的身體一歪,差點摔下去。
幸好他的反應敏捷,迅速穩住了身形。
站穩後,顧沉回頭看去,就看到了理直氣壯看著自己的孫偉強。
見顧沉看過來,孫偉強馬上用眼神示意他趕緊去查看情況。
顧沉微微眯起眼睛。
孫偉強卻毫不心虛地瞪了回去。
在他看來,顧沉有防護服,有斧子,就該去探路。
總不可能讓他這個什麼都沒有的人探路吧?
顧沉並沒有發怒,甚至什麼都沒有說,他直接轉頭往樓下走去。
走到樓梯間的門邊,他小心地探頭往出入口的方向看去。
毫不意外,那裡果然有喪屍。
而且有兩隻。
這兩隻喪屍的腰上被綁上了鐵鏈,另一端則扣在了門把手上。
之前聽到的金屬摩擦木板的聲音,就是喪屍來回走動的時候,鐵鏈在門板上發出的聲響。
看到這兩隻喪屍被綁得如此結實,顧沉便沒有過度躲藏自己,而是完全探出了腦袋。
兩隻喪屍正對著顧沉的方向,卻沒有任何過激的舉動。
顯然,成為喪屍之後,它們的視力嚴重下降。
顧沉拎著斧子,慢慢地走出樓梯間,朝著喪屍靠近。
防護服的摩擦聲,讓兩隻喪屍立刻有了反應。
它們發出「嗬嗬」的聲音,腦袋轉來轉去,似乎是想定位聲音的來源。
直到顧沉走到距離它們三米遠的位置,它們才猛地面向顧沉,像是終於鎖定了目標。
這下顧沉可以確定,這些喪屍的聽力也一般,輕微的動靜加上三米以外的距離,它們是無法定位的。
顧沉又輕手輕腳地退開一段距離。
兩隻喪屍再次變成了無頭蒼蠅,無法確定顧沉的位置。
顧沉沒有急於解決這兩隻喪屍,也沒有回到樓梯間,而是往另一邊聯通的走廊走去。
他記下了地圖上標記的冷庫位置,走出這條短短的走廊,向左拐,一直走到盡頭,就是冷庫。
現在倒是個機會,去看看冷庫那邊什麼情況。
他之前就說過,如果讓他探路,他不保證自己還會回去。
誰知,他剛走出那條短短的走廊,還沒來得及拐彎,就聽到樓梯間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他的步子一頓,果斷選擇了回去。
那三個人距離一樓就差半層樓梯,而他從這裡走到冷庫,距離太遠。
他肯定會被發現。
他可不想過早地暴露自己的進階任務。
顧沉回到出口附近的時候,馬尾女正好從樓梯間的門後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
看到出口處有兩隻喪屍,馬尾女驚了一下,發現這兩隻喪屍被綁著,她又鬆了口氣。
她轉頭,就看到了站在另一邊的顧沉。
她不解地問:「你站這麼遠幹什麼?」
「試探喪屍的聽覺和視覺。」顧沉一邊把自己總結的情況說出來,一邊走到了馬尾女的身邊。
末了,他問:「你們怎麼突然下來了?」
「我們在樓上等了好一會兒,就聽見那喘氣聲頻率越來越高,可你一點動靜也沒有。」馬尾女解釋道,「有點擔心你,就趕緊下來看看,萬一有什麼危險,我還能幫上忙。」
說著,她晃了晃手裡抱著的滅火器。
這是樓梯僅剩的還能當做武器的東西,她就順手拿走了。
「我沒事。」顧沉笑了笑,「這兩隻喪屍被綁著,造不成什麼傷害,我才想著在解決掉它們之前,做幾個小實驗。」
「那你現在實驗做完了,是不是該把它們殺了?」孫偉強催促道,「我們應該抓進時間跑路,別站在這裡閒聊了。」
「等等,」顧沉還沒有開口,馬尾女就先說出了自己的擔憂,「這兩隻喪屍是好對付,但我擔心外面的喪屍聽到動靜會聚集過來。」
「我在樓上的時候往外看過,並沒有發現喪屍的蹤跡。」顧沉說,「我猜醫院內的喪屍可能都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被關起來或者拴起來了。」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他們這麼長時間都沒有碰到一個遊蕩的喪屍。
而且他們目前碰到的喪屍,確實要麼被關在房間裡,要麼被鐵鏈鎖住。
馬尾女想了想,點頭:「你說的有道理,那就開始吧。」
顧沉大步走上前,輕鬆地解決了那兩隻喪屍。
短髮妹走到顧沉的身邊,對顧沉的防護服噴出少許藥劑,溶解了濺在上面的喪屍血。
與此同時,孫偉強迫不及待地解開門把手上纏繞了許多圈的鐵鏈,並打開了門。
伴隨著「吱呀」幾聲響,明亮的陽光終於照了進來。
和顧沉猜的一樣,外面半個喪屍影子都沒有。
哪怕開門的聲音不小,也沒有吸引到任何的喪屍出現。
這下,孫偉強是真的激動了。
他興奮地往外跑去,壓根兒沒有等一等另外三人的打算。
「誒?他怎麼……」短髮妹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只是嘆了口氣。
在場誰都明白,孫偉強是覺得接下來不會再遇到危險,不需要再依靠隊友,便把他們拋之腦後了。
馬尾女皺起眉頭,顯然對孫偉強的行為很不滿。
顧沉沒有什麼表情變化,他拎著斧頭,不緊不慢地往外走去。
就在這時,前面門診部的大樓內突然出來一聲尖叫。
緊跟著尖叫變為了極為慘烈的慘叫。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更遠的地方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吼聲。
即使相隔一段距離,也能感覺到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