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崗哨見聞
第二天一早，嘉文便帶著宿醉的酒氣從床鋪上爬起。
掀開被褥，加文湊到窗邊，他忍不住看了眼已經掛霜的車窗。
他抬起右手在玻璃上輕輕抹了一下。
少許寒冷和霜痕留在了他的指尖。
氣溫下降得很快，比加文預計的更快。
今年的冬天，來的實在是太早了，比去年早了至少一個月的時間。
自己得加速談判，儘快試著返回老家了。
想到這，加文從床鋪上翻身而起，推開隔斷房車客廳與臥室區域的房門。
門外，靠牆假寐的衛兵轉眼清醒，看清加文已經起來之後，衛兵對加文點了點頭，笑道。
「老大，早啊。」
「早，辛苦了，比約恩，去洗漱然後休息吧，我不需要照看了，棒小伙子。」
加文拍了拍比約恩的肩膀，示意比約恩可以離開了。
這小子是個挪威壯漢，曾經在俄克拉荷馬州做倉庫搬運工，順便偶爾玩玩倉庫拍賣。
末日爆發後，這年輕人就躲在倉庫的貨櫃里，待了整整三天，躲過了爆發的第一波大潮，加入了俄克拉荷馬的一支生存團隊。
一他運氣著實不錯，他的團隊人數雖然不多，但向心力很不錯，夥計們之間都很團結。
這樣一來，這個團隊終究熬過了末日前期，一直熬到了被加文帶著聯盟的外親夥計們合併為止。
對幹這種聯盟依靠武裝突襲強行合併的團隊裡的成員，加文等核心管理層，原本是並不十分信任他們的。
畢竟他們的加入帶著鐵與血，還有死亡和武裝衝突。
但比約恩不同，這年輕人本就是個挪威人，骨子裡就對奧丁有著非同尋常的尊崇。
而加文這種肩扛烏鴉，身後跟隨狼群的領袖，無疑被比約恩當成了純粹的精神領袖。
更何況他在原本的營地里雖然有些朋友，但沒有愛人，以至於雖然他死了幾個末日後認識的朋友，但和加文並沒有殺妻之仇要報。
這樣一來，比約恩很快以加文狂熱者的身份加入了內勤，甚至依靠自己對加文絕對的信仰，混成了加文的貼身護衛之一，更成為了內勤的標杆之一。
這一次遠征，威廉也帶上了比約恩，還有其他幾個挪威人。
挪威人在聯盟里，雖然一共只有不到十個的數量，但這十個挪威人，反而成為了奧丁教會的絕對中心，而他們對加文的忠誠，恐怕直到加文徹底迎來失敗之前，都不會為之終止。
此刻，被加文拍打肩膀，比約恩深吸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興奮地對加文回應道。
「我知道了，老大，我這就去洗漱，有什麼事情您直接叫我。」
「去吧，如果有事的話，我不會客氣的。」
加文輕笑一聲，接著推開側面的房車衛生間門，簡單的沖洗了一下。
穿好衣服，走下房車，加文一邊整理自己頭上的牛仔帽，一邊觀察著營地此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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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派對氛圍著實不錯，哪怕現在，駐地的帳篷區裡的各處過道上，還躺著至少十三四個醉酒的人。
昨晚的天氣雖然冷，但還不至於凍死這幫夥計，他們充其量會感冒，得點小病而已，沒人關注那些。
加文湊近過去，逐個踹了踹昏睡的人，但沒人醒來。
現在才凌晨六點四十分左右，這群宿醉的夥計才睡了三四個點，倒的確不至於直接爬起來。
見自己的動作沒有效果，加文撇了撇嘴，抬手對廚房帳篷區正在工作的喬恩招了招。
喬恩當即放下手裡裝滿了雞蛋的箱子，遠遠朝加文跑去。
「老大，什麼事？」
來到加文面前，喬恩像老樣子呼哧帶喘的對加文問道。
加文則指了指地上躺著的身影，好笑道。
「沒事，就是幫這群喝醉的夥計們蓋點東西，或者乾脆把他們搬進帳篷里睡，別讓他們就這麼躺著。」
說到這，加文看向喬恩的眼神有點不滿。
只見他更進一步伸出手，輕輕點了點喬恩的胸口，繼續說道。
「喬恩，冬天將至，末日和廢土已經夠冷了，別讓我們的心變得和冬天一樣。」
「下次再看見這種躺在地上無人照顧的夥計，那就是我不夠負責，同樣也是你們每一個稱得上管理者的不負責，別讓我們的國家對我們寒心，更別讓我對你們寒心，夥計。」
說到這裡，加文抬手按住喬恩的肩膀，輕輕地揉了揉他堅硬的肩膀。
喬恩則在微愣過後，忙不迭地點頭答應下來。
見喬恩飛快點頭，卻不對自己反駁什麼的樣子，加文的笑意更深了，只見他繼續對喬恩說道。
「你啊，喬恩，你這個樣子就和末日前的議員沒什麼區別了，總是藏著，恨不得把自己整個藏在面具下面。」
「我知道你心裡揣著一肚子話，因為那些躺在地上沒人照顧的傢伙，根本就不是我們的人，而是議會的人！」
「你現在在想什麼，不會覺得我他媽的還沒老邁，眼神就已經開始昏聵，認不出自己的夥計了？」
「不，喬恩，他們是我們的人也好，不是我們的人也好，他們也總還是有著溫度的，起碼不至於和我們為敵的活人。」
「對於照顧自己人這一塊，你們每一個暫時都沒有問題，我很清楚你們每個人的每一個成績，並且一直記在心裡。」
「但，在我們有能力照顧好自己的情況下，不妨把我們的溫度稍微擴散一點。」
「誰說議會的人，未來就一定不能是我們自己的夥計們，給他們點溫暖並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事，別讓死人瞧不起我們，更別讓活人對我們不再抱有希望，去吧。」
話音落下，加文最後拍了拍喬恩的肩膀，接著轉身走向灶台附近。
眼看加文離開自己，到灶台那邊找廚師們淘換清晨的零食之後，喬恩深吸口氣，瞭然的眯了眯眼。
老大還是那個老大，除了威嚴更盛，還有更喜歡給夥計們找麻煩以外，還是那個值得人衷心跟隨的太陽啊。
想到這，喬恩找來兩名後勤，帶著他們將沒人管理，以至於直接睡在帳篷中間的議會夥計們，臨時送到聯盟的卡車上。
聯盟的卡車車廂都額外加裝了空調，伴著發電機不斷作響的聲音，這群議會酒蒙子起碼能暖和暖和。
加文則湊在正做飯的夥計們旁邊，一邊和他們開著玩笑，一邊從剛剛出爐的烤麵包機，還有煎蛋鍋里撈點東西吃。
旁邊的廚師則為加文額外準備了早上的奶茶。
糖分，蛋白質，脂肪，膳食纖維和維生素，這些東西對在美麗摸爬滾打的外勤來說，幾乎都是保證體質和戰鬥力的必需品。
不過聯盟的蔬菜還是遠遠不夠，所以，每個人分到的蔬菜只有一點點，哪怕加文親自過來混吃混喝，也沒捨得偷吃太多西藍花。
總得給夥計們留出足夠的份。
托馬斯管家在種植蔬菜這方面已經很努力了，但他努力的速度，遠遠跟不上聯盟人數
的增長速度。
對於玉米，土豆和小麥一類的主食，聯盟種植的數量很足，額外留出了相當的份額。
但前陣子突兀的氣溫降低，讓聯盟種植在室外的蔬菜損失很大，現在的聯盟，更多只能靠托馬斯主持的室內水培來獲取蔬菜。
份額自然要有所削減。
就這麼對付著混飽了一頓之後，加文胡亂將最後一顆煎蛋塞進嘴裡，接著離開廚房，朝居住區湊近過去。
在聯盟居住區里簡單查看一圈之後，加文滿意地點了點頭。
咱們自己的居住區里，一下子就沒有議會那種，還有人躺在帳篷中間的空地上的蠢事了，可見聯盟的管理層的確要比議會更盡職一些。
不過加文並不想打擾宿醉的夥計們休息，所以簡單轉一圈以後，就離開居住區，在大煙山駐地的各個崗哨上走了一圈。
去往那些崗哨之前，他還順手拎了兩箱啤酒。
啤酒的重量對他來說就像玩一樣，他這種體格，哪怕拎著兩根重型螺紋鋼戰鬥，都能把螺紋鋼甩出風聲來。
每來到一個崗哨，不管是聯盟人還是議會人在那執勤，加文全都給他們每人分一瓶啤
酒，帶著夥計們稍微做一點違規的事，順便和他們聊聊昨夜的情況。
聯盟的哨兵還好，他們早就習慣加文的出現了。
畢竟加文是個年輕的領袖，精力旺盛，時不時的就會出現在崗哨附近，給站崗的夥計們發點福利。
但議會可就不一樣了。
議會裡面，議員本人雖然威信力不錯，但他已經老了，精力早就跟不上了。
雖然也有年輕的議員會稍微親民一些，但議員們互相比較之後，哪怕有特別親民的人，也會被其他議員聯手排斥。
總之，面對老大級人物親手送來的啤酒，議會的哨兵著實有點受寵若驚。
就這樣，加文在議會的崗哨附近多停留了一陣子。
此時此刻，一個議會的哨兵就抱著手裡的啤酒瓶，一邊搓揉自己冰冷的雙手，一邊笑呵呵的對加文調笑道。
「加文老大，別指望你給我送了瓶啤酒，我就能對你高看一眼，我可沒那麼容易好打發！」
「我從你和我們議長談妥黃金之路計劃後的第一時間，就跟著我們隊長走上這條路了，因為我的朋友死在了你的人手上！」
「那是我唯一的朋友，見鬼的，他離開我的那一天，我還記得他對我說的最後幾句話」
「他是那天的探索隊成員，原本，他們應該檢查附近一個有釀酒廠的小鎮。」
「他離開時告訴我，讓我想辦法去廚房搞點零食，等他晚上回來，會給我們倆搞點私藏的酒水，我們倆可以痛快地偷喝幾杯！」
「結果他帶著期望離開，我也帶著期望去找到廚房的小娘們兒，好說歹說，甚至差點出賣色相，才搞來了兩包薯片和一袋海苔。」
「可我和我的零食等到的卻是他死去的消息，和你們那個什麼他媽的極限運動員，帶著隊伍把我朋友等人全都幹掉的結果！」
「你該知道我有多恨你們，你絕對清楚那一點，絕對！」
說到這裡，眼前的議會哨兵冷笑著舉起酒瓶，不客氣地撞了下加文手裡的酒瓶子。
見狀，加文沉默地點了點頭，接著一口喝光整瓶啤酒，隨後低聲說道。
「那就讓我們敬你的朋友，夥計，但死亡從來都不是一個選擇，而是註定降臨在每個人身上的結果。」
「我很抱歉我的夥計給你帶來了永遠沒法磨滅的感傷，但我能做的就僅此而已了。
「要是你想報仇，直接來找我就好，我不介意與任何人進行決鬥。」
說到這裡，加文抬手攬住面前這夥計的肩膀，笑道。
「你知道我是怎麼當上聯盟老大的麼？」
「就是我贏下了每一場決鬥！」
「所以，向我發出決鬥前，你最好下定決心，夥計。」
「不過無論如何，願你的血液永遠溫熱。」
話音落下，加文鬆開面前的夥計，轉身拎著啤酒箱子，走向下一個崗哨位置。
看著加文的背影，被加文摟過的哨兵沉默良久，才轉頭對身旁的戰友嘀咕一句。
「那傢伙可真夠狂的。」
「是啊，的確很狂，但看上去實在太他媽瀟灑了。」
他的戰友遠遠豎起拇指，順便指了指加文身上佩戴的各類槍械，還有各種匕首和軍刀，以及加文額外拜託老伯特親手打造的兩把鋼鐧。
末日持續更久以後，越來越多的夥計們都用上了亂七八糟的近戰武器，因為大家逐漸都有了對小波喪屍節省子彈的心態。
所以，為了應對層出不窮的倖存者，加文的近戰武器也不止用來應對喪屍了。
他也得做好和倖存者偶爾打打近戰的準備。
總之，挎著左輪，背著鋼鐧。
加文拎著啤酒箱子來到另一個哨位。
這裡就是聯盟的人在執勤了，看見加文走來，正趴在機槍前的哨兵趕忙站起身對加文打了個招呼，順便指向身旁同崗的哨兵說道。
「老大，早上好啊，這位是阿貝————」
「哈哈，我知道他，阿貝爾是吧，和咱們家裡那個光頭奧丁教會的神父同名，哈哈~」
加文笑著給他們倆遞上啤酒，尤其再給阿貝爾送啤酒的時候，輕輕拍了拍阿貝爾的手背，問道。
「阿貝爾對吧，我沒記錯你的名字對吧，感謝你陪著喬尼走過了那些風險。」
「喬尼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也稱得上是你的朋友了，對吧。」
說到這，加文對阿貝爾舉起酒瓶子。
見狀，阿貝爾一邊隨手掰掉啤酒瓶蓋，一邊皺著眉頭對加文說道。
「那是我的榮幸，聯盟的領袖先生，只是，你確定我們在執勤時應該喝啤酒麼？」
「哈哈～」
聽著阿貝爾的話，加文頓時露出個促狹的表情，回應道。
「所以，夥計，千萬別把我找你們喝酒的蠢事告訴給威廉，我可不想被那個嚴肅的棒小伙子拉到管理層會議上說個不停。」
「記得替我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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