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在大漠穿行
斷龍河的勝利餘溫尚未散盡，北方的戰爭機器已經再次發出低沉的轟鳴。
這一次，它的鐵拳同時揮向西方的大漠與北方的草原。
王星實靠在零三式主戰坦克厚重的裝甲上，眯著眼望向西邊。
即使相隔數十公里，那片盤踞在天際線上的昏黃依然可見，像一塊玷污了藍天的霉斑。
那就是【金沙風暴】，它無時無刻不在向四周散發著帶有金屬腥氣的風沙。
他是東部第三裝甲旅【山銷】團的一名老裝彈手，跟這輛編號317的鐵傢伙相伴了五年。
從末日爆發初期的混亂，到逐光城建設的汗水，再到斷龍河戰役的炮火，他和他的坦克一路碾過。
此刻，他正仔細地用棉紗擦拭著剛剛配發到班的炮彈。
這些炮彈的彈頭塗裝著暗紅色標誌，內部填充著針對能量生物的特種裝藥。
戰士們私下裡為了方便稱呼，就叫它「破魔彈」。
「老王，又跟你的「相好」膩歪呢？」
同車的炮手李大山探出腦袋，咧嘴笑道，露出一口被菸草熏得微黃的牙。
「滾蛋！」
王星實頭也不抬，手臂穩定地將一枚炮彈推進彈艙。
「這玩意兒關鍵時刻能保你的小命。」
「你以為上頭為什麼拉來這種好東西？」
「那沙漠裡的玩意兒，皮糙肉厚，普通的穿甲彈就和撓痒痒似的。」
他想起戰前簡報里看到的影像，可一點都不敢掉以輕心。
那種被稱為【獨角矮犀】的怪物，頂著槍林彈雨衝鋒，厚實的皮甲直接崩飛了12.7毫米重機槍的彈頭。
只有命中眼部或關節脆弱處才有可能造成殺傷。
還有那些【電刺蠍】，平時鑽在土裡，時不時冒出來，尾巴甩出的電流能瞬間讓一輛步戰車短路癱瘓。
這仗，說真的不好打，一般的裝備根本不頂用。
「全體注意，登車檢查裝備！」
「十五分鐘後按預定序列出發！」
車載通訊器響起了他們連長的聲音。
龐大的軍營瞬間活了過來。
引擎的咆哮聲取代了之前的嘈雜，空氣都變得躁動。
坦克、自行火炮、滿載士兵的裝甲運兵車，如同甦醒的鋼鐵巨獸，有序地駛出集結區域，在壓實的土路上匯成一股浩蕩的洪流。
王星實所在的【山】團處於攻擊序列的中段。
他所在的317車組負責左翼掩護和火力支援。
坦克顛簸著前行，車體內空間狹小，各種儀錶盤散發著幽光，混合著機油和金屬的味道。
他透過潛望鏡向外望去，天空不再是純淨的藍色。
越靠近目標區域，空氣中漂浮的金屬粉塵越多，陽光被折射成一種病態的昏黃色。
「保持警惕，咱們進入牲妖活躍區了！」
車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右前方傳來了爆炸聲和槍聲。
看樣子應該是先頭部隊遭遇了敵人。
王星實看不到外頭的具體戰況，只能通過通訊頻道里報告拼湊出畫面。
「[獵鷹]小隊報告，成功清除七頭獨角矮犀，我方無損傷。」
「誘導行動順利，[雷鳴]陣地遭遇電刺蠍集群攻擊，現在發送火力覆蓋坐標————」
「無人機群已升空，執行區域清掃任務。」
天空中，成群的旋翼無人機如同遷徙的候鳥，呼嘯著撲向前方。
它們攜帶著輕型炸彈和高爆槍彈，專門負責清理那些規模較小的怪物群。
更遠處，數架體型更大的炮艇機還在雲端盤旋，它們裝備了30毫米機炮和對地飛彈，是專門清理硬點目標的。
王星實感到坦克微微調整了方向，炮塔也開始緩緩轉動。
李大山趴在瞄準鏡前，過了一會兒，他低吼道：「一點鐘方向發現矮犀群，數量————媽的，真不少！」
「穿甲彈，裝填完畢！」
王星實幾乎在他開口的同時完成了動作。
「轟！」
坦克猛地一震，炮口噴出熾熱的火焰和濃煙。
遠處，一團火光炸開。
領頭的獨角矮犀被巨大的動能撕碎，殘肢和甲殼碎片四散飛濺。
「命中目標，繼續！」車長命令道。
王星實重複著機械式的動作，取彈，裝填，關門。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流下，他也顧不上擦。
坦克在行進間不斷開火，配合著其他車輛和步兵的火力，將試圖靠近的怪物群一一撕碎。
「轟隆隆——！」
爆炸的衝擊波讓車身劇烈搖晃，金屬彈殼叮叮噹噹地落在車底，很快堆積起來。
戰鬥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先鋒部隊成功在預定區域建立了前進基地。
各種重型裝備開始卸載後部署。
王星實他們的坦克也得到了短暫的休整機會。
他爬出炮塔，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的空氣，舉目四望。
原本荒涼的戈壁灘，此刻布滿了彈坑和焦黑的痕跡。
工程兵部隊正在緊急架設臨時防禦工事和能量屏障發生器。
不過更令人矚目的是，在基地中央區域，幾台造型奇特的巨型設備也在被組裝。
它們有著粗長的金屬懸臂和複雜的基座，看起來不像是直接用於攻擊的武器。
「那是什麼玩意兒？」
李大山也爬了出來，好奇地問。
王星實搖搖頭，他也沒見過。
但他注意到，一些穿著不同於作戰服的技術人員正圍著那些設備忙碌，他們的防護服上印著【前方】組織的徽記。
「聽說這東西叫作[地脈震盪器]。」
旁邊一輛坦克的車長湊過來，低聲說：「這是顧問弄來的新傢伙，據說能引發區域性的地震。」
王星實恍然。
他想起斷龍河戰役時那改天換地的壯舉，心中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張雲顧問又多了幾分敬畏。
用地震來對付藏在深洞裡的敵人————這手筆，確實很像顧問的風格。
休整時間很快結束了。
指揮部下達了新的命令：「各部隊按計劃，對礦洞周邊五公里範圍內的所有牲妖巢穴和聚集點，進行最後的清理，為震盪器的部署掃清障礙。」
十幾個大營開拔，持續向前推進，將包圍圈進一步縮小。