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冥婚和各懷鬼胎
「這座墨城已經沒有活人了————」
方牧感慨的說道。
詭異能力製造出來的東西,必然會存在污染。
他的數據優化能複製東西,空想母機的空想具現也能製造東西。
然而他複製的東西人類能用,空想母機具現的東西卻只有詭異妖邪能直接用,人類要是直接用必然會被污染成詭異妖邪。
除非經過香火燭光淨化,否則人類不能直接使用空想母機具現化的東西。
墨城詭異,顯然沒有香火燭光淨化城中居民畫出來的東西。
所以城中居民吃穿用度這些詭異製造的存在污染的東西,早已經不知不覺的被污染成天人,只不過哪怕成為天人,也已經習慣了本能的扮演。
這些天人扮演的還像是人,但是也只有外表和記憶跟人一樣了。
至於靈魂和自我,從骨子裡已經不是人類了。
方牧還在考慮從哪下手,要不要用漏洞拓撲嘗試解析墨城詭異的詭異規則。
比他先走一步的花無眠,竟然已經不加遮掩的出現在城內了。
城內書院,突然間張燈結彩瞬間布置成喜堂。
花無眠乘坐的花轎,同一時間被抬到了書院門口,除了原來的詭異轎夫以外,竟然還出現了一隻鑼鼓隊,只不過奏響的不是喜樂而是哀樂。
方牧在高空看的真切,書院內一個先生的身上被強制穿上了新郎喜服。
這個先生面無表情,被喜服控制著一步步走向書院外面。
書院內的其他先生和學子,扮演著各自的角色,看到這種情況不可能不聞不問,然而只要靠近,立刻會失去自我,仿佛成為了喜宴的賓客。
「這個花無眠果然不簡單————」
方牧驚嘆道。
花無眠女裝變新娘,他沒看錯的話肯定是一種詭異能力。
然後將仙輿弄成詭異花轎,這又是一種詭異能力。
轎夫也是一種,鑼鼓隊也是一種,喜堂也是一種,足足五種詭異能力兼具一身,這個花無眠跟他一樣都是五階地主。
而且五種詭異能力,明顯是同出一源同一個體系。
方牧可不相信,有人運氣好到接連撞到五個同源詭異。
唯一的解釋就是背後有人,所以才能將五個同源詭異送到花無眠嘴邊,這也就意味著人道求生遊戲公平背後,比他想像的還要更不公平。
方牧仔細觀察穿著新郎喜服的先生,想要看看他怎麼反擊。
他從這個先生身上,能夠感受到絲毫不輸給劍魔詭異的恐怖惡意。
而且不同於劍魔詭異被封印了,這個先生可是自由狀態。
要不是花無眠對他動手,方牧都沒看出來,墨城詭異竟然在城中有一個疑似化身的存在隱藏,這個化身對自身惡念的隱藏,竟然連四階惡人的感知都能蒙蔽。
要不是現在反抗花無眠的詭異能力,他恐怕很難找出這個藏在書院的先生。
方牧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地主,感知能力能搶在前面領先他這麼多。
果然人道眾生藏龍臥虎,真是一點都不能小看其他地主。
新郎很快在賓客的簇擁下,來到書院門口直面花轎。
雙方的詭異規則在無形中碰撞,新郎每上前一步都意味著詭異規則的碰撞輸了,每一次後退一步都意味著詭異規則碰撞贏了。
新郎就這樣走走停停,有時候前進有時候後退。
但是總的來說,新郎還是在一點點接近花轎。
最後新郎踢了轎門,掀開轎簾,將花無眠抱起來轉身走進書院,緊接著就是在喜堂拜天地,拜完天地雙雙走進洞房。
隨著洞房內的白蠟熄滅,整個墨城傳來響徹全城的慘嚎聲。
方牧手中喜帕發熱,上面浮現一行字跡。
【不是一個詭異而是兩個,我壓不住另一個,剩下的交給你了————】
方牧將喜帕收起來,不用花無眠說他也已經看出來了。
原來墨城詭異指的是墨城這座城市,至於那個書院先生,應該是一個跟墨城詭異共生的另一個詭異,花無眠固然厲害,可是也做不到一對二。
最開始的時候,花無眠應該也沒看出來這是兩個詭異。
要不然不會直接硬來,要是他現在置身事外,花無眠就算能活下來也必然會遭遇重創,不是判斷失誤,花無眠不可能將自身的安全寄托在他人身上。
雖然作為隊友,他應該在花無眠壓制書院先生的時候,趁機摧毀墨城。
但是他要的從來都不是摧毀墨城,他要的是活捉墨城詭異融入廊坊福地,所以他跟花無眠的意圖從一開始就背道而馳。
因此他現在不會出手,只會看著花無眠提前出局。
動手的時候沒想著合作,判斷失誤陷入困境想起來他這個隊友了。
方牧可沒有興趣,因為一個女裝大佬損害自己的利益。
書院喜堂內,花無眠遲遲沒有等來方牧的增援。
她立刻明白,方牧是指望不上了。
雖然心中惱怒,但是事已至此沒有必要多費口舌徒增羞辱。
然而正當花無眠想要撤退的時候,卻發現原本被她強行困住的新郎,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書桌跟前緩緩研墨,此時手中正提著一隻畫筆不知道書寫什麼。
整個喜堂都是花無眠的詭域,她竟然在洞房的時候不知不覺忽略了新郎。
此時意識從空中俯視,她看到新郎正在提筆篡改婚書。
婚書上新郎本為贅婿,然而正在篡改的婚書,卻將她從妻改為妾,入贅也正在被篡改為娶親,只是眨眼間這個詭異竟然已經反客為主了。
花無眠此時才意識到,這個詭異竟然還有餘力隱藏。
甚至她都懷疑這個詭異,很有可能是故意以自身為餌。
花無眠一邊和新郎爭奪婚書的主導權,另一邊忍不住再次向方牧求救。
這一次不是求援,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求救了。
然而求救信息還是沒有回應,花無眠眼看婚書被篡改漸漸無法阻止,只能施展詭異規則斷臂求生,心中對方牧的占有欲徹底轉變成恨意。
雲層之上,方牧看著喜帕同樣心生殺意。
獨自行動的是花無眠,貿然動手的也是花無眠,求援求救的還是花無眠,他幫是恩情不幫是本分,心懷不滿他能理解,心懷恨意那就是取死有道。
有靠山又怎麼樣,花無眠的靠山還能大過人道求生遊戲?
如果真的比人道求生遊戲還厲害,那人道求生遊戲絕對不會看著花無眠死。
只要花無眠沒有死,那最多也就是小輩之間的爭端。
指不定,還會將他當做花無眠的磨刀石。
如果花無眠死了,說明人道求生遊戲不保他,說明花無眠的靠山也不過如此,所以除掉花無眠絕對是正確的選擇,既能順心,又能試探出花無眠靠山的強弱。
方牧直接展開五階帝王詭域,然後以言出法隨,封鎖詭域斷絕進出。
準備斷臂求生的花無眠,突然發現自己的逃脫手段中斷了。
她很快發現是方牧的詭域封鎖了墨城,立刻意識到方牧想殺她。
「夫君,有人想將我們一網打盡呢!」
花無眠怯生生的說道,「這個人可是人道第一,好厲害呢,明知道城中有三人還想著一網打盡,不是瘋子就是真的厲害,我們夫妻不同心說不定會死。」
新郎手中毛筆停下書寫,具備不俗智慧的他當然明白權衡得失。
雖然很想立刻除掉旁邊這個人類,但是外面有更大的威脅。
等到解決外部威脅,再解決這個人類才是正途然而就在新郎打算暫時罷手的瞬間,他突然看著花無眠產生一種猜疑。
新郎開始懷疑,外面那個地主跟新娘是一夥的。
強勢展開詭域籠罩全城,並不是因為那個人強大到能一挑二,而是虛張聲勢,想要藉此誘導他放過新娘,如果他真的罷手就是中計了。
猜疑這種想法一旦生成,就會跟山火一樣快速壯大難以撲滅。
因為智慧生命,往往只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真相。
你說我懷疑錯了,我承認自己懷疑錯了。
那豈不是承認,我比你蠢?
所以很多時候,明知道是錯了,到死都不會承認自己錯了。
本來準備停筆的新郎,絕然的開始繼續篡改婚書。
花無眠眼看新郎不弄死她不罷休,她也知道自己只能繼續死扛下去,哪怕這樣會和新郎兩敗俱傷,被方牧黃雀在後撿了便宜,她也只能硬撐下去。
不管是新郎還是新娘,都沒有意識到方牧已經悄悄出手了。
猜疑廣泛存在於人性,所以方牧的執念牽絲吸收到的猜疑執念也是不在少數,當然由於時間還短,猜疑牽絲的強度其實並不是很強。
方牧在使用以前,都沒有想到效果竟然會這麼好。
仔細想想理解了,越是聰明的人,做事情越會考慮周全,越是會想到方方面面,最終的抉擇必然是深思熟慮多重權衡才會做出來。
然而這也就意味著,越是聰明的人猜疑心越重。
他的猜疑牽絲只不過是起到了一個引子,放大了新郎對花無眠的猜疑,進而導致新郎堅定了自己的某種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