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顧沉給黃毛的形象十分靠譜的緣故,有顧沉守夜,黃毛竟然立刻覺得安心了很多。
NPC帶來的不安感很快退去,黃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顧沉打了個呵欠,揉了揉太陽穴加速清醒。
他靜靜地觀察起坐在對面的琳達。
只見琳達抱著自己的背包,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她睡得很安靜,完全不像遠處的那些人一樣打呼嚕或者磨牙。
但她也睡得太過於安靜,一點沒有因為外界的聲音被吵醒,連偶爾更改姿勢的動作都沒有。
世界上確實存在一睡著就睡得很死的人。
所以,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悄悄檢查一下琳達的口袋?
坐姿狀態下,褲子口袋肯定是無法碰的,但襯衫口袋可以看一下。
運氣好的話,就能確定「飛鳥」到底是什麼。
運氣差的話,至少可以縮小範圍,之後再找機會檢查其他的口袋。
這麼想著,顧沉便悄悄地站起身來。
他剛一起身,就察覺到身後有一道視線緊盯著自己。
他立刻轉頭看去。
卻沒有和任何視線對上。
但他很快就把目光落在了鍋蓋頭的身上。
此時的鍋蓋頭正趴在桌子上,額頭抵在自己的手臂上,一副睡熟了的樣子。
但他起伏過快的身體,還是暴露了他根本沒有睡著的事實。
這顯然是緊張的表現。
顧沉一瞬間就確定,剛剛偷看他的,就是鍋蓋頭。
他的眸色沉冷了幾分。
看來,鍋蓋頭還是沒有打消不該有的念頭。
只是準備行動的時候,恰巧發現他居然醒著。
顧沉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現的樣子,探身去看琳達的襯衫口袋。
琳達穿的是休閒襯衫,略有些寬鬆,但在飽滿的襯托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上衣口袋裡有一個小巧的柱狀物。
顯然是一隻筆。
或許是作為科研人員的習慣,隨身攜帶一支筆,方便記錄數據。
顧沉先在腦中預想了一下被發現之後該找什麼合適的理由,才伸出手,慢慢地、輕輕地,從微微敞開的口袋口伸進去兩根手指。
他精準地觸碰到了那隻筆的筆帽。
他看了一眼琳達,確定琳達依舊睡得很熟,沒有半點反應。
他這才緩緩地把筆拿出來。
因為快速抽出的動作更容易讓人察覺,所以他的動作很慢很慢,就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直到把整支筆都拿出來,他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他再次觀察了一下琳達,見琳達還是那副安睡的模樣,完全沒有被驚醒,他這才檢查手中的那隻筆。
就是一隻普通的簽字筆。
無論是筆殼的外觀,還是筆殼上的花紋,都沒有半點跟「飛鳥」沾邊的。
不過,顧沉已經預料到進展不會順利,此時倒也沒有覺得失望。
他悄悄地蹲到桌子底下,把簽字筆放到了琳達的腳邊,裝作琳達睡覺的時候,筆自己不小心掉下來的。
光是從口袋裡把筆拿出來就那麼費勁,他可不想再嘗試把筆塞回去。
做好這一切之後,顧沉便重新趴回桌面上,做出繼續睡覺的模樣。
就這樣安靜地等待了四十幾分鐘,他終於聽到身後傳來的輕微腳步聲。
來人的速度不快,顯然是不想鬧出動靜把人驚醒。
顧沉沒有立刻起身,繼續垂頭裝睡。
對方目標明確,沒有任何停頓地朝著顧沉的方向靠近。
走到顧沉旁邊的時候,腳步聲停了,似乎是在觀察顧沉是否睡熟了。
就這樣安靜了一分鐘的時間,腳步再次動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顧沉猛然站起身來,一手拿出別在腰後的鐵斧,直指對方的脖頸。
對方吃了一驚,本能地蹲下身體,堪堪避開鋒利的斧刃。
隨著顧沉的起身,椅子挪動發出了巨大的聲響,驚醒了所有人。
大多數人都還是一副沒有清醒的狀態,唯有負責守夜的和少數幾個警惕心強的,迅速注意到發生了什麼。
絡腮鬍屬於反應較快的那幾人之一,他一邊往顧沉這邊走,一邊問:「發生什麼了?」
此時,蹲在地上的人聽到聲音,立刻站了起來。
果然是鍋蓋頭。
鍋蓋頭像是找到了後台一般,指著顧沉對絡腮鬍說:「他不知道發什麼神經,突然就拿斧頭要砍我。他……」
「停。」不等鍋蓋頭把話說完,顧沉就不客氣地打斷了。
他揚聲說給其他玩家聽:「第一,我警告過你不要隨意接近我負責的人。第二,我提醒過你,如果有話想說就直接說。第三,你靠近我的時候,我給了你一分鐘的考慮時間,你不僅沒有和我交談的打算,還想越過我接近琳達。如果你沒有惡意,為什麼要做賊似的躲躲藏藏?」
話落,還不等鍋蓋頭給自己想出合適的藉口,顧沉就再次揮出了斧子。
他說這麼多,只是為了給其他玩家一個交代,讓其他人清楚,他出手是有原因的。
但他並不在意鍋蓋頭會如何回答,他也壓根不需要鍋蓋頭的回答。
顧沉的動作極快,下手也毫不猶豫。
他是奔著下死手去的。
他之前就給過鍋蓋頭機會,既然對方不珍惜,那這次就不必再手下留情。
鍋蓋頭完全沒有想到,在眾目睽睽之下,顧沉居然也敢直接動手。
他的警惕心鬆懈了下來,導致此時的反應慢了半拍,只來得及往旁邊側身一小步。
斧刃重重地砍在了他的肩頭,讓他不受控制地痛叫出聲。
絡腮鬍倒抽一口冷氣,阻撓的話還沒有說出口,身體已經本能地後退了兩步,拉開安全距離。
與此同時,顧沉再次抬起斧子,橫向劈砍。
終於把鍋蓋頭的腦袋砍了下來。
一瞬間,空氣變得無比靜默。
原本還有些大腦迷糊的人,也徹底清醒了過來。
所有人看向顧沉的目光里,都帶著畏懼和防備。
倒是琳達驚呼了一聲,打破了沉寂的氣氛。
椅子挪動的時候,她就被吵醒了。
只是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一直是狀況外的表情。
在看到鍋蓋頭被砍了頭之後,才受驚一般,身體緊貼在牆壁上,不敢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